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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旗兵在这个时候怔了一下,下意识的侧偏脑袋,却慢了一步,只觉双目刺痛,已经被流沙冲进眼睛。 此人也是多年从军,又刚刚经历厮杀,警惕性未消,骤然被袭心中虽然慌乱,手底却算稳当。口中大喝一声:“原来有漏网之鱼,找死!”紧闭双眼,疾退之中长刀拦腰横切,在身前刮起一阵罡风,悍勇之气毕露! 刘海虽然只是十五六年纪,却是积年强盗,绝不是软弱之辈。生死交关之际,脸上同样现出拼命的神色,低吼一声,迎着划至腰间的刀光,居然不退反进,猛然沉腰低头,听到刀声刷的掠过,头顶一凉,一小簇短随着刀锋飞散! 他早料到这种情况,心思并不慌乱,将全部力量集中右臂,瞅准大齐兵肚腹间不受铠甲保护的位置,砰然击出一拳。 刘海自幼在山中长大,为打家劫舍争夺财宝和山中地位,也苦练过几手拳脚,力气不弱。此刻趁对手未有防备下一拳落实,切中没有甲片防护的软肉,顿时收得奇效。大旗兵被击得连退数步,腹中一阵绞痛,长刀差点甩手而去。 “混账!我杀了你!” 怒吼一声,大旗兵顾不得沙土,愤然瞪眼,瞧见刘海正弯腰身前,顿时又惊又怒,伸出左手,五根手指仿佛铁钳,扣向刘海探到腋下的后脑,恨不得把这小贼的脑袋拧下来。 如此情形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刘海顾不得头顶落下的铁手,再次前踏一步,弓下身,双手探出扳住对方尚未站稳的脚跟,大喝一声,使出浑身力道,猛然往上提起。 大旗兵手掌刚刚落下,高壮的身躯却已经被掀倒,双腿朝天,脑袋直往一块硬石上磕去。危机时刻,只得甩了长刀,双臂触地勉强撑住身躯,心里却又惊又怒,恨不得将眼前的小子大卸八块再剁成肉酱。正自愤恨,忽然后脑勺出剧痛,却是中了一脚,立刻失去知觉。 “好危险,要是单打独斗,两个我也没他力量大!” 刘海收回踹出去的左脚,松开双手任由对方软软摔倒,这才长吁一口气,一摸额头满是冷汗。 这种搏命打斗,稍有差池,死的便是自己,饶是这小贼常常下山打劫,手上也有几条人命,仍免不了心惊肉跳。 过了许久才平复心情,刘海放眼望去,二龙山浓烟四起,几处山头不时有火光冲天,不禁心中起了抑郁情绪,猛踢一脚昏过去的大旗兵,咬牙切齿道:“二龙山这次完了,全拜你们这群王八蛋所赐!” 二龙山聚集一群落草之寇,有百人之多,平日做着打家劫舍掠人财物的勾当。刘海从记事起便在山中度日,一晃便是数年,自家来历如何,父母是谁都不知晓。好在他为人机灵,加上力气渐长,慢慢混的有声有色,到了十几岁时,已然在山中渐有地位。 可就在“事业”蒸蒸日上时,大旗军悍然出动,将二龙山百十号强盗一扫而光,几座大寨被夷为平地,起因便是几位当家接受了叛军黄衫军的招安,从原本打家劫舍的强人,成了大旗的敌人。 “夹在两军中间,不论是保持中立还是投靠任何一方,处境都十分危险,二龙山还是太过弱小,想要自保也不能,更别说闹腾起什么浪花。这种局面下,只有自家实力够硬,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大旗三百年基业,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撼动,加上八大叛军各自盘住领地,相互之间亦有攻伐,各种大小势力生生灭灭,一副乱世画卷早已在中原地区展开。 不久前黄衫军声势太盛,连攻几座城镇,这才惹来大旗讨伐。二龙山一群乌合之众自然没有什么反抗之力,被两军夹在中间,仿佛被巨大的轮子压来碾去,连救命也喊不出来就呜呼哀哉。 不过这种问题也轮不到刘海来关心,作为强盗一名,有个置身之所已经不错,天下如何干自己鸟事?不过如此局面,身在乱世之中,这种小要求也很难得到满足,眼下刘海就连这个安身立命之处也没了。 深吸一口气,将不相干的念头摒除,这小贼开始考虑自身处境。 山寨已经彻底玩完,三位当家也人头落地,为今之计什么都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保住小命。二龙山自是不能久待,想要活命,只能先想办法逃出去。 麻利脱下大旗兵的战衣换到身上,夺了对方的长刀,刘海将那汉子拖进草丛掩藏好,这才抖擞精神,确认装扮没有问题,大摇大摆往山下走去。 二龙山算不得什么巍峨之脉,远远看去只有几座小岭连绵,好似两条缠绕的龙蛇,故而得名。刘海穿过两山之间的峡谷,走不出几里路,便先后碰到几名搜山的士兵,把这小贼好一通盘问。不过身上的战衣是最好的通行令,加之他脑筋清楚,口齿灵活,几个谎撒出去便轻松过关,再行几步,眼见出山在即,不由心头大定,脚步快了几分。 前方还有一座山头,翻过去便能出山,到时脱离战场,天高地阔,四海为家,却也是个安身之法。 刘海爬上一块大石眺望,遥遥瞧见前方有小队士兵占住山路,设置关卡堵住了进出通道,心中暗道不好,正思忖是否要绕路而行,忽然听到马蹄声起,一骑高头骏马好似幻影般从旁边树林闪出,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 骑马人精神饱满,身上铠甲战衣铮亮如新,与普通士卒大不相同。见着刘海之后,这人双目射出凌厉的光芒,好似能切开空气,皱眉喝道:“你是谁人麾下,报上名来,独自行动可知犯了规矩?” 刘海心头一紧,下意识紧紧攥住长刀,不过他报了几分希望,面上还保持镇定,正转动脑筋想个说辞,那人却不待他回答,一勒马缰,冷声哼道:“本将乃宣节校尉林如海,你好大胆,见了上司居然没有礼数,活的不耐烦了吗?” 刘海哪知什么礼数?就算是黄衫军的军规,他也不曾见过。不过做惯强盗,刘海也没什么惧怕,便摆出一副恭敬态度,拱手答道:“卑职刘海,愿听校尉吩咐!” 林如海上下打量刘海几眼,脸上忽然露出狰狞笑意,喝一声:“随我来!”拨转马头,回身往树林闪去。 刘海微微犹豫还是跟了上去,二人沿小路穿林而过,又翻过一座小山头,来到一处不算高阔的建筑面前。浓烟滚滚升起,整个建筑笼罩其中,烟火升腾,已经燃烧成紫红色,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这座两层楼高,几十丈方的建筑本是寨主坐镇的大堂,山中奖惩庆祝全在此处,如今二龙山被灭,便也成了一片火海。刘海抬眼瞧去,只见满眼火光,忽然生出颓丧情绪,有种天下纷乱不知何去何从的感觉。 正有些郁郁,忽然一股紫红色的火焰自大堂之中射出,冲天而起,至十丈高空时绕空而走,划出奇异的轨迹,盘旋数回才渐渐散去,消失在朗朗晴天。 平常火焰只有红黄绿三种,紫色的焰头少见之至,而且这道火焰缭绕攒动,犹如活物,又似受人指挥一般,在滚滚浓烟之中穿行盘旋,刘海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异状,一时间忘记感慨,亦忘记自家处境,惊得目瞪口呆。 林如海似乎很满意刘海的表情,翻身下马,道:“仙官已等得不耐烦,还不滚进去伺候?” 听到“仙官”二字,刘海浑身巨震。 自前朝开始,便有供奉僧道的传统。这些方外之人据说有呼风唤雨之术,拘神遣鬼之能,更有甚者,一人之力能力抵千军万马,有翻天覆地之变化。 如今叛乱四起,天下之所以有八大叛军而不是九大或者七大,皆因为这八处叛军各自有供奉仙官,战时自成一大助力,有能力与大旗抗衡。二龙山所属的黄衫军之中,也有这般能人,而大旗立朝三百多年,更是擅于此道。 刘海哪里肯“滚进”这着火的房屋中?不过他还来不及反应,背后便被林如海推了一掌,惊呼一声,整个人翻着跟头跌进火海浓烟之中…… 第二章 大旗仙官 (朋友们快快收藏,后续更加精彩!谢谢!) 林如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却不是跟刘海说的:“这人是二龙山漏网的贼子,赵仙官放心拿去修炼,林某先告退!” 刘海踉跄几步才勉强站定,暗叫倒霉,也不知哪里露了马脚被识破身份。他看向四周,只见浓烟滚滚,熊熊火光分开两边,露出中间通往内进的黑乎乎的通道,心底忽然生出十分危险的感觉,微微沉吟,转身便往堂外迈步。 “想走?!给我回来!” 就在他刚转过身来,忽然有人暴喝一声,旋即砰地一声响,刘海眼前凭空乍开一团火光。紫色火焰扑面而来,热浪蜂拥,刘海躲避不及,只觉得全身燥热难忍,呼吸也变得困难,仿佛瞬间被抽干了体内水分。这种感觉还没有消去,又全身一紧,有股无形力量猛的将他紧紧攫住,身体不由控制往大堂内进烟火最盛的地方跌了进去。 一道破锣般难听的嗓音喝道:“二龙山百十号人,怎么只抓到二十多个活口?你们答应的事情必须做到,否则别怪我手辣,翻脸不讲情面!” 声音嘶哑难听,落在心里叫人生出无尽的寒意,远远听见林如海答应一声,便再无声息。 刘海被那道力量拉扯,连跌两个跟头,摔倒在地,浓烟呛得他涕泪横流,燥热之气更让他无法忍耐,几乎要昏厥过去。正自难耐,忽然烟火向两侧散开,腾出中间一片清新的空间。一名通身缭绕紫色烟气,非僧非道打扮,长相丑陋的怪人盘坐地上,挥手驱散浓烟,眉毛倒竖,怪眼瞪着刘海,厉声道:“见了贫道是你的造化,若是再敢逃走,便施展手段,好叫你生不如死!” 这人似乎对自家的威胁十分自信,说完便不再理会,径自闭目养神,不过片刻,鼻孔间竟喷出两团淡淡的烟雾,像触手一般上下缭绕,全身上下还有淡淡的火焰燃烧,愈显得诡异。 “他就是大旗仙官赵人莽?长得跟怪物似的,和我想象的大不一样!” 被对方手段和相貌所摄,刘海脚都有些软。他已知道处境不妙,本做了拼命打算,但这个时候吃惊之下,什么都抛到脑后,仿佛对方身上有股难以言明的力量,压迫得自己不能动弹。 脑筋转了几转,刘海暗暗忖道:“这样可不行!小爷我也是取过人命的狠角色,年轻有为,前程大好,若是今日束手待毙,死了才真个冤枉!” 在心底暗暗力,刘海才觉出身上压力轻了许多,突觉双臂沉,一瞥之下才见长刀还握在手中,有了这件兵器,立时胆气横生,再看赵人莽时,压力感便没有先前那么大了。 刘海本是强盗出身,出生入死何止一回?如今处境不妙,早抱了豁出去的心思,见赵人莽一副神在模样闭目养神,便有挥刀冲上去的念头。只是他这边正揣摩时机,赵人莽身上的火焰却开始缓缓收敛,烟气散开,露出一身花花绿绿的怪袍,袍子上浓烟徐徐升空,状若将要散去。 “啊!!” 刘海从未见过这般异象,惊得再次呆住,刚刚生出的悍勇之气,亦是凉了大半。 仙官在凡人心目中,是能够上天入地,翻江倒海的神仙人物,拥有恐怖神秘的法术。想杀一个人,都不用勾动手指,就算是武林高手也难以抵挡。刘海好容易积攒起来的搏命勇气,被对方身上的变化一冲,这时已经消弭无形。 他眼珠转了几转,忽然倒提刀柄,朝赵人莽行了一礼,试探问道:“小人刘海,是正统的大旗兵卒,只因得罪了林如海,被他陷害到这里。不知道仙官有什么吩咐,小人万死不辞!” 说完这话,眼光偷偷打量,恰在这个时候火光尽去,始能看清对方的容貌,简直难以形容的丑陋,身上衣袍亦是红绿相间,不伦不类,不论长相还是打扮都不似中原人物。 忐忑等待回应的时候,一缕白烟忽然从赵人莽头间隙咕嘟嘟冒了出来,旋即又有一道金色火头,砰地一声,在头顶像爆竹一样炸开,赵人莽杂草般的头竟然全部被点燃,他丑陋无比的面容,顿时变得惨白无比,更加狰狞难看。 “生了什么事情?” 刘海正在惊疑,这位仙官忽然仰天怒吼,大口张开,喷出尺许长的淡金色火焰,声音都变了,仰天道:“不愧是昆仑派弟子,果然了得,居然能够伤我如此之重,若非他法术未成,只怕死的便是我赵人莽!可恶,这等伤势不炼化个百人以上,不可能恢复!”言罢双目之中有两道紫光射出,锁定了刘海,厉声道:“到我面前来!” 被两道紫光射入双目,刘海脑中轰隆一声,仿佛要炸开,身上更是好像背了一座大山,无比沉重,双脚不由自主的朝赵人莽迈去。 “他原来有伤在身,趁他病,要他命!” 刘海怎肯束手就擒?这小贼猛的咬破舌尖,剧痛传来,心中一阵清明,身上压力立刻减轻许多,连忙扭转步伐,长刀提起,跨步绕到赵人莽身侧,手臂疾抡,一阵旋风刮出,刀锋直接抹向对手的喉咙。 赵人莽不料眼前小贼竟然胆大如斯,他有苦自知,本就与人斗法重伤在身,又在二龙山折腾一回,虽然把了几十号活人修炼,仍然有些压制不住体内伤势。这紧要关头,本想再拿刘海炼法,怎料撞上个狠角色。 换了平日,只要勾动手指,便能轻松将对方杀死,就算是武功横练之人,也挡不住他神焰烧燎一记,可眼下却是大不相同。赵人莽全身法力都用来压制伤势,分身不暇,心中又惊又怒。若是强用法力,定然要被头顶火焰反噬,必死无疑,不过他也是悍勇,眼见刀锋划来,猛的探出双手抓向刃口翻卷处,眼光之准确高明难以形容。 长刀手掌相触,出骨骼折断的咔嚓声,刘海全力挥刀,赵人莽的手指也有些抵受不住,这位仙官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呼,手指骨被刀锋折断了数根。 刘海却是没有想到能够弄出那般阵仗的人物,居然挡不住自家一口长刀,不由信心大增,刀锋一转从赵人莽指间脱出,横着一划,又取向对方的脖颈。 “混账,我要你死!” 赵人莽怒吼一声,断手上忽然窜起三尺多高的火焰,仿佛一口长刀,斜里斩在刀锋之上。 两道力量相触,刘海双手巨震,感觉到澎湃无匹的灼热气息,顺着刀柄传递到手臂,目光一寒,瞥见长刀无声无息的断成两截,还未来得及反应,赵人莽已经手臂一挥,火焰又涨,拦腰切来。 刘海抽身疾退,却知道自己慢了一步,不能脱出火焰刀的范围,本以为必死无疑,忽然赵人莽头顶上的金色焰头光芒大盛,直冲起丈余高,只是个眨眼的功夫,这名大旗仙官的脑袋便被烧成黑乎乎的焦炭,身体往后方仰倒,轰隆一声落地。 紫色焰刀在触及刘海腰间之际,哧的一声熄灭。 说来也怪,那道金色的火焰烧焦赵人莽的头颅之后,便自缓缓敛去,赵人莽的无头身体则完好无损。 “今日霉运和好运都撞上了,我居然杀死了一名仙官!” 刘海惊魂甫定,深吸一口气,久久不能平静。连着两次生死经历,尤其方才经过,是平生从未有遇到过的凶险和诡异,死在自己刀下的,竟然是一名仙官,神仙般的人物,真不知自家是得罪了哪位神仙。他也不知道对方身上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干掉了对手,自家能够活命便十分满足,其他的不愿多想,也想不明白。 随着赵人莽死去,大堂内火光也开始收敛,浓烟逐渐散去,刘海冷静下来,抛开断刀,凑近赵人莽的无头尸体。 “脑袋没了,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不好过,赵人莽该是死透了。听说仙官们身上金银无数,不知道今天能否个横财。啊,好烫!” 断定赵人莽死得不能再死,这小贼胆气大壮,居然凑上前摸索起对方无头的尸体。只是没想到赵人莽身上虽然没有火焰烧灼的痕迹,却十分烫手,好像触到烙铁一般,让他吃了个暗亏。 “这是什么?” 刘海毕竟是积年强盗,搜身的手段高明,小心翼翼的翻捣一番,便有了收获。 抓在他手里的是一只白色手袋和一部玉质的书册。手袋有巴掌大小,表面排列着细致的鳞片,却看不出属于什么动物的毛皮。让刘海失望的是,这只手袋轻飘干瘪,明显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书册是乳白色,表面没有字迹,玉质温润,瞧来是上等货色。这两件东西被赵人莽贴身藏纳,却没有被体温烧坏,显然是好东西。 眼下不是细看的时候,刘海将两件东西塞入怀中,跳起身朝堂外走去。 刚迈出步伐,眼神一动,瞧见堂内浓烟消散,汹汹火焰沿墙角收敛,在地面形成数道溪流,汇入赵人莽的尸身之中。猛然堂外刮起一阵烈风,整座寨堂居然瞬间化成齑粉,随风散去,露出大片空荡之地,这一片山头空旷旷,只余下无头的尸身和目瞪口呆的自己。 第三章 山下遇险 二龙山是大旗与黄衫军之间的一处小战场,牵扯兵力不多,动用赵人莽这般仙官施法烧山,已经是破天荒。也是这个原因,士兵的数量反而没有多少。刘海凭一套甲衣冒充大旗士兵,通过几处不算严密的关卡之后,居然没有遇到像样的阻拦,无惊无险混下山去。 “整整三间殿堂烧成灰烬,大旗军很快便会现,不过赵人莽占了堂口,四周不设巡视警戒之人,林如海要现出事,也需要一段时间。” 出了二龙山,又一口气逃了半日,到天黑时,盘算已经脱出困境,刘海便在一座山脚下停住脚步,略作休息。 赶了几个时辰长路,此时天已渐黑,为安全起见,只选择山间小道窜行,饶是刘海身体素质不错,此时也到了极限,双腿灌铅般沉重。略略喘口气,看到旁边有一丛树林,他不多想闪身而入。 此番大旗攻伐黄衫军,二龙山正在两军前沿,大旗在南方,刘海一路往北,便愈来愈接近黄衫军的所在。故而虽然只逃出几十里路,却正远离大旗靠近黄衫军。就算林如海察觉被他杀人逃匿,也不见得有胆追出这么远,处境也还算安全。 刘海在树林深处选了块空地,取出火折,点燃火堆驱赶野兽,想到眼前脱离险境,心情大好,放松下来坐在火旁,合计道:“眼下两军交战,再安全的地方也会出意外,这里只能呆一晚上,天亮就得走人。不过有林如海在,他知我身份,猜到我往黄衫军逃走不是难事,如今只看谁能更早一步,一旦进入汉阳城,有了黄衫军保护,就再没有性命之忧。” 如今天下大乱,叛逆四起,大旗王朝已经丧失许多领土。黄衫军以黄衫为号,数年前揭竿而起,连连征战,如今已经盘踞黄河中游三座大城,数十村镇。其中汉阳城最靠近二龙山,刘海选择这个方向,是眼下最好的出路。 虽然十分疲惫,但刘海仍是万分小心,搬来一块扁平石头,放在火堆旁,耳朵贴紧石块表面,好探听远处脚步声,这才安心休息。 这一觉睡得十分深沉,即使不久前才经历万分凶险,却也到天光微微放亮时,才悠悠转醒。一拍肚皮,咕噜噜直响,这小贼噌的一下跳起身来。 “昨天累死个人,结果睡得太沉,也不知道林如海有没有追上来。一天没有吃东西,肚子里面空荡荡的好难受,眼睛都有些冒金星。” 火堆早已熄灭,刘海把燃尽的柴枝就地埋好,看不出痕迹,这才拍拍手,捂着肚子暗暗愁。从赵人莽身上,他只得到一只空空的手袋,和一本玉质书册,没有干粮吃食,也没有金银钱财,倒是让他为难起来。 那手袋四四方方,通体雪白,不见任何缝纫痕迹,只在袋口处被一条金色细绳收紧,绳头探出做系扎之用。刘海将其抓在手里,便感觉有股温热气息,从袋口传递到掌心,进而沿着手臂朝双肩游走,说不出的怪异。但这种感觉细若游丝,到了臂弯处便似无力再进,变得若有若无,没有办法确认真实。 “这手袋和玉册一看就是好东西,可惜不能当饭吃。投靠义军以后,我又早不做掠人财物的营生,两手空空,如何在江湖上行走?干脆把这两件东西当掉,换个好价钱,到了汉阳城,投奔了义军再作打算。” 手袋空无一物,书册也没法打开,对刘海来说等于没用,不如卖掉。由于踩过许多盘口,刘海对周围地理十分熟悉,在汉阳城和二龙山之间,有几个小镇,最近一处就在十里开外,虽逢乱世,却还有人烟,正好把两件东西出手,换点钱银吃食。 有了这般想法,他也不在原地多呆,匆匆离开树林,沿一条小路,朝西北方汉阳城赶去。虽然肚中饥饿,但对他来说,再行十里路不在话下,到得天光大亮时,已经远远看到一座村镇,几百户人家。 刘海心中大喜,刚要迈步走近,镇子中央却忽然窜起汹汹火焰,仿佛喷涌的泉水,冲起来有十多座房屋高,烈焰滔天,熊熊无匹,把半边天空都烧成紫红色。 “他娘的生了什么事情?那火光看着这么熟悉,跟赵人莽施展的手段十分相似,难道他没死,还是死而复生?不可能!脑袋烧成灰烬,已经死的不能再死,如果赵人莽真的法力强大能够复生,怎会被我砍伤?小心没大错,就算不是赵人莽,也跟他大有关系,说不定是大旗的追兵,已经赶到我前面,还是先走为妙。” 瞧见小镇中冒出的火焰,同赵人莽身上法力如出一辙,刘海立时心都凉了,但他转念一想,又迅冷静下来。 这小贼心中转了几个念头,把手袋和玉册取了出来,扔到一旁的草丛里,也不敢往来路去走,只折身选了另一方向逃走。刚奔出十几步远,便听到后方轰隆一声巨响,像是炸开了雷霆,脚下地面剧烈震动,久久不息。 刘海忍不住回头,只见小镇上空火焰熊熊,所有房屋全被笼罩进去,无一幸免。一道紫色焰头,腾起有数十丈高,状似长刀,仿佛要劈开天空,直冲霄汉。又有一道金色长虹,滴溜溜旋转,划出百丈长的绚丽轨迹,同火焰长刀紧紧纠缠,斗的激烈无匹。 金紫两色火光四射,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金光看着也熟悉,赵人莽好像便死在这种手段,不过与我何干?还是赶紧跑路,这种场面,不好掺和!” 虽然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但刘海向来机警,却是不肯自投危险,他想也不想,便消失在草丛中。只是还未窜出多远,就听到背后有破空声,还没转头来看,身子忽然一轻,就被一股大力抓住,脚步离地,直往天空拔去。 “啊……” 耳边风声赫赫,刘海惊骇欲绝,想大呼出声,喉咙却格格作响,罡风直灌入口中,竟不出任何声音。他心中正大叫不妙,听到有人在后面喝道:“没想到烈火老祖的徒弟如此不济,才几个回合,便要溜之大吉。还是滚回苗疆,修炼百年之后,再回来嚣张吧!” 声音浑厚,有无穷的穿透力,就算隔了很远,也直接灌入刘海的耳中。旋即,一道破锣般难听的嗓音,在刘海头顶嘎嘎冷笑,应道:“李元华!你不要欺人太甚,昆仑派虽然势大,却吓不住我,来来来,你我再斗三百回合!” 隆隆响声再起,犹如万马奔腾,又如漫天霹雳炸响。 这个时候,刘海被罡风吹拂,眼睛也睁不开,只觉得口鼻耳中灌风,也不知生了什么事情。过了片刻,全身忽然往下一顿,听到头顶之人闷哼一声,似乎吃了大亏,随即烈风大作,刮的脸庞生疼,冷风穿透衣物,飞行度居然一下子快了数倍。 过不多久,耳边轰隆之音渐消,只余下猎猎风吼之声,冷风从口鼻灌入,想要呼吸也不能,持续片刻,刘海再也坚持不住,竟直接昏迷过去…… 第四章 可是馅饼从天降 “小子,醒来!” 昏迷当中,听到有人在耳边大吼,声音穿透脑海。刘海赫然惊醒,睁开眼,看到头顶是茂密的枝叶,阳光斑斑点点洒落下来,时间应该过了正午。 “我这是在哪里,为何全身痛得厉害,皮肤像火烧似的。” 刘海双手撑地,想要站起身来,剧痛忽然传遍全身,疼的他呲牙咧嘴,根本爬不起身,这才注意到自己平躺在地,身下软软的,是一片草丛。 “很好,你随我飞行百里,穿透罡风,居然只伤不死,身体也算是强壮。” 刘海正在观察四周环境,忽然有人开口说话,正是先前那破锣般的嗓音。他骇了一跳,顺着声音瞧去,才现十步外,粗壮的大树下,盘膝坐着一人。这人长着一张长脸,面容丑陋,比赵人莽犹有过之。全身穿着花花绿绿的长袍,同赵人莽打扮如出一辙,头散乱如同钢丝一般披在脑后。最为骇然的是,此人双目浑浊,隐隐有赤红色的光芒射出,瞧过来时,让刘海有种被火焰包裹,缠烧的感觉,连半分反抗之力也无。 “他比赵人莽厉害的多!” 虽然不知道如何判断谁的法力高明,但眼前这人带来的压力,比赵人莽高出数倍不止,刘海本能判断出孰高孰下。 “此人十有**为赵人莽而来,我杀了大旗仙官,恐怕不得好死,不过他未有直接杀我,说不定能有转机,且看看再说。” 正转动念头之际,身上压力忽然消失,刘海一激灵,现能动,猜想对方收了手段,便小心试探道:“仙官在上,小子身不由己,不能行礼,请恕罪。不知道仙长把小子带来此地,有什么吩咐,但有能做的,小子万死不辞。” 来人一身装束,滚滚气势,同赵人莽无有差别,二人之间必然大有联系,但没有半分把握,刘海也不肯拼命去搏。这小贼虽然豁的上去,却也是个惜命的人物吗,事到临头,反而冷静下来。 这人嘿了一声,目光灼灼,似乎根本没听到刘海说什么,只是淡淡问道:“你是什么来历,何以胆大,敢偷看我与李元化之间的斗法,活腻歪了吗?” 虽然语气轻描淡写,但被破锣般的嗓音说出来,别有一番冷嗖嗖地味道,叫这小贼全身一紧。他脑筋急转,生怕对方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赶忙道:“小子乃是大旗兵勇,被派下山执行任务,不想撞到仙长与人斗法,仙长法力通天,想走已经来不及了,还请仙官饶命。” “大旗?”那人眉头一皱,眼中闪过几丝怒意,冷哼道:“将死之虫,居然蛊惑我师弟赵人莽,害他与昆仑派王玄一斗法丢了性命。哼,那王玄一手中九天玄火册可是一件了得法器,即使自身败阵,也会让对手吃个大亏,如此一来,反害我与昆仑派结怨,惹下李元化这个王八蛋!” “什么?他竟然是赵人莽的师哥?听口气,似乎只知赵人莽已死,却不知与我有关,否则还不早把我烧成飞灰?” 虽然已经猜到几分,但听来人说出,刘海还是大吃一惊,心中忐忑万分。 这位赵人莽的师兄沉默起来,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忽然嘿嘿一笑,双目射出凛冽光芒,盯着刘海问道:“法力通天……嘿,你这小子倒是敢说,不过,你可见到,方才我已经败在李元化手下,几乎吃了大亏?” “这……小的眼力不足,哪能看出门道?不过方才,完全看不出仙长落了下风,说……说不定那李元化,也是仗了有件好宝贝,占个便宜,凭真本事来斗,谁胜谁败尚未可知。” 刘海自然不会傻到实话实说,他被盯得毛,心都要跳出来,满嘴恭维跑起火车来。 这位赵人莽的师兄嘎嘎一笑,似乎是满意刘海的回答,收回目光,已经完全看不出脸上怒意,随口问道:“你这小子倒是机灵,说话十分中耳。眼下赵人莽已死,我身在中土,少个伺候之人,你可愿意跟随在我身边?” “什么?这怪人是什么意思?难道……” 刘海全身巨震,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处置自己,不管是杀是剐,他都有所想到,但只是跟在对方身边却出乎意料。抬头瞧去,只见这丑人脸上微露笑意,心中一动,似乎明白过来,一骨碌爬起,大喜道:“仙长可是要收我为徒?师父在上,受弟子三拜!” 刘海跪身便拜,却被那人招了招手,便落不下膝盖,这位赵人莽的师兄淡淡道:“想做我的徒弟,却没有这么容易,要通过千种考验,百般劫难才成。你且随在我身边做个记名弟子,若是手脚勤快,传几道法术也不是不可!” 刘海自是欢喜,连忙应是,又听这丑人道:“既然收你做了记名弟子,便不可不知师门的名号。我乃苗疆烈火门门下弟子殷开山,你家祖师爷,也就是我师父烈火老祖,乃是苗疆三大元神高人之一,是中原九派掌教也要忌惮的人物。方才与我斗法之人,是昆仑派髯仙李元化,法力与我在伯仲之间,只因他出手偷袭,才让我吃了小亏,眼下我要修炼一番,你且好好休息,到时我自会叫你。” “好威风的名头,只是听起来不像什么正经门派,而且师父的打扮,看起来十分怪异邪门。不过比起赵人莽要好得多,况且能学到法术,日后做个仙人,要风有风要雨有雨,管他许多作甚?” 这小贼欢喜应了,殷开山便闭目盘坐,不旋踵便有一团朦朦紫气从衣服当中鼓胀起来,笼罩全身,让刘海咋舌不已,开始胡思乱想自己日后的大好前程。 约么过了小半个时辰,殷开山长长出了口气,鼻孔一吸,全身紫气化成两道烟霞,没入鼻腔,他这才睁开眼对刘海说道:“赵人莽是我的师弟,也便是你的师叔,如今被人害死,虽然死有余辜,活该倒霉,却不能放任不管,否则师父怪罪下来,我也担当不起。你且随我去一趟二龙山,查看一番!” 殷开山喝了一声,双掌便有火光窜出,凭空聚化成一只巨大的火鸟,鸟爪探出将刘海身躯一提,就扔到了背上。刘海只看到一团花花绿绿的颜色在面前一闪,下一刻已经脚下悬空,如同炮弹般腾空而起。 “二龙山!?妈的,这下要死翘翘!” 刘海心中叫苦不迭,却身不由己的看着脚下山峦重重而过,心中慌乱便没有注意到,这个时候,殷开山瞧向他的目光中,露出浓浓的杀意。 第五章 美人将军 罡风凛冽,却不像前次一般让刘海没法招架,殷开山手掌上传递出一道温热的气息,把刘海裹在当中,这小贼只听到呼呼风声,却没有呼吸困难和寒冷难耐的感觉,试着睁开眼睛也没有任何困难。 脚下景致如水般流淌而过,从高空俯视,是刘海从未想过这辈子能够见到的奇致景观,只不过他此时心中十分忐忑,哪有心情欣赏什么美景? “嗯……师父,赵师叔既然是昆仑派王玄一害死,找他报仇便是,去二龙山做什么?”张了张口,现能够说话,刘海便试探着问道。 殷开山面无表情道:“烈火门门下弟子丧命,岂能不追查究竟?况且赵人莽身上有师门传下的炼血袋一枚,还抢了王玄一的九天玄火册,两件法器非同小可,总要取回来才成。” “炼血袋,击天玄火册,难道是那只手袋和玉册?看来师父他老人家去二龙山的目的是后者,这样一来,就好办一些。” 刘海心中一动,眼珠溜溜直转,却没敢细问,只在心中把扔掉两件东西的地点默默回忆一番。这个时候殷开山也闭目养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师徒二人没有多话,转眼功夫便到了二龙山上空。 原本山上最显眼的三间殿堂被赵人莽占据,如今烧成灰烬,大旗军临时搭建了兵营。刘海身在半空,远远便瞧见写着“大旗”和“陈”字的旗帜,高高立于一座巨大营帐前方。正思忖如何应对,殷开山忽然将手一划,几点火花闪灭,也不见如何施展法力,雪白的帐布便砰然撕裂,打着卷儿分开两边。 “他姥姥,哪个王八蛋大胆!竟敢毁坏指挥营帐,活得不耐烦了吗?” 营帐中站了十几号人,其中有两名武将怒骂连连,锵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剑,跳了出来,四下打量。 殷开山脸色一寒,半空中花袍一卷,将火鸦收了起来,单手提着刘海,轻飘飘落下。这怪人早听到二人骂声,冷哼一声,鼻孔中飘出两道长长烟气,好像触手一般,前端一卷,便把两名武将的脑袋圈住。火光骤起,二人连惨叫声都未出,脑袋便没入熊熊火焰之中,瞬息间烧成灰烬,强壮的身躯仰面栽倒。 包括刘海在内,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心头怦怦乱跳。 这两名武将瞧来杀气凛凛,显然是战场好手,却被殷开山哼了一声便丢了性命,骇人程度,难以表述。听到中军大帐传来声响,四周士兵纷纷围了上来,却也被这怪人震慑住,连个大口喘气之人也没有,只能远远围成一个圆圈,看向殷开山的眼神,就像看个恶魔一般。 “好可怕的手段,要是被师父知道赵人莽的死因,只怕到时候我求生不得,求死也难成!” 刘海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忍不住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处境不妙,越想越绝望,正有些心灰意冷,忽然眼睛一亮,一名飒爽英姿的女将排众而出。这女将身上银白色的铠甲刺目般鲜亮,血红色的披风随风微拂,宛如彩霞一般,衬托出高挑姣好的身躯,女将青丝漫卷,偶有几根轻轻划过近乎完美却冷静无比的容颜,端得美丽无双。 “原来是殷道长,小女子陈天娇,是此间领兵,两名手下不知好歹,还望道长不要见怪,迁怒他人。” 此女子声音美妙,却铿锵有力,有股丝毫不让的上位者气势,即使在殷开山面前,也美目坚定,没有露出任何胆怯。她光彩夺目,气场坚定,将全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同时带来无穷信心,几乎要扭转局面,让士兵忘了殷开山的恐怖。连刘海也心中乱跳,不自觉地忘了身处危险境地。 殷开山嘎嘎狂笑,目光打量陈天娇,好似在看一件猎物,用难听的声音赞道:“好个大胆女子,要知在我面前,苗疆五毒教的泼辣女子都不敢大声说话,你不过是个中土习武凡人,却敢如此顶撞,有意思!贫道要把你拿下,好生调教,教你学会千依百顺!” 殷开山双目放光,根本没有把什么领兵身份瞧在眼里,也没有把周围成百上千的将士放在心上,见陈天娇卖相极好,便要收了这个女子。 “混账!竟敢对陈将军无礼,我拼了命也要和你周旋!” “你是个什么东西?怎敢口出污秽?陈将军天仙般人物,你这个丑八怪怎么配得上?” “该死,快闭上臭嘴,否则叫你血溅当场!” “……” 殷开山话刚出口,便如同炸开油锅,在场将士无不愤怒难言,虽然摄于他的淫威不敢真正动手,却忍不住破口大骂。 陈天娇美丽无双,又是军中统领,身份举止无不高贵,乃是众将士心中的女神,神圣不可侵犯。殷开山虽是修炼之人,高高在上,却生的丑陋无比,又粗鄙怪异,装扮邪门,毫无风度气质可言,就连刘海想想二人之间的差距,也忍不住要站在陈天娇一方,对自家的师父大感丢脸。 “我这师父比三位寨主还不要脸,日后只怕我的名声也要坏透,不过,这位美人将军顶撞了师傅,处境不妙,若是闹翻了,就不会再提赵人莽的事情,对我大有好处。” 刘海倒是保持冷静,琢磨自家处境,反而希望两方闹翻,自家好置身事外,老老实实做烈火门的弟子。 “嗯?” 被众人惹动,殷开山眉毛一竖,便要作,陈天娇娇躯剧震,忽然上前一步,沉声道:“殷道长息怒,许茂山伯伯时常提起您,言道你法力高明,在苗疆时威风八面,若到中原必然扬名。天娇久闻大名,心中佩服,今日相逢,请让天娇一尽地主之谊。赵仙官的尸身已经被请到后堂,还请道长移步。” “钱塘许茂山?”听到陈天娇所说,殷开山眉头一皱,居然忍住了没有动,看两眼陈天娇,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道:“原来是海宁陈家的丫头,怪道胆子不小,我在苗疆便有听说,也罢,今日便给许茂山个面子,前面带路吧。” “师父,许茂山是个什么人物?难道咱们烈火门怕他不成?” 被陈天娇几句话化解危机,刘海大失所望,跟在殷开山身后,朝二龙山深处走去,忍不住开口询问。 殷开山面无表情道:“区区许茂山,你师父我也不会放在眼里,不过他是钱塘许家的家主,亦是修炼之人,背后势力十分难惹。这姓陈的丫头是海宁陈家大丫头,已经同许茂山之子定下亲事,两个家族在中原势力都不容小觑,惹了他们不够明智。” “原来烈火门并不是可以横着走的门派啊……” 刘海对于中原家族并无概念,听得迷迷糊糊,他趁机四处查看,并没有在人群中现林如海,才稍稍放宽心思。 第六章 狮虎之心 “这位小兄弟瞧着眼熟,可是殷道长的弟子?” 刘海正在思索对策,没想到在前面带路的陈天娇忽然转头,美目越过殷开山盯着自己,似乎大有深意,竟然主动问起自己的来历。 “小子不才,已经被师父收做记名弟子,或者之前跟将军有见过。以后追随师父天涯海角,修成真仙,恐怕没有多少机会再见到了。”不知道陈天娇打什么主意,刘海瞧了殷开山一眼,见自家师父没有示意,便随口回答。 “仙凡有别,日后相见的确不容易。没想到小兄弟有大理想,大缘分,好叫天娇羡慕。”陈天娇冲刘海颔微笑,气质如兰,伸出香藕一般的手臂延请,示意二人随她继续前进。 山路崎岖,走得很快,殷开山绿袍慢拂,也不见动作多快,却紧紧跟住陈天娇,显得轻松惬意。刘海快行几步跟上,心中忖道:“这美人将军什么意思,难道在向我暗示什么?她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赵人莽死在自家地头,非同小可,陈天娇必然要展开调查,林如海脱不了干系。不过,若是让人知道自己是林如海带去,引起最后的结果,林如海的罪过便大了去,故而其中有变故也说不定,有可能为了脱罪,林如海把整件事隐瞒也说不定。倘若真是如此,陈天娇的话便有可能只是试探。 “到了,赵仙官出事之后,我们将他仙体带来此处,好生保存,只是仙官死的蹊跷,查不出是什么原因。” 三人来到二龙山山坳,前方是一座二层竹楼,直接建在溪水之上,四周草木齐整,环境优美寂静。这里是二龙山最漂亮的地方,大旗军到来之前,是山中大寨主的住所,刘海之前也只是远远瞧看过,从没想过能够走近。 殷开山目**光,忽然开口道:“陈丫头你回去吧,烈火门的事情,我们师徒自有处置。” 陈天娇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刘海目视她背影,美好而高贵,好似一片火红的枫叶,消失在山林深处,琢磨这位美人将军同自己说的几句话,心中若有所思。他这般愣愣的表情落在殷开山眼中,便惹起这位师父不满,开口教训道:“红粉骷髅,不过是过眼云烟。如今你初入我门,见识有限,才觉得恋恋不舍。若是日后能修成通天手段,便是修真女子,也可随意把来玩弄,凡人之女,再高贵冰清玉洁,也不必放在心上。” “弟子明白!” 刘海浑身一震,连忙受教。他心中所想,并非殷开山所以为是,但这番话,却是字字珠玑,让他大有感触。像赵人莽、殷开山这等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金银财宝,富贵美人,什么得不到?自己有幸拜入烈火门下,一改原本山贼强盗命运,慢说是大寨主一般人物,便是高官富贾,也没这般好命。只要勤苦练功,学习法术,怎怕没有大好前途? 这一刻,刘海自己也未察觉,虽然并非为了得道成仙,但他心中,却产生些许向道心思,对于修炼一途,产生浓浓期望。 推门而入,赵人莽尸身安静放置在竹床上,由于没有头颅,显得十分诡秘。殷开山绿袍一挥,一道血红色的光晕不知从哪里飞出,只往下一落,尸身便消失无踪,把刘海瞧的咋舌不已。 收了赵人莽,殷开山忽然脸色一沉,冷冷道:“炼血袋和九击天玄火册不在赵人莽身上,是谁大胆,动了尸体?” 殷开山此番前来,大半目的是为了这两件东西,至于赵人莽之死,倒不是十分在意,烈火门非是名门正派,也不要求师兄弟间团结友爱,只要把尸身带回烈火门,有个交代即可。只是查看之后,没有现这两件法器,这位长脸道人顿时心中一沉,脸上显出浓浓杀气。 "炼血袋倒还罢了,只是不入流的法器,里面三颗赤血神丹却非同小可,对我也有大用。赵人莽被击天玄火册击伤,用了一颗,应该还有两颗。哼,这小贼身上带有炼血袋和击天玄火册的气息,必然知道两件法器的下落,亏的我当时顺手将他掳来,本想直接用手段叫他说出下落,不料他却有一副好身躯,可把来做炼血之用,对我伤势大有好处,且让他多活几日。" 殷开山脸上神情变换,竟然早已现刘海的秘密,只是他另有所图,才没有立即处置。烈火门有道法术,唤做炼血**,采血补气,运用法力炼化活人,化为自身精血,十分有助于恢复伤势。先前赵人莽便要拿刘海炼血,只是没有成功,如今到了殷开山手里,这小贼仍没有逃脱苦命。 "这小子肉身强壮,直接炼血太过浪费,虽然不能承受太多法力,但强行灌入真气,把他炼至接近感应境界不是问题。只要再给些好处,骗他苦练突破境界,到时等于拿一感应境界之人炼血,不仅伤势全好,法力还能稍进一步,再不怕李元化这大胡子。" 道门修炼,共有九层境界,从低往高依次是:感应、入窍、温养、道基、金丹、元神、法身、合道、纯阳。感应是修炼的第一步,只有突破这一境界,才算真正踏入修道一途。这等人物拿来炼血,效果跟普通凡人有天渊之别。殷开山打得便是这种主意,而非真个起了心思,要收刘海为徒。 "师父,难道这两件宝贝,被那陈天娇取走?大旗军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瞧见自家师父脸色不善,刘海试探问道。 殷开山呵呵冷笑:"他们的确没有这么大的胆量,此事或者跟昆仑派有关,他们死伤了弟子,又丢了一件法器,岂能善罢甘休?说不定早我们一步,先赶到这里,偷窃了两件法器。这件事要从长计议,待我恢复伤势,自会去找李元化讨回公道。" 刘海不知殷开山心中所想,听他如此说法,心中大松一口气,暗道侥幸。 又听殷开山道:"你既入烈火门,拜我为师,就算只是记名弟子,也该学几手法术。我今日传你一道口诀,先仔细体悟,日后自有无限好处。" 第七章 拳拳少年 见说有法术可学,刘海立刻做出认真聆听状,却没想到殷开山只是把手一指,便有一道红光飞出,没入他的眉心。刘海能够感觉到,有股温热之气瞬间游遍全身,最后化成细流,缓缓汇聚到丹田,沉寂下去。脑海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部口诀,如同凭空展开的天幕,上面洒洒数百字,字字如星辰,深嵌其中。 "好神奇的手段,竟然用这种方法,让我直接记住口诀,直接有效,省去不少功夫。嘿,得亏加入黄衫军后,我早有准备,偷偷学了几本书,上面的字都识得,不过说的什么意思,便看不大懂。" 从拜师开始,殷开山的各种手段,便让刘海惊羡不已,只是这位师父脾气冷酷古怪,此时又脸色阴沉,他不敢多问,只好压住好奇,自行揣摩。 "这道法术唤做火焰神刀,是烈火门不外传的神通,勇猛精进,霸道绝伦,修炼度最快,适合入门者……" 传授法术之后,殷开山开始讲解口诀,为了让刘海快突破感应境界,这位苗疆怪人说得倒也详细,加上刘海算是机灵,脑筋好使,三两遍后,已经大致弄个明白。 殷开山似乎对刘海的资质还算满意,又道:"你做了我记名弟子,若是道行太低,不免坏了烈火门的名头。我已经度你一道真气,对修练大有裨益,不过你如果偷懒松懈,进境缓慢,别怪为师不讲情面,把你逐出门去!" 这番话说得极为严厉,刘海也不知烈火门有如此规矩。他只听经验丰富的老山贼说过,许多武功门派规矩森严,一旦逐出门墙,轻则废去武功,成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重则斩断手臂双腿,打成废人,总之凄惨无比,一生难过。至于修炼门派,恐怕严厉程度更甚。 听到殷开山这般说法,他也不敢怠慢,连忙答应道:"弟子明白,定然勤苦修炼,不负师父所望。" "但愿如此!" 传授完法术,殷开山也不愿多说一句话,背起袖子,沉着脸上了二楼,只留下刘海一人,带着对修炼之途的满腹疑问,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好想问问师父,烈火老祖是个什么人物,都有些什么威风手段,烈火门同昆仑派比起来如何?这火焰神刀口诀好深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练成,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师父满意,可惜师父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这些话问出来,说不定惹他老人家不高兴。" 殷开山不说,刘海只能自家脑补了一会儿,他暗叹口气,整理好放置过赵人莽尸体的竹床,盘坐上去,依着火焰神刀口诀,开始修炼起来。 这座大寨主的宅邸全部用竹子修葺,清幽凉爽,四周环境和所处位置无不极好。整个竹楼分为上下两层,殷开山上了楼去,便是把下层留给刘海,竹楼空间不大,东西却齐全,桌椅被服、摆设茶具无不贵重。不过刘海谨记殷开山所说,不敢怠慢修炼,便未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只照着口诀所述,开始吐纳气息。 修真又称练气,修炼之人由吞吐气息开始,以力为法,以神为终。不论是什么人物,修炼伊始,均从吐呐气息开始,先于体内生成真真之气,以意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以气生力,这点同修炼内家真气的练武之人大同小异。只是练武之人,目标是将真气由后天转为先天,生成拼斗撕杀的勇武之力,而练气士则要把真气转为法力,凝聚精神,追逐长生不死的神秘境界。 刘海并不知这许多道理,他按照火焰神刀的口诀吐纳气息,初时尚有许多生涩,断断续续,常有不能凝聚精神,将要打断的感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息渐渐由粗重转为悠长,不知不觉,进入一种浑然忘我的境界,呼吸均匀,精神集中,到得后来,吞吐之间,竟然有极为淡薄的烟雾,从鼻孔缓缓流出,伸缩起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忽然传来阵阵敲门声,刘海心中一动,长出一口气,缓缓收了法术。睁开眼,现天光已经黯淡,自己居然一坐数个时辰,却丝毫没有疲累之感,反而觉得精神振奋,身体力充满了力量,好似大梦初醒,全身暖洋洋,却并不慵懒,而是蓄满了力量。 "没想到火焰神刀如此神奇,我初学乍练,便能有所感觉,说不定以后真有机会,练就赵人莽或者师父那般手段。听师父口气,烈火门名头十分响亮,想来门下法术亦是道道神奇,不是人人能够学到。" 心中转过几个念头,敲门声再次传进来,刘海一跃而起,打开门,见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肃容而立,身躯站得笔直,朝他微微点头,把手中食盒递了上来,恭敬道:“老朽是陈将军的仆人,来送膳食,这里没有山珍海味,公子不要见怪。” 这一日一夜,生许多事情,虽然久不进食,但说来也怪,刘海却并不觉得多么饥饿。先前还饿的头晕眼花,修炼之后,反而生龙活虎,对于吃东西并无多少兴趣。直到闻见食盒中传出的香气,这小贼才略有感觉,连忙学模学样接过食盒,道了声谢。 "慢用!" 老者回了一声,悄无声息的离开。 食盒中香气浓郁,刘海食指大动,打开来,见里面摆了只油光金黄的烧鸡,两片雪白馒头,诱人之极,他立时觉得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咦?我与师父二人,却送来一只烧鸡,这管家是如何做事的?" 盒中美食,仅够一人食用,这小贼瞧了一眼,顿时有些烦恼。但他素来机灵,微微沉吟,便盖好食盒,转上二楼,站在殷开山房门前,敲了敲门,恭敬道:"师父,大旗军送来晚餐,请您老用膳。" 殷开山的破锣嗓音传了出来:"为师乃是筑得道基之人,早已辟谷,用什么膳?你自去用吧,饭后再修炼一回,不可偷懒。" “修炼之人果然是餐风饮露,连饭都不用吃,没想到师父这么厉害,都到了筑基境界,却不知我什么时候能修成无上道法。” 刘海听到殷开山所说,心中立刻生出许多期待,他思虑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小心问道:"弟子对于修炼的道理几乎不明白,心中有许多疑惑,不知道师父能否为弟子开解?" “也罢,你进来吧!”房门忽然大开,有股大力袭来,不待刘海反应,便把他摄了进去。 第八章 气感 这座房间比起楼下稍显奢华,殷开山这次似乎心情不错,盘坐床头,伸手一招,刘海便到了跟前,这位长脸道人便开始侃侃而谈。 "了解修真炼气的常识,对于修炼大有好处,今日为师便同你解说一番,"殷开山顿了顿,缓缓开口:"大道迢迢,无有止境,就道门来说,修真练气共有九层境界……" 世间修炼之人、灵、物有千千万万,不仅是活物,就算是一沙一石,一草一木,机缘降临,也有可能踏入道途,甚至得道成仙。修炼之法门,也千奇百怪,道、佛、妖、魔、邪……条条大道均有可能直通无上。除此之外,虚空之外,九天之上,尚有浩瀚宇宙,无穷道理。修炼之终极目的,便是撕裂虚空,身合大道,将身化为纯阳不朽,脱天地束缚,胜过日月光辉,任凭天地大劫,宇宙生灭,我自不朽存在,长生不死。 由于修炼法门不同,衍生的各种法术,亦是层出不穷,千变万化,不仅是长生妙术,争斗、实用的种种道法亦是千奇百怪。这些法门、法术不断演变,个中差别愈来愈大,大相径庭,逐渐产生不同流派。譬如中原道门、苗疆道派、西方妖族、佛门、北方魔门、海外各种修炼门派,万花齐放,衍生术法千千万万。 只是道法与法道法之间,亦有高下之分,高明之法门,可直通元神大道,而低级术法,说不定连感应境界也难以修成,其中差距可以说是天上地下。 烈火老祖乃是元神高人,所修道法太阴赤血神炎,直通元神大道,此外尚有炼血**、火焰神刀两部高明法术,虽不能直通元神,却也十分厉害,不是普通练气士能够修到。 殷开山缓缓述说,将许多常识告知刘海,这小贼心中仿佛打开一扇通往仙道之门,在这扇门的后面,是他从未听说,甚至想也没有想到过的奇妙玄异世界,一时间听的心驰神摇,欣羡不已,差点便要手舞足蹈起来。 "修真练气的世界竟然如此丰富多彩!原来呆在二龙山,我只把眼光瞧着三位寨主,幻想有朝一日,有花不完的钱财,吃不尽的美食,手底下养数百好汉壮势,家中有美人暖床,便十分知足。如今看来,这些东西简直不值一提,唯有练气之道才是人间正途,长生不死,纯阳不朽,才该是大好男儿所求!" 得知火焰神刀是赫赫有名的法术,这小贼心花怒放,豪气顿生,求道心思立刻坚定几分,恨不得马上修炼起来。 殷开山讲道完毕,似乎看出刘海心中所想,大手一挥把他赶出房门。这小贼不以为意,喜匆匆跑下楼,吃了晚饭,又自兴致勃勃修练起来。 天光昏暗,主楼下方流水潺潺,延伸到远处,一盏昏沉沉的火光若隐若现。之前送食盒给刘海的老者,手提灯笼,目视竹楼,此时他的双目精光四溢,完全不是先前那般浑浊。在他身旁,陈天娇亭亭玉立,长扎起,马尾一般直垂铠甲束腰处。她眉目如画,眼睛像黑宝石一般闪亮,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亦是看向竹楼,眨也不眨。 "陈三叔,刘海与赵人莽之死大有关联,殷开山却没有什么动作,他心里做什么打算,难道要把这件事算到大旗头上,狮子大开口勒索我们吗?" 陈天娇忽然开口问向身边的老者。原来这位老人并非真个她的仆人,而是唤做陈三,在武林中亦是赫赫有名的人物,眼光武功无不高明,早年退隐江湖,如今效力于海宁陈家。陈天娇早已从林如海口中,知道事情的经过,陈三则通过送饭,前去试探了一番刘海。 "殷开山虽然瞧着粗鲁,但毕竟是道门筑基之人,这等人物,智谋眼力乃上上极品,绝不可能看漏身边之人。何况刘海这小贼初出茅庐,眼光浅陋,怎可能瞒过殷开山?只怕他另有打算,难保不与陈家有关。不过咱们并非好惹,何况有许家在后,许茂山与殷开山境界相仿,量这苗疆怪物也不敢放肆!" 虽然只是习武之人,但陈三口气颇大,竟不把殷开山放在眼中。 陈天娇点点头道:“三叔说得不错,许家虽然只做药材生意,来历却神秘莫测,不仅出现许茂山者这等筑基人物,更厉害的是,连道门九派也让他三分。烈火门在苗疆势大,却大不过道门九派,相信不会与我们为难。只是刘海这小贼是个变数,林如海置他死地不成,如今被殷开山收做徒弟,传授法术,难保不会记恨,日后成为我陈家的阻力,最好能把他去掉,也好藉此试探殷开山的目的。” 陈三刀微微颔,深以为然,眼中显露出难以掩饰的杀机,却没有再说什么。一阵冷风吹过,灯笼之中的蜡烛噗的一声熄灭,二人的身影也淹入重重黑暗之中。 这陈家主仆二人的对话,自然不会落入刘海的耳中,他也想像不到,看起来如此美好高贵的陈天娇,却不是个简单人物,已经把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 在刘海的心目中,最大的危险来自自家师父,只要殷开山现赵人莽的死因,随手便可捏死自己。至于如今身在虎穴,他反而不十分在意,有跟殷开山之间的师徒关系,就没人敢动自己,陈天娇胆子再大,也要掂量师父的怒火。 有了这层考虑,刘海便安心在二龙山呆了下来,除了每日早晚,到殷开山房间请礼两回,其余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转眼便过去了半月时间,刘海吞吐气息的感觉,愈来愈顺畅,已经变得毫无滞碍,修炼时鼻孔中喷出的气息,渐渐变得浓郁,如烟如雾,均匀悠长。而此时,他运练口诀的时候,已经感觉到隐约有气息,随着意念流动,模模糊糊,不太分明,一旦散去法诀,这种感觉便消失无踪。 "吞日月之精华,吐五行之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相信这就是师父所说的气感,乃是修真练气的第一步。只要把这种感觉炼成真实,真个做到意到气生,意动气走的境地,便可生成真真之气,存储于丹田,有无穷妙用。千里之行,我已经迈出第一步!" 殷开山讲解道法,对刘海有极大好处,如今这小贼对于自家修炼的第一步,已经做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该如何去处置。当他感觉到有微弱的气息,随着呼吸之间,在体内隐隐流动,便知自己即将踏出关键一步——气感。 第九章 横生真气 道门练气有九层境界,每一层境界之间,都有玄之又玄,奥妙无穷的变化。第一层境界唤做感应,名副其实,便是要感受身体内外,感应自身与天地的变化。一个人体内有真气生出,就可勉强算是踏上修练之路,但只有真气冲开天灵穴,感受到天地之元气涌动,日月之精华隐现,才是感应境界大成的标志,才算迈出脱离凡人踏上仙途的第一步。 刘海此时达到的水准,同习武之人修炼内家功夫,初入门时的情况大同小异。习武之人,往往由外而内,从锻炼**开始,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习练内家真气。初始时,也不可能凭空生出真气,而是通过念头,臆想体内有气息蠢蠢欲动,经过由虚而实,由幻到真的步骤,直至真个有真气沿经脉游走,才算迈入门墙。 “意生气,气生力,力生法,法入道!有真气加身,虽然距离运用法术还有到天边的距离,但真气催生力量,强壮身体,只要积累雄厚,遇到武学高手我也不惧,到时候一拳打出能放倒牛马,也是十分了不起的!” 刘海不奢望一步到位,他起点够低,能够有如今机遇,已经十分满足,若不是有殷开山那句"逐出师门"的威慑,这小贼便要自比做仙人,满满放荡起来。不过眼下危机虽缓,却未彻底消除,他也不敢怠慢松懈,况且自家进境是否能让师父满意,也是未知之数,倒也不能太过惫懒。 “方才感觉,玄之又玄,不若再修炼一回,我做的勤勉一些,也好向师傅交代。” 此时已近黄昏,距离陈三前来送饭,尚有半个时辰,刘海默算时间,决定再修炼一遭,好体会先前那般气走全身的感觉,验证是否真个有了气感,而非是错觉。 在床沿盘坐好,刘海默运法诀,他也无激进心思,沉心凝神,片刻之后便进入忘我境界,察觉吞入腹中的空气,分出细细一丝,在胸腔转圜之后,沿经脉往丹田沉去。此番感觉清晰无比,比起前此真实了许多,刘海确认不会有错,立刻把火焰神刀的法门运用得更加卖力。 “咦,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刘海运用意念,催动第九轮心生真气沿身体游走之时,原本平静如死水的丹田,忽然生出巨大吸力,将刘海体内的气息牢牢锁住,扯入丹田。而在他肚腹深处,仿佛有什么力量蠢蠢欲动,源源不断地吸收生成的真气,这下刘海吐纳的度明显不够用,原本平和悠长的呼吸,立时变得急促异常。 "如此下去,要憋死小爷我!" 这小贼心中叫苦,大是后悔自家莽撞,但这个时候,已经欲罢不能,刘海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吸收真气,想要散去功法,停下修炼,却根本不能够,直憋得满脸通红,胸肺似乎要炸开来。 便在他自觉无法坚持,以为小命即将交代的时候,肚中突然出咕噜噜的响动,旋即传来玻璃碎裂般的声响,咔嚓咔嚓,连续几声,十分诡秘。刘海还未有明白过来生了什么事,丹田内紧接着传出轰隆一声巨响,有股澎湃无比的力量,砰然迸,化成万千洪流往四肢百骸冲去,巨大的痛楚滚滚袭来,刘海尖叫一声,差点昏死过去。 "我已度你一道真气,对修炼大有好处……" 殷开山将许多修炼常识告知,加上自家习练了半个月,亲身实践,如今刘海对于练气的功夫也算一知半解,他念头转动,想起师父所说,立刻明白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自家修炼精进,引动殷开山度过来的真气在体内肆虐。殷开山乃是筑就道基水准的练气士,就算是随手一指点来的真气,对刘海来说也如同滚滚江河之水,无穷无尽,难以承受。 “我身体快要炸了,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师父只说有助于修炼,却没说会是这种情况,真是害苦了我。不过,怎样也要坚持下去,若是什么都不管,一定会没命的!” 此时刘海体内翻江倒海一般混乱,五脏六腑,经脉窍穴,甚至身体每块肌肉,每一寸皮肤,都在承受着真气冲击。在他体内好像有万千毒虫拼命叮咬,痛楚难当,大脑在冲击下亦是天旋地转,浑浑噩噩,真想不管不顾,直接昏死过去。 但刘海却没这个胆量,他心中清楚,眼下除了咬牙硬抗,没有任何办法。否则若是放任不管,任凭这股强横真气肆虐,自己的身体必然承受不住,大有可能把命搭上。 “大好前程就在眼前,哪能在这种当口白白送命?这也是老天对我的考验,若是能够迈过去,把师父的真气化为己用,足以迈出一大步,这也是师父传我真气的用意!” 刘海从来不缺少豁出去的勇气,他有了定见,便把心横起,暗暗咬牙,心思立刻清明了几分,趁了这个机会,他默念火焰神刀口诀,强运法术,尝试化解体内真气。 殷开山的真气虽是外来,但与火焰神刀同宗同源,当刘海运炼起口诀,立刻觉出痛楚减轻了几分。这小贼精神大振,调整状态,把一套口诀运使得更加顺畅如意,如此反复,不知过去多久,竟然渐渐忘记痛苦。意念动时,刘海体内出哗啦啦的声响,居然把澎湃真气分成百十道细弱气流,虽然还是不能完全控制,却已经有了规律,被他引动,开始反复冲击头顶天灵穴。 “天灵一开,感应大成,我才修炼半月,就有如此成就,真是意料之外。不过,似乎真气还有所不足,冲击的力量弱了下去,没有办法直接突破。” 上百道真气足足经过成千次冲击,刘海感觉脑壳都要顶爆了,天灵穴仍未有松动迹象,他心知有所不足,连忙运转气息,将真气缓缓引入丹田,积聚起来。 “但这道真气雄厚无比,可省去我数年功夫,如今力有不逮,只待积累些时日,再一鼓作气,突破感应!” 按照口诀运炼了几遍,直到丹田内稳定下来,刘海才缓缓收了法术,长长吐出一口真气。睁开眼顿觉四周明亮许多,即使已经入夜,室内未有点灯,却也能把细微景致瞧得分明。同时感觉体内有使不完的力量,信心勃勃,就算对手强硬,也敢大战一场。 得了好处,他忍不住便想惊呼一声,只是稍稍活动,顿时惨叫连连,直接扑倒床上。即使精神极好,但经过方才折腾,经脉窍穴反复被冲击,刘海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承受极限,几乎要崩溃,此刻稍稍活动便又疼又累,动弹不得。 挺尸了小半时辰,才恢复少许力气,刘海心中惦记着把此番经历请教师父,便起身上楼。没想到叩问之后,却没有听到殷开山的声音,他连问几声都没有回应,便大着胆子推开门,这才现师父居然不在房内。 第十章 竹楼遇险 “师父去了哪里,也不吩咐一声,说说什么时候回来。我要不要趁这个机会,一走了之,会不会是师父他老人家在试探我?” 虽然得了天大好处,但待在殷开山身边,并非长久之计。刘海心中清楚得很,这个便宜师父随时都有可能反手弄死自己,故而眼前有大好机会,他第一念头便是逃之夭夭。不过他琢磨了片刻,又放弃了这一想法。 殷开山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刘海并不清楚,万一逃走不成,反而露了马脚就得不偿失。最让刘海忌讳的是,这个师父手段了得,就怕逃到天涯海角也能被擒捉回来,到时候一百张口也说不清楚,反不如以静治动,看清楚处境再做打算。 按下蠢蠢欲动的心思,刘海慢腾腾的下楼,走到自家房间前,正要推门而入,心中忽然生出警觉,连忙闪开一旁。这是他数年强盗生涯培养的敏锐感觉,只在生死攸关时,才能生出的危机感,而此时此刻,体内真气滚滚转动,危机感更加清楚几分,他稍一闪身,便现自己的动作,比以前快了数倍不止。 砰! 就在刘海闪开身的同时,墨青色的竹门一分为二,竹叶翻飞,寒光破门而入,上中下连画三道光圈,两片竹门砰然破裂,被绞成无数碎屑。 "好快的刀光!" 刘海暗叫不好,再往后连退数步,口中喝道:“家师殷开山!什么人大胆,竟敢来竹楼撒野,嫌自家命长吗?” 后背已经抵到竹楼边缘,打眼瞧去,来人全身黑衣,面目被黑布遮住,一时间看不出容貌。刘海掂量自家实力,也就放翻个普通汉子,眼前之人明显是个高手,哪敢硬拼?连忙高呼一声,往二楼窜去。 “希望陈美人听到呼喊,快快派救兵来,否则小爷我处境不妙!不过,万一这人便是她派来的,该怎么办,娘的,她好大的胆!” 刘海越想越有可能是陈天娇的安排,越想心中越寒,尚未逃上二楼,忽然听到脑后罡风袭来,连忙缩起脖颈。 呼地一声,刀光贴着头皮划过,一丛头飘飘洒洒,被切下来。 “跑不掉,就拼了!” 差点丢了小命,刘海胸口热血直往头顶上涌,看也不看,凭感觉猛向后踹出一脚。 “呃……该死!” 来人没有想到刘海居然在这个时候反击,反应慢了一线,被直接踹中胸口。巨大的冲力传来,像是被重物撞上身上,竟然抵受不住,直接往后飞跌开去。最让他惊异的是,被击中的瞬间,刘海那一脚蕴藏了数道重叠力量,先后撞在胸口,让他想要站稳也不能。趁了这个机会,刘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二楼竹梯口处。 “区区半月,这小贼就如此厉害,陈天娇说的不错,如不能趁他羽翼未丰,将人杀死,后患无穷!最起码,他一定会杀我林如海灭口,追!” 这黑衣人居然是把刘海卷入整场是非的罪魁祸,林如海。 黑布蒙面,唯一裸露出的双眼,射出歹毒杀意,林如海翻身而起,正要追上楼,忽然眼前一黑,一张书桌迎面砸下来。 “几百斤的东西,他也搬得起?” 林如海微微震惊,就地一滚,躲了开去,同时手中长刀连挥,护住全身,防止对手趁机进攻。 砰!砰!砰! 连续三声闷响,刘海果然攻了出来。这小贼手中挥舞一条桌腿,使出浑身力道连砸三下,都被林如海的长刀格挡住。木屑乱飞,巨大的反冲力,让刘海手臂微微麻,桌腿也只剩下半截。偷袭不成,他也不恋战,抽身便走,同时真气灌注双臂,麻痛感顿消。刘海这个时候已经察觉,经过修炼,自家力量增加许多,方才随手一掀,居然搬起百斤重的书桌,凭借力量或者能跟对手一搏,只是手中兵刃不趁手,不好硬拼。 林如海微微犹豫,立刻追了上去。他是多年老兵,眼光独到,看出刘海略显稚嫩,自是不肯轻易放弃。只是待他冲上二楼,却不见了人影,走廊尽头一扇窗户大开,凉风灌入,嗖嗖有声,人却是已经走了。 “该死!这小贼果然是虚张声势,不过好快的度,到那扇窗户,少说十几步距离,这都被他走脱,唉,没有杀死他,以后我有天大麻烦!” 林如海提刀行至窗前,探头望去,竹楼下溪水潺潺,直通远处山谷。他正自懊丧,忽然全身一震,方才根本没有人落入水中的声音,刘海显然还藏在竹楼的某处。 念头刚起,一旁竹条编制的墙壁轰然炸开,刘海一跃而出,双拳胡乱挥舞,刮起嗖嗖的拳风,全身真气蓬勃而出,如滔滔江水,连绵不休的攻了过来。 事出突然,林如海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挥刀格挡,一瞬间竟然产生错觉,在刘海的乱拳之下,自己如同一叶小舟,置身于滔滔洪水之中,又似一片零落树叶,卷入呼呼狂风,身不由己。 刘海也不知自己攻出多少拳,他乱挥一阵手臂,突然心中一动,仿佛瞧见一个破绽,连忙左手化掌拍上林如海的刀背,右手仍是紧握拳头,趁刀光慢了那一线,全力打出。 砰! 林如海太阳穴上中了一拳,脑袋一偏,直接摔倒在地,挣扎几下居然爬不起来。 “林如海!居然是你这个王八蛋!我没有去找你,你还敢送上门来,真是不知死活!” 刘海没想到自己最后打出的一拳,居然有如此力量,见林如海倒地,立刻伸出脚尖踢中对方手腕,待得长刀脱手飞出,这才上前撤掉面巾,现了对方身份。 “是我!刘海你变化如此之大,短短半月,竟然修出真气,如今连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不用得意,我早把知道的一切禀报陈将军,殷开山若是知道了,不会容你……”林如海眼神渐渐涣散,方才一拳,刘海使出全身力量,真气直冲太阳穴,饶是林如海身强体壮,这处穴位却是软弱之地,也大大承受不住。 “看来二龙山呆不下去了,我要马上走!趁夜色走!” 见说陈天娇知道自家身份,刘海念头转动,立刻把处境想明白。眼下生死攸关,除了马上逃走,没有任何出路,他再也顾不上殷开山会如何处置自己。上前摸索一番,现林如海身上什么也无,这小贼顿时怒起,忍不住踹了一脚,把这个宣节校尉最后一口气息踢成半口,这才夺了对方长刀奔下楼去。 刘海是惜命的人,自是不肯再冒险留下,他极有决断,定下后路便没有半分犹豫,连东西也不肯收拾,直接夺门而出。 只是刚踏出竹楼的门户,却听到头顶有霹雳声响,他抬头看去,却见头顶天空明亮如白昼,无边夜色中,一道闪电分开黑暗,伴随着隆隆雷鸣之声,赫然往自家所在的竹楼落去…… 十一章 险象环生 轰隆隆隆隆隆! 连声巨响传来,天雷之下,二层竹楼直接被炸成齑粉!旋即以竹楼为中心,巨大的冲击力呈伞状扩散,波及开来,刘海“哎呀”一声,被带的腾空而起,直接飞出十丈远,咕咚一声落入楼下溪水中。电花在他的全身乱窜,若不是雷霆降下之时,这小贼机灵,运起真气护身,这个时候非重伤不可。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林如海罪大恶极,连老天爷也看不过去,要降雷霆弄死他吗?” 从溪水中冒出头来,刘海凝神望去,只见竹楼上空光芒万丈,无数雷霆银蛇般乱舞,一名全身白衣,散耀眼光芒的身影虚空站立,瞥了一眼刘海,便收回目光,朗声喝道:“殷开山,神霄派柳白石前来会你一会,替昆仑王师弟讨个公道!你堂堂烈火老祖高徒,做什么缩头乌龟,还不滚出来受死!” 只是被人瞧了一眼,刘海全身便如遭电击,差点站立不住跌倒水中,他正自惊骇,忽然听到殷开山那熟悉的破落嗓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嘎嘎笑道:“好个神霄派的白衣书生,口说公道,却以多欺少,仗势压人!不用说什么会我一会的话,把李元华也叫出来吧,我早觉察你二人勾搭,这才离开住处,否则方才一下便要中了你二人的诡计!” 话音未落,一道紫红色火光从天边燃至,殷开山运转太阴赤血神焰,法力如滚滚潮水,化成气刀,声势惊天,直往柳白石头顶劈下。 “王师弟与我情同兄弟,你烈火门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害他性命,今天你再也没有机会逃走,把命留下来吧!” 柳白石身形不动,背后却冲起百十丈银光,剑光如虹,雷霆四溢,面对太阴赤血神焰化成的惊天刀气,居然不避不躲,赫然迎了上去。 隆隆隆隆隆!!! 法术撞击,响声震天!余力波及开来,刘海尚未来得及躲避,便又中一招,整个人打着转儿飞跌出去。半空中他勉力睁眼,只见满天电火强光,耀亮整个二龙山的上空,殷开山与柳白石二人各自施展法术绝学,在半空中斗得好不热闹。 “盈火击天诀!” 便在此时,一道金色剑光,从远远地天边飞来,眨眼间由远而近,拖出百十丈长虹,加入战局。 “李元华也来了,加上柳白石,两人都是筑得道基的人物,师父虽然生猛,只怕还是要吃大亏,我最好趁了这个机会赶紧走也。” 殷开山连李元华也斗不过,又增加柳白石这个强敌,连刘海这等初入门之人也知局势不妙。这小贼干脆潜入水中,再不管身后传来的隆隆斗法之音,顺流而下,往远处遁去,待得身后声音渐弱时,已经身在数里开外。 找到个隐蔽的地方拧干衣裤,刘海略略查看,确认出自己所在的位置。眼下他身处后山一座山谷中,一路往前,直通二龙山山道,那里肯定有大旗官兵把守,严密异常,不过已经没了退路,便只能硬着头皮往外冲。 “事起突然,说不定陈天娇还没弄清楚状况,以为我死在方才雷击之下,如此最好,是个逃走的大好机会!” 刘海把心一横,一溜烟往山路奔去,再行数里,远远便瞧见几点灯火,两名大旗兵正昏昏欲睡,连二龙山深处的斗法声都未听见。 “给我倒!” 刘海悄无声息的潜到二人背后,气运双掌,直接拍在二人后肩上,两名士兵各自闷哼一声,半分反抗也无便栽倒在地。 “嗯,我对真气的运用越来越熟练,这次控制不错,两人还有一口气在,下次出手我会更加克制,没有必要,不能把人弄个半死!” 探了探二人鼻息,确认还有口气在,刘海对自家真气的掌握颇为满意。他选了一名同自己身材差不多的大旗兵,脱下衣衫换上,连现场也不去收拾,便直往山下奔去。凭借双掌,连续劈倒十数名岗哨后,他终于长出口气,出了二龙山。 以刘海的判断,殷开山凶多吉少,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况且这位师父也是个危险人物,不好亲近,转不如一个人自由自在。他如今有真气傍身,连林如海那种大旗尉将也能干掉,在这乱世之中,完全不愁没有用武之地,加上有火焰神刀口诀,只要坚持修炼下去,前途不可限量,此时离了二龙山,倒是没有任何留恋。 一口气逃出十多里,确认安全之后,刘海才转了方向,往先前扔掉炼血袋和九天玄火册的地方赶去,要把两件法器找回来。 习武之人,往往有兵刃傍身,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奇门兵刃,是习武之人的左膀右臂。而对练气士来说,法力修至高明处,身硬如铁,掌能开山,等闲兵器只凭手指也能捏断,便是神兵利器,也当不得法术施展,故而兵器对练气士没有用处,修道之人运用的,叫做法器。 法器经过修道者温养祭炼,蕴藏强大力量,能施展出不输练气士的法术,乃是世间最强杀器。 法器不似兵刃,主要以金铁打造。法器的炼制,什么材料也有,普通像金银铜铁,古怪如绫布长帆,甚至怪兽强人的尸身髅骨,都能成为炼制法器的材料。法器有三六九等上下之分,一看炼制材料好坏,二看其中禁制有多少层,能蕴藏多少法力。 往往材料越好,禁制越多,越高明,法器之中藏纳的法力也就越深。最高明的法器,足足有八十一层禁制,暗合九九圆满之数,法力几乎无有穷尽,普通练气士得之,足以越级杀人,横扫同级别修真。 炼血袋是一件储物法器,有两重禁制,并无攻击能力。而九天玄火册则不知有多少重禁制,但能把赵人莽击成重伤,必然不是凡品。殷开山同刘海说起时,也表现出对这件法器的兴趣,刘海可是知道好歹,对两件法器生出许多期待,他怕夜长梦多,更不肯让两件法器在杂草丛中多躺半刻, 一路小心,又行了数里路,刘海还未行到先前藏宝的地点,忽然心中一动,生出警兆。只是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慢了一步,身上数处大穴被人同时点中,他扑通一声就栽倒在地。 “这贼子身上并无九天玄火册,看来是殷开山把这件东西藏了起来,他如今受了重创,必然往苗疆赶去,现在追还来得及!” 柳白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刘海全身受制,面孔朝下也看不到来人什么模样,只听的心惊肉跳,不知自家会遭到什么手段。 李元化的声音随后传来,带了几分怒火道:“赵人莽和王玄一之间的仇隙,乃是个人所系,虽然王师弟死的冤枉,那赵人莽却也送了命,遭到报应,如今殷开山已经吃到苦头,我念他修行不易,本有心放一马,没想到他居然敢觊觎我昆仑派法器,当真该诛!” 柳白石呵呵冷笑道:“邪魔歪道,人人当死!这小贼身上练有有火焰神刀的真气,不能留,叫我送他上路吧!” 十二章 炼血袋 (新书开始,急需收藏,后续有许多精彩,正在慢慢展开,朋友多多支持!) “区区蝼蚁,不值一提,为了这么个小贼开了杀戒,大不值得。况且这小贼修为浅薄的很,体内真气又是被人强行拔高,留下了后患,如今他又没了师父,成就十分有限,不必把他放在心上。” 李元化开口拦了一下,刘海听到柳白石应了,紧接着耳边传来破空之声,二人却是已经远去。 “好个区区蝼蚁,不值一提!他们一朝得道,看着旁人便是蝼蚁一般的东西,世间哪有这般道理?倘若我修为再高明百倍,到了金丹境界,岂不是可以随意将他们生死操纵把玩?哼,总有一日,我要叫柳白石和李元化把今天的话吞回去!” 足足过去两个时辰,刘海身上穴位才自行解开,这小贼低吼一声,一拳击在坚硬的土地上,拳面都被磨破了,鲜血淋淋,他却恍然不绝,只有胸中怒火久久不息,忍不住咬牙切齿的诅咒。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等他慢慢冷静下来,便也接受了这个事实。他身在二龙山时,也受过许多委屈,比起今日更有甚之,只是自从修炼一来,便有些轻飘飘,今日被唤作蝼蚁,倒叫他有些压抑不住火气。 “倘若我有足够力量,也可以把这个柳白石踩在脚下,一句话定他生死,不管他有什么冤屈,有多么惜命,都是白搭。这亦是人间常理,我也不必太过在意,况且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空结一口怨气而已。唉,看来修真练气,也不是人人通达,像师父一样动辄杀人,或者柳白石这样不留后路,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他们都能修成道基,我也不必学的杀人不眨眼,说不定顺其自然,亦有不错的成就。” 刀口添血的生活,没有人想过,虽然刘海强盗出身,却也不喜欢动辄杀人。他心中想通这些事情,一口气才算咽了下去。 刘海在附近找了个隐蔽地方休息,把真气运转数回,没有现什么异常,才把李元化所说的什么“成就十分有限”的话抛到脑后。天明时继续赶路,来到先前撞见殷开山李元化二人斗法的镇子,不费什么力气,把两件法器找了出来。 只有修练到温养境界,体内真气转化成法力,凭借法力才能祭练法器,使之成为本命之物,旁人夺之不去。以刘海眼下境界,感应也未修成,只能尝试破开禁制勉强使用,想要炼成自家法器,没有任何可能。 刘海在镇子中央,选了一处未有烧尽的房屋歇息,深吸口气,四周传递过来的焦灼气息让他略微有些兴奋。 他先把九天玄火册取了出来,这件法器只有普通书本大小,是用昆仑特有的白玉炼制而成,非是世俗金银能够买到的宝贝。此时在手中把玩,刘海不禁庆幸,当初阴差阳错,没有把这件法器真个卖了出去。 当初殷开山给刘海讲解法器时,并未传授他祭练之法,故而这小贼只能尝试最普通的手段,便是将真气度入,强行冲开里面禁制。刘海亦是十分谨慎,将火焰神刀口诀运炼数回,使得体内真气保持巅峰状态后,才将真气运于双掌,往九天玄火册当中打去。 只是没想到稍一接触,立时有股反震力量,把他弹了个仰面朝天,一屁股坐到地上。 “好宝贝,不愧是让赵人莽吃了大亏的法器!不过没法炼化,着实叫人郁闷。” 往往越难祭练的法器威力越大,刘海试了一回,连第一层禁制也未接触到,便吃了闭门羹,知道自己实力不济,心中一时喜忧参半,有些悻悻地把这本玉册收了起来。 “炼血袋乃是烈火门独门法器,炼化应该比较容易,九天玄火册不成,我就先把这件法器炼炼试试。” 炼化九天玄火册失败,刘海微微有些失望,略略调整状态,又把炼血袋取了出来。这件法器是烈火老祖亲炼,虽然没有几层禁制,但手法高明,内里有间房舍大小的空间,偏偏佩戴起来没有半分重量,妙用无穷。 刘海将真气注入,立刻感应到被一股力量阻住,这小贼有了九天玄火册的经验,便不肯莽撞,只在双手上不断加力,待得到了承受极限之时,便把真气猛然一震,将所有力量孤注一掷,打入炼血袋其中。这次把握的恰到好处,刘海察觉到炼血袋中阻力顿消,真气仿佛穿过一道墙壁,一间房舍大小的空间,立刻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空间中金银珠宝分开两堆,衣衫兵器常用之物尽有,说不出的神奇。 “好宝贝!师父空口说时,我还道有些夸大,现在看来,果然是个好东西。这下达了,就算不去投奔黄衫军,转去南方,隐姓埋名,也能过数辈子安稳生活!” 骤然见到满地金银,刘海立时心驰神摇,把无法打开九天玄火册地失望心思抛诸脑后,脑海中好好规划了一下自家未来生活。但他如今眼光也变得高明,微微失神之后又自恢复过来,定了定神,忖道:“方才第一层禁制便差点耗去全部法力,看来后面一层更加困难,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炼化。不过第一层里面东西已经够多,我做人不好太贪,第二层待我突破感应境界之后再作打算!” 刘海将真气凝聚,试了试,果然无法突破第二层禁制,这才收了心思,心念一动,从炼血袋中抓出一套蓝色劲装,把大旗兵服换了。一振衣衫,感觉相当满意,刘海慢悠悠跨着步子,往汉阳城方向赶去。 未到汉阳,刘海先到了一处唤做流沙镇的寨子。这寨子原本同二龙山一般,也是个贼窝,只不过寨主不识好歹,黄衫军前来收编时,率领几百号贼子负隅顽抗,结果是山寨直接被夷为平地,自己也被乱箭射死。依附山寨的人不少,黄衫军也没有赶尽杀绝,把此处慢慢展成了村镇,为前方战事供给钱粮。 虽然眼下战事汹汹,但有黄衫军保护,这座村镇倒还太平,偶尔有客商前来,倒也欣欣向荣,只不过大旗军临城下,流沙镇也充满战前紧张的感觉。 刘海积年的强盗,虽然如今身价不可计算,却深知财不外露的道理,随意找了家小店解决了肚子问题,又打包了一袋干粮,切了两斤干牛肉,正要上路,小客栈外面忽然热闹起来,三名醉醺醺的莽汉,围堵着一名女孩儿,拉拉扯扯挤了进来。 原本不大的客栈立时变得有些拥挤,七八个正在吃饭的客人和老板同时变了脸色,齐刷刷靠紧墙角,只待店门露出缝隙,好一涌而出。 “一间上房!” 一枚大旗铜钱,从打头那名汉子的指尖跳了出来,嘣嘣嘣在木地板上弹了几弹,又溜溜滚动,准确无比的滚到客栈老板脚下。 十三章 娇娇女孩,古怪剑客 女孩儿头很长,只是丝十分凌乱,看不清楚容貌,但身形娇好,显得楚楚动人。她身上衣衫十分华贵,像是落难大户,只是被三个醉汉拉扯几下,衣领和裙角处碎了几个口子,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听到“一间上房”几个字,女孩儿全身一震,双手死死抓住门框,任凭三人拉扯,决不肯踏入半步。 “哈哈哈……小娘子不必羞涩,你衣服都破了,还不肯进房间换上一换么?” 三人同时狂笑不止,哧哧几声,女孩儿身上衣角又被扯断几分,连前袖也被撕裂,露出香藕般的雪白皓腕。女孩儿似乎到了崩溃的边缘,连呼救声也不出来,身子蜷缩想要倚门蹲下去,却被一个粗壮汉子揪住头,提了起来。 又是一阵狂笑和污言秽语,客栈外远远的地方,站满了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客站内墙角处则挤了七八名瑟瑟抖的客人和老板。在这混乱嘈杂的环境之中,刘海忽然心中一动,现女孩丝间,一双恐惧却美丽异常的大眼睛,正求助般望着自己。 “这里是黄衫军治下,本该安乐生平,不过战乱将起,各种渣滓也浮出水面,流氓混蛋也敢当街调戏女孩儿,我正既然打算投奔黄衫军,便该管一管这不平事。这三个人还算强壮,打个半死算了!” 刘海虽然不是善良出身,但欺负女孩子的事情却也做不出来,他本来冷眼观瞧,想看清楚生了什么事情,但这三个无耻汉子太过放肆,他此时也再看不下去,霍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一名汉子现了刘海,脸上立刻露出戒备表情,冷冷道:“小子,早看出你不地道,不要多管闲事,赶紧蹲到墙角去,否则叫你横着出流沙镇!” “好大的口气,叫我横着出流沙镇?我先叫你们横着出这个客栈!” 刘海一巴掌拍在饭桌上,圆木桌上立刻多出一个掌印,他正要出手惩戒,忽然听到有人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人敢欺压良善,我万剑仇眼皮底下,决不允许生这种事情!” 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闪电,卷起猎猎罡风,瞬息间闪到了三人跟前,寒光闪烁,宝剑出鞘,血花如泉水喷涌,两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扑通!扑通! 两名汉子仰面摔倒,鲜血流满一地,凄惨无比。寂静了片刻,无数尖叫哭喊声才响了起来,一见出了人命,客栈外的人群一哄而散,内堂好几个客人都尿了裤子,想要逃走,却两腿不听使唤,只瘫软在地,哆哆嗦嗦爬不起来。 “好快的剑,若是冲我来,我不一定能够躲开。不过那女孩儿神色有异,看起来似乎并不害怕死人,这件事情有些古怪!” 刘海刚从险境之中走出来,危机感大有,察觉女孩儿神情没有多少恐惧,立时起了疑心,便打算静观其变。 “万剑仇!你好可恶,居然杀死我两名兄弟,你可知道我容忍你许久了,今天要你血溅当场!” 两名兄弟身异处,仅存的一名汉子突然怒目大睁,居然丝毫不畏惧,厉吼一声,扑了上去。刘海暗暗纳闷,来人剑术高明,绝不是这个普通流氓能够应付,就算自己出手,也要做十分掂量,稍有疏忽便要身异处。 刘海以为这汉子立刻要去见两位兄弟,但让他惊讶的事情却生了,在他看来,就算普通人,只要身手敏捷,也有可能躲过去的一扑,却直接把万剑仇撞翻在地,这位剑客不知为何,却连剑都来不及刺出。二人在地上滚了几滚,那汉子铁钳般的双手便掐在万剑仇的脖颈上,出咔咔声响,万剑仇竟然毫无反抗能力。 刘海愣了一愣,却见万剑仇已经呼吸困难,脖子都要被折断了,连忙压住心中疑惑,疾步上去,一掌印在那汉子脑后,立时把人拍晕过去。 万剑仇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脸色苍白,目光却十分明亮,如同星辰,冷眼与刘海对视。 单从眼神瞧去,此人精神奕奕,目光凌厉,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况且先前一剑斩下两颗头颅,威风无两,不应该被人轻松撞倒。但这么诡异的事情偏偏就是生了,刘海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剑客,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微微沉吟,感觉整件事都透着古怪,他不想多惹麻烦,便振振衣服,径自朝外走去,没想到经过客站门口时,袖子却被人轻轻扯住。 “恩公留步,盈盈还未谢过救命之恩,若不是恩公出手,后果不堪想像,请受盈盈一拜!” 三个流氓被制服,女孩儿也放松下来,纤手轻捋,将挡在额前的丝,拢到耳后,露出一张青春美丽的面孔,拦住了刘海。 这小贼瞧了一眼,心中立时喝了声彩,思忖怪道惹出祸事来,这位自称为盈盈的女孩儿容貌十分美丽,跟陈天娇比也只弱了半分,虽不如那美人将军般亮丽无双,但年纪轻轻,另有一股清纯可人的气息。 这女孩儿真个朝刘海拜了一拜,动作姿势款款有礼,肯定了刘海心中落难大户的想法。 不过刘海如今满心自家的事情,瞧了一眼之后,便收敛了心思,点头示意,抱拳告辞道:“姑娘多礼了,你家恩公如今躺在地上,还有口气在,在下不敢贪功。不过姑娘放心,这个躺在地上的混蛋没有三两个时辰恢复不过来,你收拾东西,赶紧离开吧,这里惹出两条人命,是个不小的麻烦事。” 女孩儿听他如此一说,大眼睛眨动,似乎也有些慌张,但她礼数周全,亦朝万剑仇款款拜谢。 万剑仇对刘海的话不大受用,躺在地上气哼哼道:“这位兄台,你从别处来不知道流沙镇的情况,这三人大有来头,如今死了两个,别说你我都动了手,便是这姑娘无故卷进来,也难逃干系,想走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刘海嘿了一声,对万剑仇的话大是不服,只是对方看起来像是个较真的人物,他便不肯做口舌之争,只在心中忖道:“小爷我行走天下,管他什么鸟干系,区区流沙镇,能有什么人物能把我留住?倒是你这个废柴,既然如此不济,方才杀人的时候,为何不手下留情?该小心的人事你才对!" 刘海也不肯同人争执,双腿迈开直接出了客栈,他如此做派,万剑仇立刻急了,高声喝道:“大丈夫行事,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死不足惜,但这位姑娘大好年华,落入贼人手中生不如死,你大好男儿,岂能人心坐视不理?” 刘海做惯山贼,倒也不在意什么名声,什么男子汉,大好男儿之流的,对他没有任何杀伤力。况且对于这件事情,他始终心有疑惑,把不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举手之劳,他是极乐意做的,但要是有大麻烦,他便不愿卷到身上。这小贼抖抖耳朵便当没有听见万剑仇说的话,刚要上路,忽然对街闯出一名昂藏大汉,手中高举一枚铜环状的物什,大声喝道:“是哪个混蛋不知死活,害了我三名兄弟,今日叫你有去无回,生不如死!” 十四章 操尸铜环 (今天是周六,好日子,不知道朋友们是不是也跟猎艳一般,能窝在家里,应付外面寒冷的天气?说起来猎艳这边真的很冷,零下好多度,连这本新书的收藏似乎都冻起来了,涨的很慢。朋友们和猎艳一起加油吧,用咱们的热血化解这寒冷的天气!握拳!) “是操尸铜环!陈拦江武功虽然差劲,但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枚能够操纵尸体的铜环,是件修道人的法器,非常厉害,连内家高手也斗他不过,你要小心了!” 虽然看起来跟刘海不大对付,但躺在地上的万剑仇见到那名大汉冲出来,脸色大变,仍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操纵尸体,莫非是苗疆尸王宗的炼尸之法?这么阴损邪门的法术,怎么敢在中原放荡,名门正派的修真遇到,早把他打的灰飞烟灭。” 苗疆除了烈火门之外,尚有擅长炼蛊、制毒的五毒教一脉,以及以炼尸横行的尸王宗。这三脉修真之中,烈火老祖,五毒仙娘和青冥鬼王俱是元神境界,已经问道长生,足以横行天下,但三脉各有邪门道术,不被正道认可,视作歪门邪道。 炼尸一道神秘异常,来历久不可考,殷开山说起苗疆格局时,曾略略提过几句,叫刘海谨慎,遇到炼尸之人尽量避让,不可逞强。这一脉追求长生的手段十分诡异,并不靠吐纳真气,温养法力,而是炼制金、银、铜、铁四种尸体,作为身外法器。 铁尸练成,全身坚如磐石,力大无穷,相当于练气士修到入窍水准,真气贯通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一十四条经脉般,身体刚强,金石难开。最为厉害的是,铁尸没有意识,不惧生死,搏命起来,入窍道行的修真也难占上风。铜尸自然更加厉害,温养出法力的练气士,没有强力法器,也不好应付。依次来推,银尸威力堪比道基境界,而金尸则不弱金丹水准修真。 炼尸之人专心尸道,自身法力顾及不上,往往并不擅长法术,没有证道长生的可能。但这一脉另辟蹊径,青冥鬼王在数百年前,杀死一名金丹道行之人,将其尸体用秘法炼制九九八十一重,成就金尸。再把自身与金尸合二为一,居然突破屏障,成就元神,有莫测的神通。只不过苗疆南人向来与中原不睦,这炼尸之法如何传来,就没有人知道了。 见到陈拦江高举铜环,不用提醒,刘海也加倍了小心。只见对方另一只手在铜环上一抹,黑气滚滚而出,从操尸铜环中央呈烟状卷了出来,把陈拦江一身污渍衫袍裹在当中。一时间腐臭气息更加浓重,整条街都能嗅到,女孩儿盈盈被黑气卷了一卷,轻哼一声便软软倒在地上,万剑仇亦是没了声息。 刘海屏息凝神,改作体内呼吸,倒是不惧这等气焰,正思索如何应付,忽听闷响一声,黑烟之中,仿佛有重物坠地,一条高大的黑影携着阴风和臭气扑面而来,度之快,让他几乎反应不及。 不过如今有道行在身,刘海倒是沉着冷静,身形微晃,在一双指甲寸长的枯瘦大手抓上来之前,已经连退七八步远。这个时候他也瞧见,黑烟之中一具高大的尸体,比陈拦江还要高出三分,直往自家扑来。烟幕中露出的部分身体,腐烂好似干裂的树皮,给人干硬的感觉,面目隐约可见,显得狰狞无比。 “陈拦江身上看不出什么法力,不知怎么学会的操纵尸体,而且这具尸体十分厉害,怪道修炼之人不愿意去惹炼尸一脉!” 炼化的尸体没有性命感觉,拼斗起来也就没有任何顾忌,就算是断了胳膊或者大腿,也毫无影响。但对手却要保护好自身,稍有损伤便得不偿失,往往十分被动。刘海连续躲避几回,也没想好该如何应对。他眼力有限,看不出是什么等级的炼尸,只在心底暗暗吃惊,手掌探出几回,都收了回来,不大敢触碰。 他正自琢磨应对之法,忽然被一阵黑烟卷来,身体居然慢了几分,尸体立刻扑了上来。 “要遭!” 刘海无处可躲,本能翻起双掌,便要硬撼这具尸体,只是他出手的时候却忽然想起自家手段,手掌改为往怀中一抹,凭空扯出一圈殷红的血光,往半空一兜,立时卷走大片黑烟。 少了黑烟遮蔽,尸体立刻变得清晰起来,能看到从头烂到脚,浑身上下散出金属铁质的光泽,该是一具未有炼成的铁尸。 “没想到炼血袋有这等妙用,我只当它储物而已,原来还可以用来圈人,不过这铁尸力量好大,我都有些撑持不住。” 刘海急中生智,真气注入炼血袋中,这件法器顿时飞出两人合抱大小的光圈,把黑烟卷走,连那具铁尸也被兜住半个身子,差点要卷了进去。 陈拦江躲在黑烟之中操纵铁尸,把刘海逼得连连后退,正自得意,却现自家铁尸突然被人兜住,居然有些操纵不住,他尚是次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如何应对,顿时慌了手脚。 他这口铜环是好运凭空拾得,里面本就藏了一具未练成铁尸,并非自家修炼,否则便是十个刘海也不够打。陈拦江平素拿来欺压乡里,连练武好手也能胜过,倒也远远够用,不过流沙镇小,他也未撞见懂的法术之人,没有斗法经验,这时僵持住,便不知该如何处置,只连连摸动铜环,期望能够增加力量,把对手拿下。 刘海有殷开山这个师父,见识就多了几分,稍稍愣神之后,率先反应过来,强运一口真气,炼血袋飞出的光圈立刻大了几分,往下一落,便把铁尸整个吞了进去。 那边陈拦江还在捣鼓铜环,见铁尸被人圈走,心头顿时更加焦急,按照自己摸索出来的手法,连连擦动,把铜环都磨得亮了,也察觉不到铁尸的存在,正满头冒汗,忽然眼前一亮,罩住自己的黑烟也全被刘海收走。 这混人也反应极快,被人收了法术,知道要遭,立刻转身便走。刘海在他身后呵呵冷笑,两步追了上去,探出手掌直接印在他后背上,陈拦江心口一痛便摔倒在地。 “少侠饶命,小的知错了,愿意献出法宝,做牛做马,给少侠效力!” 这陈拦江倒是光棍,见自家最厉害的手段不好使,立刻服软,竟然直接求起饶来。 十五章 那年遇到的女孩儿 “这个混账,差点害了我性命,打不过就求饶,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刘海真正与人斗法,这也是头一遭。也就是这个头一遭,让他差点搭上性命,要不是临时现炼血袋有此妙用,结果如何,也未可知。故而他对陈拦江便有许多怨念,虽然对方跪地求饶,脑海中仍是转了几个不良念头,要把这个贼汉好好整治,以解心头之恨。但真气在体内转了几圈,忽然心中一松,又把这些念头统统放弃。 “罢了,就算弄死他,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多条人命在手上。万剑仇害了两条人命,事情有些闹大,留陈拦江在,好把这件事压下去。” 自从修真练气之后,吐纳气息,不知不觉,刘海心态已经有所变化。其实无论修炼内家真气之人,还是真正的练气士,在气息吞吐之间,不断调整身体和心绪,天长日久,心态也自更加中正平和,虽然性格态度或者仍旧保持,但相较而言,会更加冷静,不易受到情绪影响。 这小贼想通之后,也不愿去碰散阵阵臭气的操尸铜环,催动炼血袋,把这件炼尸之物收了,这才伸脚踢在陈拦江的腰眼,真气顺势灌入,让这个汉子痛的直哼哼,趴在地上,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制伏了对方,刘海喝道:“陈拦江!你纵横乡里,做了多少恶事,今天落在本小爷的手里,可知落不到好下场?我两个朋友被你放出的毒烟伤了,还不交出解药来!” 女孩儿盈盈和万剑仇被黑烟卷过之后,就晕了过去,脸色惨绿一片,像是中了尸毒一类的东西。刘海也不是好人家出身,懂得陈拦江这种人的心思,先摆弄个手段,叫对方吃个苦头,这才逼问解药所在。 陈拦江疼的满头见汗,有些委屈道:“少侠有所不知,陈某虽然面凶相一些,却是有官衔在身的人,哪里做过什么恶事?解毒之法就在铜环上,只要用铜环对着中毒之人,反过来抚摸,半个时辰便可解毒。” 刘海听他如此一说,倒是微微惊讶,询问清楚却才明白过来,这陈拦江倒不是胡说,而是实打实流沙镇的镇守。黄衫军剿平此处山寨不久,正赶上西面反王张士和前来搅乱,一时间分不出人手,瞧好这个陈拦江有炼尸的手段,便收服下来,临时授权,教他做了这个镇子的镇守。 “炼尸之法乃是邪门歪道,普通人都知道,黄衫军中尚有几名正道仙官,怎会不了解其中真相?让陈拦江做镇守,把着一具尸体招摇过市,普通人早吓死了,若不是外面乱世没有容身之处,这个镇子只怕胆小的人早走光了。” 只看其他三个兄弟的举动,刘海便推知陈拦江也不是什么好货,但镇守一事,他却是信了几分,当下顾不得细想,先把驱毒之法问了清楚,这才又一脚过去,让陈拦江晕死过去。刘海把操尸铜环取了出来,这枚法器一亮相,顿时散出腐臭刺鼻的气息,他微微皱鼻,把真气度入其中,立时对这件法器有了感应。 这枚操尸铜环只有两层禁制,其中阵法还十分单一,比炼血袋差得远,并不是十分上乘的法器。只是这陈拦江自家也没有练出什么真气,连一层禁制也未破开,对这操尸铜环倒是没有用处多少名堂来。 刘海触到操尸铜环里的禁制,倒是不急着救人,只在掌心加力,真气源源不绝度入其中。不过片刻,便察觉铜环一震,出嗡嗡的响声,居然被他轻轻松松破开第一层禁制,操尸铜环的用法,立时了然于胸,比起炼化炼血袋容易得多。 法器品质的高下,除了受到炼制的材料和禁制重数的多少影响,禁制阵法是否高明,亦是有极大关系。若是初始阵法禁制不够厉害,日后能够封禁的禁制数亦会受到限制,不但影响这件法器的潜力,连当前威力亦是大打折扣。 操尸铜环的第一层禁制之中,蕴藏的阵法,只有简单地几枚符篆组成,几乎没有什么奇妙排列,破开来没有费去多少真气。只是当他试着炼化第二层禁制,却受到不小的阻力,他掂量自家道行,似乎还有些不足,便收了心思,也不急着一步到位。 刘海心念一动,铜环上原本笼罩的淡淡烟气倏地收敛,刺鼻的腐臭的味道也随之消失一空。这小贼运用操尸铜环,在盈盈和万剑仇面上各自晃了一晃,二人连打几个喷嚏,就悠悠转醒。 万剑仇醒来见刘海无恙,还放翻了陈拦江,倒是吃了一惊,不能置信道:“陈拦江的操尸铜环无人能挡,就算我在此地久已,一直瞧他不过,也只能忍气吞声,今日实在看不下去,才出手杀了他兄弟,本来也有些后悔自家莽撞,没想到你居然能够斗败他!” 听他如此一说,刘海倒是有些改变对此人的看法,能够不顾生死,维护道义,这等胸怀是铮铮汉子,就算是山贼也佩服这等人物。微微沉吟,他上前把这位剑客扶了起来,顺势将真气度入对方体内,立时感应到有股反弹之力,把自家真气逼住。 刘海心中大吃一惊,察觉到此人体内真气居然被人封禁,怪道只用了一招便没了力气。 万剑仇瞧了他一眼,脸色惨白道:“没用的,三年前我中了一道法术,被封印了内力,稍稍运用真气便体力不济,如今那道法术弱了几分,勉强能施展一两式,但放不开手脚,仍是十分难过!” 这时盈盈也恢复了过来,闻言大是感动,柔声安慰道:“万大哥千万不要灰心,世间懂得法术的能人异士不止一二,又以正道居多,说不定哪日幸运便可撞见一二,盈盈相信万大哥的苦难,用不多久便可解脱。” 这女孩儿不仅相貌美丽,声音亦是动听,说话可人,惹人怜爱。 刘海却是暗暗讶异对方的见识,但他也不肯直接说出来,只是一拍万剑仇肩膀,劝道:“盈盈姑娘说的不错,男子汉大丈夫,不可灰心丧气,这些难事总有解决的办法,大不了去那些仙山门派,求他们解你苦难。” 刘海自忖解决不了万剑仇的问题,也不透露自家修炼的事情,只是稍稍安慰,听到万剑仇吸了口气,带了几分苦笑道:“仙门难求,我对他们不抱任何希望,只能记在自家身上,此事且不提,眼下却还有个大麻烦要处理。这也怪我莽撞,出手杀了两人,他们都受过黄衫军册封,这件事若是弄不好,咱们都要遭殃。” 关系到黄衫军,刘海便不能轻忽,他想要投奔对方,就不能把这件事随意糊弄。他收起操尸铜环,在怀中摸索一阵,从炼血袋中取出一件长衫交给盈盈,待这女孩儿披在身上,才开口道:“这件事落在陈拦江身上,只看他配不配合……” (命运的车轮滚滚流转,刘海遇到的这两人,对他日后的展有无限影响,倘若他们没有相遇,便不会有许多爱恨情仇刀光剑影的故事生,刘海或者一生都只是个小小仙官,在金戈铁马的战场上,金银财宝的名利中,美人娇娘的花丛中滚来滚去,永远不知天地为何物,道在哪方。但他们却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相遇了,故事便又自不同了……) 十六章 铁尸强横,女孩叩门 刘海不想多惹麻烦,但麻烦来时,却也不惧怕,这小贼想也不想,便两掌拍下去,把陈拦江和那位倒地的汉子惊醒。陈拦江已经十分服帖,另一个汉子则不知就里,刚醒转过来就骂骂咧咧,还想要动手,被刘海两个耳光招呼上去,立刻双面红肿,浮出两只手掌印,不用逼问便把自家罪状全供了出来。 原来这个人唤作刘三,同陈拦江一起,都是流沙镇土生土长的混人。本来过着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的日子,也不知交了什么好运,陈拦江拾得操尸铜环,有了手段便纵横乡里,黄衫军奈何他们不得,便封陈拦江做了镇守,以示抚慰。 刘海听完哼了一声,举起操尸铜环在刘三面前晃了几晃,这位高壮汉子脸上便浮现出一抹幽绿,晃晃悠悠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这小贼盯了他两眼,嘿嘿笑道:“我给你种下尸毒,不出半日就会七窍流血,身体溃烂而死,这两个人是你兄弟,于情于理,不好叫暴尸街头,把他们好生安葬了吧!” 刘三闷哼一声,摸了摸脸颊,知道讨不到好处,便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小客栈,不过片刻便揪出几个吓得浑身抖的客人做帮手,连推带打的收拾起现场来。 有了尸毒控制,刘海也不怕他闹出什么名堂,又把陈拦江逼问一番,才知这货做了镇守之后,真没有做几件好事,反而把镇里许多富人逼走,还占了人家的房产。 “师父受伤逃回苗疆,李元化不知我身上有九天玄火册,搜过一回就不会再回来。至于陈天娇,如今小爷我倒是不怎的怕她,不如在这里呆些时日,若是修为能更进一步,再去汉阳城,也好在军中谋个更好的位置。” 刘海想了想自家处境,反倒不急着赶路,伸手拍了拍陈拦江的肩膀,吩咐这汉子头前带路,却是要占了对方的宅子。他也不忘盈盈同万剑仇,一问之下,没想到两人都无处安身,便欣然出邀请。 万剑仇长剑归鞘,脸上露出几分欢喜神色,道:“不义之财,不可落入不义之人的手中,刘兄弟处事出人意表,却合万某的心意!” 盈盈亦是十分开心,刘海招呼一下二人,便跟在陈拦江身后招摇过市。 流沙镇不大,行了盏茶的功夫,四人就来到陈拦江霸占的最大的一处房产。这栋屋子里外三进,地处流沙镇中央,高门大户,墙瓦铮亮,能看出修建时颇下了些功夫。不过刘海到了这座宅子跟前,眉头便皱了起来。 陈拦江虽然能够运用铜环收放铁尸,却不通其中道理,时常在屋中摸索练习,控制不住尸气,就把这座宅子摆弄的乌烟瘴气,上空浮着一大片阴森森的黑云。刘海把操尸铜环往地上一滚,这枚法器顿时生出变化,溜溜转动间,就变化成了磨盘大小,中间生出许多吸摄之力,把头顶上的黑气搅得滚滚流动,不过片刻,就吸收殆尽,天地顿时清明起来。 露了这副手段,万剑仇和盈盈神情同时变化,各自陷入沉吟,刘海却不管三人,收了操尸铜环,背着手趟进宅子。 “这两个人都有些古怪,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不过我能用炼血袋御敌,又有了铁尸护卫,倒是不怕什么。最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否则小爷我也不是吃素的。” 刘海之所以不肯立刻上路,也是摸不准二人的心思,他自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如今有恃无恐,把事情弄清楚免除后患,才是最上上之策。 他占了宅子最大一间屋子,就把房门一关,一抖炼血袋,将铁尸滚了出来。这只铁尸也不知是谁人炼化的,面目上烂了几个窟窿,瞧不出什么容貌,只能隐约看出身上有几枚铠甲的甲片,已经嵌进皮肤当中,似乎是个兵将出身。 刘海瞧不出什么眉目,便把手指在操尸铜环上有规律的摸动,铁尸浑身关节立刻出咔咔声响,双腿一曲,猛的朝前扑了出去,只听咔嚓连响,眨眼功夫,十根露骨手指已经深深插进墙壁当中,几乎要穿透过去。 这小贼骇了一跳,心中叫道:“得亏前面我够小心,没有和这个怪物硬抗,否则两个我也没他的力气大,一下子就能戳断我的肋骨!” 刘海操纵铜环,又试了几个难度动作,自觉得心应手,才举起铜环一晃,收了铁尸,对于这件法器颇有些满意。烈火门不是什么正道门派,倒也不拘弟子用什么法器,殷开山又未把刘海真个当弟子看待,故而对他几乎没有拘束。这小贼觉得操尸铜环趁手,便把来使用,完全没有什么邪门歪道的顾忌。 收起铜环,刘海寻了一干净处,席地而坐,默运火焰神刀的口诀,又勤快修炼起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虽然只是勉强识字,却也懂得这个道理,况且刘海已经修出真气,感受到修炼的许多好处,兴致正浓,自然不肯浪费时间在其他地方。 到得天黑时,他已经把真气在体内运转了数回,正沉浸其中,听到屋外有轻盈的脚步声传来,刘海长出口气,收了法术,起身走过去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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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热心剑客已经换了身黑色劲装,背负长剑,虽然面上挂着笑容,浑身上下却仍透出凌厉的气势,仿佛出鞘之剑,锋锐难当。他走进门来,见刘海神色犹豫,便有几分不满道:“刘兄英雄救美,在下剑斩恶霸,可谓患难之交,况且盈盈姑娘一个弱女子,若是嫌弃累赘便叫她自行上路,不是大丈夫所为!” 刘海倒是没把自家当成大丈夫,不过当着二人的面也不好直接承认,他被万剑仇挤兑的下不了台,便要答应下来,沉声道:“刘某打算独身上路,乃是与人结仇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跟两位同行,说不定会把你们给害了,这才犹豫难断。既然万兄这般说法,不若先听听刘某的来历,再做决定如何?” 当下这小贼便把自家来历说了出来,只是把拜师殷开山学习法术之事隐去不提,他如此做派,却是借着这个机会要听听万剑仇如何说法,如果此人不肯交底,即使同行,自己也要防备几分。 万剑仇瞧了刘海一眼,缓缓道:“万某一身伤心事,本不想再提,既然刘兄恳切,万某再藏掖便不是朋友了……” 万剑仇亦是说起自家来处,原来他是万剑山庄的弟子,这才使得一手好剑法。万剑山庄位于巴蜀一带,地处偏僻,没有卷入战争当中。只不过数年前,不知因为什么缘故,被八大反王之一的张士和寻上门去,要收了山庄,为自家军队传授剑术,炼制兵器。万剑山庄向来独善自身,又有许多高手护持,自然不肯轻易顺从,结果被张士和带去的两名桃花教道士一一斗败,杀人数十口,全庄尽灭,万剑仇中了对方一掌,真气溃散,几乎废了全身武功。 关于桃花教,刘海也曾听殷开山提过,知道这是海外一个颇有实力的修真教派。据说桃花教掌教是数千年前的一头大妖,跟钱塘许家颇有些恩怨,他修炼有成之后,创立的这个教派,在海外颇为风光,但是桃花教的人染指中土江山皇权争夺,却是刘海没有想到过。 “张士和的手伸的够长,连巴蜀一带都能控制,看来八大叛军都不是好欺负的,否则也不可能同大旗分庭抗礼。能够一掌把万剑仇打成废柴的人,修为肯定在我之上,黄衫军中只怕也不缺这等人物,看来我先前想的太过乐观,想要去汉阳获得重用,谋个好位置没有那么容易。” 经过万剑仇一说,刘海对他的遭遇没有什么看法,反而想到自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八大叛军各自隐藏极深,究竟有多少实力,却不是他个二龙山出身的强盗能够揣摩。伤了万剑仇的那名道士,手指一弹,便能催出阵阵红雾,显然是懂得法力,到了温养境界之人,远不是自己一个连感应也未突破的人能够比较。 万剑仇说到恨处,咬牙切齿道:“万某虽然被打了一掌,却也没有自暴自弃,这两年苦修山庄的内功心法,恢复了少许真气,虽然远远没有打通闭塞的经脉,却已经能够施展一招半式剑术。我此番前去汉阳城,目的是借水路通往黄河中段,寻得张士和的军队,豁上命去,报得灭庄之仇!” 张士和势力庞大,刘海对于万剑仇报仇的想法不置可否。他探过对方体内,万剑仇的真气是被法力馈压,想要打通经脉,要么凭借外来之力,要么自家点滴积累,待得真气慢慢雄厚,体内法力又日渐淡薄之后,才好一点点化解,只不过如此一来,需要多少时日就不得而知。不过若是能遇到温养境界的修真相助,这些便都不是问题。 但温养境界已经是真正的练气士,突破凡人界限,且不说能否轻易撞见,就算遇到,以这种人的身份,也不见得会降尊帮助普通人。刘海倒是已经在体内修出真气,但想要化解万剑仇体内的法力难度太大,而且这个过程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一个弄不好,反要伤了自己,举手之劳他倒是可以做到,舍己为人,这小贼自是不肯去做的。 “把真气度给万剑仇,且不说是否管用,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够修炼回来。火焰神刀亦是不能轻易传授,不过交流一下修真练气的经验,对他化解体内法力也大有好处,这个却要看他是否诚恳,将来要不要帮他则看我的心情。” 这小贼离开殷开山之后,也回不去烈火门,早做好了自行修炼的打算。不过他心中清楚,修仙问道,若是无人指点,其中艰难处不足与外人道,他虽然还没有尽数体会其中艰辛,但也已经遇到许多修炼上的困境,至少如何打通窍穴,疏导经脉,便有许多难处。 他见说万剑仇修炼山庄内功心法曾经打通过窍穴经脉,便生出念头,装出几分关切道:“不瞒万兄,在下也曾学过粗浅的炼气功夫,只不过刚刚修炼出真气,却是化解不了旁人法力。但练气一道跟修炼内家武学有许多相通之处,你我相互交换心得,说不定有所帮助!” 刘海还想弄些手段说服万剑仇,哪知这位剑客竟对这个提议十分中意,立刻答应道:“刘兄所言正是万某所想。万某早看出刘兄修炼了法术,只是深知法不轻传的道理,故而不敢求肯。没想到刘兄豁达,肯把经验与我分享,万某还能有什么话说?嘿!有了刘兄帮助,我定能早日化解桃花教的法力!” (猎艳在这本书的设定上下了不少功夫,朋友们可以猜测一下,桃花教有些什么来历,他家掌教又是个什么人物,可以回忆《黑水玄蛇》……) 十八掌 天灵初开,感应大成 “想要凭借真气化解桃花教的法力,只怕没有那么容易,除非我能到了感应境界,说不定有些办法。” 这些话刘海便不肯说出来,他追随殷开山半月时间,每日拜见这位师父,见机行事,也学到不少东西。但殷开山性情古怪,脾气暴躁,再加上未把刘海真当徒弟来看待,故而针对修炼上的疑问,这个师傅许多时候连答也懒得答,心情烦躁了,直接把这小贼轰出门去的时候反而居多。如此一来,刘海虽然掌握不少东西,却不够系统全面,许多修炼上的关键处,反而没有弄清楚,故而这次刘海没有办法,才从武学之中寻找突破。 他同万剑仇越聊越深,当即便在屋中坐下,把各自经验交换,盈盈见状悄然退了出去。 刘海自是不肯把火焰神刀的口诀托出,只是将练气的诀窍粗略说起,可即使如此,万剑仇也收获颇丰。虽然同是修炼真气,练气与练武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路数,刘海几句轻描淡写的话,把真气法力的生成做了解释,万剑仇听罢立时平添了几分信心,对化解体内伤势有了方向。 当然,收获更多的却是刘海,万剑仇虽然亦不能把万剑山庄的内功心法倾囊传授,但运用真气打通窍穴的经验,却是毫无保留,刘海细细琢磨,立时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武学之中修炼内功尚且有这许多门道,修真练气更是步步艰难。有了修炼的口诀,即使是火焰神刀这等绝学,也只能不断积累真气,温养法力。可就算真气再雄厚,法力再高明,无人指点,没有经验也不可能突破瓶颈,进入下一境界。我如今没了师父,入窍的功夫还可以变通,温养阶段没人指点,想要凭自家苦练出门道,就有些异想天开了。” 同万剑仇聊至深夜,这位剑客满面欢喜的离开,刘海却陷入苦恼。虽然他知道了修炼内家功夫,如何打通窍穴,温养壮大经脉,对于自家下一步也有了轮廓,但想到未来路途,不免又迷茫起来。 不过他亦算是想得开,唉声叹气了有半柱香的时间,便忽然想通,自言自语道:“娘的,想这些东西做什么,八字还没有一撇,如果真有一天把入窍的功夫练得圆满了,再愁这些事情也不迟。恩,那个时候有入窍道行,就算是愁,也是较为幸福的烦恼!” 想通这个问题,刘海立时转变心情,有了入窍的经验,这小贼恨不得马上修炼起来。他抬眼斜看,透过打开的窗户,瞧见天空明月高挂,星空寂静,心中莫名有些悸动,默然片刻,便闭上双目,凝神屏息修炼起来。 此时在距离流沙镇数里外的一处山坡上,冷风嗖嗖,长草摇曳,月光下,一名面容阴鹫,身穿粗布麻衣,头戴布帽的矮瘦男子,正遥望流沙镇零星的几点灯光。 “申幽子,你区区感应境界,炼尸功夫又粗浅的很,却还敢到中原撒野,如今可是爽利?没出苗疆,便中了我的偷袭,能够逃到这里已经是命大,可惜你没有察觉,我早在你身上落下尸粉,今日追踪到此,便叫你死在我麻相衣的手上。哼,尸王宗培养出来的若都是像你一样的蠢货,总有一天要被我鬼王宗吞并!” 这名叫做麻相衣的男子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说完后冷笑两声,迈开大步便往山下行去。他腰间系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铜铃,随着身躯摆动,出有节奏的清脆响声。伴随着铃声,就在他刚才站定的地方,迅隆起七处土堆,七头白骨骷髅破土而出,好似生长的植物一般,整个骨架从草木丛生的泥土中钻了出来。 夜空冰凉,阴风阵阵,铃声笼罩下,七头骷髅白骨骨节啪啪作响,排成直线追随着麻相衣,以极快的度赶下山,趁着夜色,往流沙镇的方向赶去。 “灵窍一开感应生,三百窍穴通真经!修炼之人只有打通天灵穴,才能感应外界,还外物以真视。到时候五感与天地契合,达到前所未有的敏锐,就算是千步之外,也能察觉蚊蝇振翅,称为外感应。至于入窍,则是将窍穴经脉用真气重新疏通,用以储存法力,同时知觉身体内外的各种变化,视为内感应。” 刘海心中默想感应的诀窍,情绪如同古井,波澜不惊。自从修出真气之后,经过半月沉淀,他现自身的感官正变得越来越敏锐,之前无法瞧得清楚,无法感知的细小之事,不须经心也都变得了然于胸,敏感程度大大增强。而此番经过半夜思量,他又对于外界变化又有了新的感应,这种感应并非是感官上更加敏锐,而是有了质的变化,仿佛天地万物都要印入脑海,连最细小微不足道的变化,都无法逃出的奇异感觉。 刘海体内的真气循环往复,在意念的引导下冲击天灵穴已经有千余下,他心中忽然有些悸动,莫名感觉自家的突破便在今夜。捕捉这种将要变化的感觉,刘海丝毫不敢有松懈,随着时间推移,只觉得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而天灵穴上的障碍却被真气冲击的摇摇欲裂。 “何时修得真仙成,便在今夜登天梯!” 当这种感觉强烈到极致,已经触及刘海极限时,这小贼脑海中忽然轰隆一声响,如同炸开雷霆,仿佛有道天窗砰然打开,天地一切,无数念头如漩涡疯狂涌进识海。刘海大喝一声,头顶天灵窜起三尺高的淡紫色火焰,屁股下方则膨胀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呈伞形炸开。这小贼双收一撮,精纯无比的真气凝聚成形,在双掌之间燃烧起猎猎火焰。 与此时通,天地也变得不同! 即使不用正眼去瞧,只消得真气运转,周围百丈范围内的变化,也尽数落入刘海的脑海中。一草一木,一砂一土,桌上的纹理,地上的缝隙,有风从窗户刮进,打着旋儿拂过地面,摇曳的烛光忽明忽灭,一切的一切,无论如何细微和弱小,都清晰无比的在识海之中打转。 感应这一关,居然在刘海修炼半月的短时间内一举突破,固然有殷开山的真气相助,这种修炼度却也已经十分惊人。 经此一关,刘海体内真气几乎消耗殆尽,全身疲乏,精神状态亦是跌到低谷,但他不敢在这个时候懈怠下来,否则后患无穷,连忙运转火焰神刀的口诀,缓缓收聚真气。这个时候,他能够感觉到,有微弱却十分精纯的气息,从打通的天灵穴缓缓透入,沿一条先前真气不曾游走过的线路,落入丹田。 十九章 鬼王宗麻相衣 本以为很快便可以恢复,但没想到足足过去个把时辰,刘海才把几乎耗尽的真气补满。不过他并不因此而觉得沮丧,反而有许多欢喜。因为刘海现突破感应境界之后,自身真气不仅变得更加精纯,而且足足浑厚了三五倍之多,运转开来有无穷无尽,使不完的感觉。 当初殷开山只期望刘海能够突破感应境界,好用来作为炼血的材料,传授道法时便只对这一层次讲解的十分详近,他并未准备叫这个徒弟走多长的修仙路。在这种情况下,每当刘海对感应之上的境界有疑问时,这位师父都只是随口打,并不真心去解说,故而刘海也不曾知道,突破境界之后,体内真气居然成倍数增长。 “有了这等浑厚的真气,修炼到天亮,趁热打铁,说不定能多打通一处窍穴。不过若是用来炼化法器,也有可能把九天玄火册第一层禁制破开。”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能够让温养境界的赵人莽受伤,以致丧命,九天玄火册的威力早已在刘海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窍穴经脉乃是真气与法力游走存储的所在,每打通一处窍穴,体内真气便可增加一分,他虽然也想提升修为,但眼下他对炼化九天玄火册兴趣更浓厚一些。 炼血袋杀伤不足,操尸铜环又太过邪门,都不合刘海的胃口,只有九天玄火册不能使用,始终是这小贼的心思。他自问差不多能够搞定这件法器,便要从怀中取出来炼化,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外面传来凄厉惨叫。 “是陈拦江和刘三的声音!生了什么事?” 这小贼按捺心思,刚推门而出,便听到有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进来:“鬼王宗麻相衣在此,申幽子别做缩头乌龟,赶紧出来受死!”话音刚落,陈拦江和刘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骨骼断裂的声音,仿佛有什么猛兽在咀嚼猎物。 此时尚在夜间,天空阴沉,却影响不了修炼之人的视线,刘海走出房间,就看到一名穿着粗布麻衣的矮瘦男子,正低头摸索着腰间的铜铃,先前陈拦江和刘三的惨叫声,以及古怪的咀嚼声都再听不到。 见到刘海走出来,这名男子愣了愣神,似乎有些意外,但他眼珠儿转了一圈,却做了个起手礼的动作,沉着嗓音问道:“在下鬼王宗麻相衣,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尸王宗申幽子可在里面?” “小道刘海,却不知道什么申幽子,或者麻先生记错了地址,请到别处找找看吧。”刘海亦是礼貌回应,丝毫不提起心中的疑点。 麻相衣听罢微微一笑,对这个答案根本没有听进去,淡淡道:“如此叨扰了。”冲着刘海微微躬身,做了个要退走的动作,只是在转身的时候,这名矮瘦男子忽然目露精光,一掌拍向腰间的铜环。 叮铃!叮铃! 连续两声清脆的铃声,铜铃上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散开来,两道白影赫然飞出,一左一右两头骷髅怪直扑刘海。 “早看你长得不像好人,防着一招,正好练习**纵铁尸的能力!” 就在麻相衣拨动铜铃的同时,刘海的手指也已经摸上袖子里的操尸铜环,一声闷响,铁尸呼啸而出,钢铁一般坚硬的双臂展开,横空拦抱立刻把两头骷髅揽入怀中。这头铁尸身形高大,力量之强连刘海也不敢小觑,双臂一紧,两头骷髅怪身上顿时出骨骼折断的喀嚓声响。 “你这小贼忒也无耻,申幽子的操尸铜环明明落在你手上,还装模作样说不知道,转头却偷袭我豢养的骷髅怪!” 没有扑到刘海,反而差点坏了自家的豢兵,麻相衣又惊又怒,他把腰间铜铃连续震动五次,铃声响起,又有五头骷髅怪扑了出来加入战团。四头骷髅分别扳住铁尸的四肢,一头狠狠咬在铁尸脖颈上。 先前两头骷髅怪被铁尸圈住,肋骨咔咔折断,用不了多久就要报废,但这下得了助益,立刻精神大振,挣扎之力又大了几分,口里出嘶嘶怒吼,铁尸竟然有些圈制不住。 “把豢尸给养成了骷髅,麻先生看来不是个大方的主子,怪道骷髅的力量这么小!” 刘海倒是从未见过这等诡异的争斗,不过他这段时间经历也不少,虽然心里有些微微吃惊,手底下却不肯慢上半分,早把操尸铜环往头顶一举,一道幽幽的绿气直往麻相衣头上笼罩过去。 “这小子学了申幽子三成的功力,便敢在我面前撒欢儿,这下叫他吃个大亏!” 麻相衣瞧见这道绿气,脸上马上露出不屑的神情,暗暗把对手的实力往低处评估。尸王宗鬼王宗虽然非属同门,做的却都是跟尸体打交道的勾当,况且两派仇恨久已,相互间早就知根知底。铜环之中飞出的尸气根本奈何麻相衣不得,故而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是伸出左手,五根手指连续弹出,便有五道沉沉黑气升腾,轻轻松松抵住了尸气。 这位矮瘦的男子心中得意,正要狠施杀手,忽然心生警兆,连忙模动腰间铜铃,两声轻响,便有两头骷髅怪舍了铁尸,一前一后的往自身聚拢,挡在面前。 咔嚓一声响,刘海真气激荡,扫开黑绿两色气团,欺身而上,他体内火焰神刀刀诀运转,真气化形,掌心窜出三尺多长的火焰刀气,一瞬间在两头骷髅怪身上各劈了一十三刀。 刘海突破感应境界之后,真气暴涨三五倍有余,他自知经验不足,看不出麻相衣的底细,出手便不肯有所保留,二十六刀每一刀都使尽全力,每一刀都蕴含至少三种以上变化。这一刀刀下去,两头骷髅怪立刻出嘎嘎惨叫,身上关键处的骨骼上冒出幽幽紫火,一眨眼便尽数震裂,烧成灰烬。 “火焰神刀!!你是烈火门的弟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必为了鬼王宗的申幽子闹下矛盾!” 麻相衣双目圆瞪,不料刘海竟然如此生猛。他本来当对手只会操弄铁尸,不想掌上功夫也十分了得,而且掌上孕育紫色火焰,正是烈火门不穿绝学火焰神刀!当下心生怯意,连忙高声喊停,但这个时候,挂在刘海嘴角却是淡淡冷笑。 二十章 忽而一夜兵马到,纵是感应难脱身 (故事已经开始展开,猎艳需要推荐,强大的推荐,请朋友们为我添柴,好叫猎艳做出更加美味的佳肴!!) 刘海得势,哪里肯乖乖停手?他见说麻相衣叫停,便把掌上力量又加了三分,舞得更加飘忽。一手拨飞了散架的两具骷髅怪,掌上刀气纵横,眨眼的功夫就劈出了一十八刀,刀刀斩向要害,把个麻相衣逼得节节后退,狼狈不堪。鬼王宗法门同尸王宗几乎差不多,只把精力放在摆弄尸体和骷髅的法器身上,反而自身功夫十分弱化,到了这个时候麻相衣只能叫苦不迭。 刘海占住便宜,便大喝一声:“这厮手段使尽,只能被动挨打,万兄还不使出看家的穿花抚柳剑法,削掉这贼人的鸟头?” 麻相衣应付刘海都有些支拙,见说还有帮手顿时大惊失色,也顾不上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应付之间找到一个空挡,从怀中摸出张黄纸,双手一扯,立时生出一股青黄之气,把他浑身笼罩在内,刘海掌风到时,这名矮瘦的男子已经哧溜一声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法术?师父他老人家从来也没有说起过,似乎那张黄纸有些古怪。” 刘海望着麻相衣消失的地方,愣愣有些出神,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转头瞧去,自家铁尸正一拳一个在收拾骷髅怪。他铜环一晃收了铁尸,那些无头骷髅怪没了控制,各自僵在原地,定定不动。 “麻相衣所使的,不是什么怪异法术,而是常见的遁术。传说修到高明处的练气士,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他手里的符纸是一枚穿地符,是最好的逃命手段。”这个时候万剑仇从房间走了出来,听见刘海的话,便做出了解答,这名剑客似乎对自家没有出手颇有些内疚,咳嗽一声,又道:“万剑山庄的剑法以快刚猛为主,并无穿花抚柳这等轻浮的剑术,方才你二人争斗,尸气笼罩期间,我内力不济,实在没有把握参与,刘兄弟千万要见谅,不要怪罪我。” 刘海笑道:“万兄严重了,刚才那一喊,只为了让麻相衣分神,好趁机将他拿下,却不是真要万兄出手,刘海怎敢怪罪?只是可惜,居然叫他走脱。他知道了你我的境况,以后用遁地符前来偷袭,就大大不妙。” 万剑仇与刘海交换经验之后,对这份关系十分看重,见刘海如此说法,便松了口气,摇头道:“若是法力高强者,自然是无所不能,但运用穿地符却有许多不足,想要直接遁到目的地,只怕没有相当法力是不可能的,刘兄弟用不着有此忧虑。不过此地是非极多,陈拦江和刘三又被麻相衣害死,咱们还是早上路为妙,免得夜长梦多。” 刘海深以为然,这个时候,盈盈从旁边一处房间推开门缝,露出毫无血色的俏丽脸庞,显然是被方才的斗法吓着。她也不敢靠近几具骷髅,只倚在门边,冲二人说道:“万大哥所言极是,刘大哥还是早做决断,盈盈再也不想瞧见那些可怕的东西。” 说完便关上了房门。刘海瞧了瞧五具骷髅怪,颇有些尴尬,他用操尸铜环晃了两晃,见没有任何反应,不能控制,便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炼血袋,抖落出一道红色的光圈,把五具骷髅怪收了起来。他同万剑仇交换过打通窍穴的经验之后,对这位剑客也亲近了几分,倒是对不再隐藏自家手段。 “看来想要用操尸铜环控制这些骷髅怪,还有些困难,不过也不能扔在这里,叫那麻相衣捡了回去,先收起来再说。没了骷髅怪,麻相衣我倒是不惧,但万一他弄来个帮手,可就大大不妙了,还是先离开此地吧。” 刘海心中琢磨了两回,便放弃了在此地继续修炼法术的念头,决定尽快动身去往汉阳城。经过一番斗法,此时天光已经微微放亮,刘海跟万剑仇商量片刻,定下天明动身的计划,便各自回房收拾。刘海也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隔着房门同盈盈说了一声,得到这女孩儿的同意之后,又自回房打坐起来。 此时流沙镇外十几里处,晨光覆盖下的地面上,忽然一阵耸动,麻相衣戴着布帽的脑袋冒了出来。这名面容阴鹫的男子猛吸两口空气,长喘一声,狠狠道:“好个刘海!我记住这个名字了!从来都是我偷袭旁人,哪有人能够在我手里占了便宜?今日吃了这个大亏,我早晚要讨回来,可惜那五具骷髅怪,不知能不能收回。” 麻相衣把刘海诅咒一通,这才想起自家身体还埋在土中,正要挣扎出来,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似乎有千军万马在赶过来,他眼珠一转,忙把脑袋又缩入土中。 朦胧晨光中,一支军马正浩荡朝着流沙镇赶来,打头一匹白色骏马上骑着一俏丽女将,身着火红色连身铠甲,背后紫色披风随风浮动,这窈窕身姿在前,背后千军万马浩荡从晨雾中走出,颇有如诗画般的感觉。只是这女将腰间罕见的别了一把长刀,没有像其他将领一般,以长剑做兵器,显得十分古怪。 “庞云,前方就是流沙镇,乃是我黄衫军的领地,亦是去往二龙山的必经之地。可惜此处四面毫无屏障,易攻难守,根本做不了关隘,故而伯父才没有分兵占据,只是封了一个懂得操练铁尸的家伙做了镇守,此去攻打二龙山,把他带上或者能有大用。” 这女将转头,俏脸凑近旁边一名骑黑马的年轻将领,低声商议,语音婉转,十分柔和,不似她装束一般飒爽,反而像是唱歌一般,十分好听。 那名唤作庞云的年轻将领立时有几分沉醉,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有几分讨好的答道:“黄莺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庞云哪会有什么意见?况且公主所说深合兵家道理,庞云却想不到这一点。” “但愿你说的是真心话。” 黄莺掩嘴轻笑两声,有种说不出的风情,引得庞云眼中精光四溢。这年轻将领挺直身躯,十分自信道:“庞云的心意,公主难道还有什么怀疑么?公主放心,我已经探到消息,此番占据二龙山的大旗军中已经没有了仙官,赵人莽重伤身死,其余人物不足为虑,咱们兵力占优,二龙山必是囊中之物。” 二一章 无名小卒将扬名,二龙山上逞威风 黄莺冲着庞云淡淡一笑,也不管这位同行将领有些迷离的眼神,心中暗暗想道:“伯父与父亲都嫌我女儿身,不肯分派任务,这次攻打二龙山也是好不容易争取到,定要马到成功,好叫他们刮目相看。这庞云倒是十分惹人嫌,不过庞家有许多势力,他又是独子,将来要继承大梁,却是一大助益,此番出兵还少不了他。” 黄莺是黄衫军头领黄镇的亲生侄女儿,心高气傲,从来喜欢戎装,只是身份使然,也得不到重用,此番费了九牛之力讨了这个差事,暗暗下定决心要做的漂亮。恰好八大叛军之一,在黄河以北活动的庞家庞啸之子庞云不日前到汉阳城商谈合作之事,庞云喜欢黄莺久已,便被这女将军抓来做了参谋。 大军浩浩荡荡,有两三千人之多,到了天明时分已经把流沙镇围了里外三层。刘海这边打坐完毕,还没收拾动身,镇子中已经因为恐慌开始混乱起来。 “最近点子有些背,该请个法师赶赶晦气,刚定下要走的计划,流沙镇便被人围了。” “不错,自从几年前没了万剑山庄,我万剑仇的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一直没有好过,流落到此地更是过分,堂堂剑客居然还要为生计愁,刘兄,咱们现在可有逃出去的办法?” 得知外面的情况之后,刘海和万剑仇均是一脸愁容,二人在街头好一阵观望,确定没有办法溜出去,才唉声叹气的回到住处。 刘海如今真气大增,又有铁尸护卫,倒是不惧有人为难,只不过来的是一支军队,人数众多,若是一拥而上,他也只有送命的份儿。万剑仇更是不济,内力只供施展两三招剑术,完全没有拼命的本钱。二人回到住处,把情况同盈盈一说,这女孩儿亦是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黄衫军出动三两千兵马,显然不是为陈拦江而来,这种废物的价值还不如操尸铜环,不值当用军队征伐。不过他毕竟是镇守,如今死得干净,连尸也没,若是来人问起,要想个好的说辞推脱。” 流沙镇名义上是黄衫军的领地,三人也想不通对方围镇的目的,只好静观其变。他们商讨了不一会儿的功夫,黄莺和庞云已经带了一队兵马百十来人进入镇子,来到三人居住的宅子前。 马上有传令兵冲了进去,大声嚷道:“黄将军在此,镇守陈拦江还不出来接迎……” 这名士兵话还没有喊完,忽然有一蓬绿幽幽的尸气从刘海房间中弹了出来,直接扑到了他的面门上,这名精壮的士兵连喊都没有喊出来,就摔了个仰面朝天,一骨碌爬起来在身上上下摸索,却也没受什么伤害。 刘海稳坐在自家屋中,大声喝道:“我那个徒弟陈拦江什么时候做了镇守?好大的官衔,却是瞧不起我尸王宗么?贫道的弟子还轮不到你家什么黄将军指使,赶紧滚蛋吧!” 那传令兵不防备摔个趔趄,正有些懵,听到刘海的喝声才反应过来,是中了人家的招数,最要命的是他连什么招数都不知道,心中暗暗吃惊,连忙跑回去禀报。 黄莺听罢情况微微一愣,心中忖道:“我怎的听说陈拦江的操尸铜环不知是从哪里捡到的,怎么忽然冒出个师父?如此也好,倘若他真是陈拦江的师父,道行自然更高几分,有这种人物助阵,攻打二龙山把握更大。” 这女将心中想好计较,就翻身下马,吩咐手底下等在外面,要独自去见刘海,却被庞云一把拦住,这位年轻将领面露不屑道:“区区一个道士,怎么当得起公主去见?他不肯出来跪拜,分明是有所针对,叫我率领小队人马杀进去,擒了他再说。” 黄莺连忙阻止道:“庞云你休要胡说,仙官难求,陈拦江虽然什么都不是,还为非作歹祸害乡里,但有操纵铁尸这份才能,我黄衫军便也给他安排职务,如今他师父就在眼前,我怎能轻易错过?” 这俏丽女将不顾庞云阻挠,翻身下马,把佩刀解下,独自走进院落,却没有现庞云脸上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不满神色。 “刘大哥,你确定如此说话不会惹恼黄衫军么?他们是为陈拦江而来,好好言语,说不定不会为难我们,何必去欺骗他们,谎称是陈拦江的师父?” 盈盈对刘海的胡说八道大是担心,忍不住开口相劝,刘海这时想的却是自家师父在二龙山时的威风,信心大有,闻言不以为意道:“盈盈姑娘有所不知,那陈拦江要做我的徒弟,还远远不够资格,我的身份若是说出来,足以叫外面那个什么黄将军供奉起来,不过我不愿同他们打交道,这才借个身份脱身而已。” 他们没说上几句,黄莺已经在外面求见,刘海几次推辞不见,这女将却十分坚持,最后愣是闯了进来。 见到屋中站了三人,黄莺微微吃惊,但她反应却快,立刻认出刘海来,冲这个小道士行了一礼,款款道:“小女子黄莺,敢问仙家如何称呼?陈拦江从未提及自家师门,故而黄莺也知之不详,有什么失礼处,万望仙人海涵。” 黄莺二十上下年纪,生的十分俏丽,加之身形高挑,红色铠甲加身,一走进屋中,刘海三人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小贼心中暗暗纳闷,揣摩如今天下是否盛行女子上阵,嘴里却装了三分老成,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态,缓缓开口道:“贫道正是苗疆刘海,拦江是我十八个弟子里最不争气的一个,如今被我收了法器,赶回苗疆去闭关了,你不知道底细,是因为贫道不愿他提及名号,免得辱没尸王宗的声望。” 刘海口中直跑火车,听得万剑仇和盈盈都捏了一把汗,黄莺闻言却是眼睛一亮,本来瞧见刘海年纪轻轻她颇有几分疑惑,但对方姿态摆得十分之高,说的几句话都透露十足的傲气,不是仙家人物,哪会有这等姿态?没说上几句,黄莺便渐渐打消疑虑,彻底折服,她微微沉吟,便把来意说了,这下却轮到刘海眼睛亮。 “攻打二龙山?正和我心意!陈天娇那个婆娘害得我好苦,怎的也要叫她尝尝小爷的厉害!” 刘海想也不想便要答应下来,但目光一瞥却瞧见万剑仇和盈盈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心中一动便想了明白,自家跟大旗有仇,这两位却非是如此,万剑仇和盈盈都想赶去汉阳,若是同去便违了他二人的心意。 想通这一点,刘海便拿捏起来,道:“陈拦江虽然不济,却是我正印徒弟,他投入黄衫军中,我自然不能去助大旗。攻打二龙山不是不可,但我这两个伙伴却要有所安排,最好能有人送他们去汉阳安顿,好酒好菜伺候,贫道才好安心上路。” 这件事对黄莺来说十分容易,她见刘海不反对攻打二龙山,顿时露出欢喜的神色,答应把二人好好安置,并且马上就转身出去安排。 万剑仇十分感动,借了空当对刘海说道:“刘兄弟真是够意思,为了朋友居然肯把自己陷入险境,这份情谊太过,日后万某若是能够恢复内力,愿意为刘兄弟赴汤蹈火!” 这番话说的十分真挚,反而叫刘海不好意思起来,他想去二龙山,大部分想法是要出口恶气,却也不是没想过借此机会摆脱二人,同时好为自己加入黄衫军做好铺垫。但万剑仇如此理解,他也不好反驳,只能用力一拍万剑仇的肩膀,劝说这位剑客不要放在心上,大家都是好兄弟,应该如此…… 二十二 娇女有心,庞云吃瘪 黄衫军在流沙镇休息了半日,当刘海跨上一匹枣红骏马,同黄莺齐头并进,往二龙山赶去时,庞云在落后二人半匹马的位置上,目光狠狠盯在刘海的后脑勺上,心中想道:“没想到黄莺的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如此之好,竟然撞见陈拦江的师父,只是这小道士也太年轻,不知道身份是真是假。一旦是真的,黄衫军中多了一名仙官,就是件大事情,不可轻忽。” 仙官在军队之中十分珍贵,一名仙官虽不能直接抵挡千军万马,但法术手段施展开来,说不得就能擒杀对方将帅,扭转胜负大有可能。眼下天下纷乱久已,八大叛军相互牵制,正慢慢形成平衡的局势,黄衫军收揽陈拦江用处还不算大,可陈拦江的师父若是个厉害角色,对于其他势力就是个不小的威胁。 庞云暗暗决定在这一战中好好观察刘海实力,确定是否对庞家军有所威胁,却不知他这样盯了两眼,根本逃不出刘海的感应。 这小贼装作不经意的询问了庞云的来历,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放在心上。眼下对黄莺来说,庞云是实打实的外人,既要亲近又要防备,而自己却是拉拢的对象,身份强于对方,力量也强于对手,便也不怕庞云闹出名堂。 这一彪人马有三千人,浩浩荡荡天黑时已经赶到二龙山,在五里外扎营。陈天娇的大旗军早探知有敌来犯,在山门处扎好营寨,防御工事做的十分稳固。 两军相见,各自摇旗呐喊了一阵,也未真个交手,鸣金收兵后,黄莺找到刘海的营帐,商议起战事。 带着将要立功的兴奋,黄莺脸色微红,小心分析道:“我军远道而来,连行五日,本想出其不意,不料还是被陈天娇探到风声,做好了准备。如今大旗军稳守山寨,我们却路途劳累,今晚有被袭营的危险,不知道刘仙人可有安排,是否要避上一避?” 刘海本就打算投奔黄衫军,如今战事将起,大好机会摆在面前,他也有心好好表现,为自己在黄衫军中争得位置,闻言喝了一声,佯装不悦道:“黄将军可是瞧不起贫道?若是大旗军中还有赵人莽坐镇,贫道二话不说,只有拍拍屁股走人的份儿,可一旦没了这位烈火门高手,其余人物不足为虑,我正好施展手段,叫你瞧瞧尸王宗的厉害!” 刘海喝斥的越厉害,黄莺便越加欢喜,她凭借几句话便把人带来,本来对这名十五六岁的小道士也有些不把准,见他愿意亮亮手段,哪有不欢迎的道理?当下温言赔了不是,说了许多好话,把这个小贼哄得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才退出营帐,回去准备。 把黄莺送走,刘海迫不及待的就要试着炼化九天玄火册,就在这个时候,营帐的门帘被人撩起,庞云连招呼也不打,悄然走了进来。 “哦?庞公子有什么急事,连通报一声也未,便闯了进来?” 刘海脸色沉,语气便有许多不善,他可不愿意在修炼法术或者祭炼法器的时候被人撞见,否则九天玄火册的消息传递出去,对他来说是个天大的坏事。况且刘海对这个庞云一点好感也无,这人莽莽撞撞闯进来差点撞见自家的法器,他的心情便有些爽不起来。 庞云听出刘海语气不善,亦是十分不悦,脸上神色变了几变,忍了几忍,才强压下恼怒,带了三分气恼的说出自己的来意:“在下庞云,乃是庞家军庞啸独子,在黄河以北一十八镇有生杀予夺之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请道长加入我庞家军。敢问道长师承何派,如今是什么道行?” “原来这庞云跟黄莺果然不是一路,这下子就好办了,老子正看他不顺眼。” 刘海把他表情全看在眼里,只是淡淡道:“庞公子若是想招揽人才,便该广开门户,这般谨慎计较,只怕真有本事的人不会有投奔之心。厐公子既然想了解贫道的修为,何不亲身试上一试?”这小贼话音不落,伸手一指,便有一圈红澄澄的光晕飞了出去,把炼血袋施展了出来。 炼血袋有两重禁制,刘海突破感应境界之后,自忖有能力将第二重禁制破开,挥更大的用处,只是时间紧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不过有了一重禁制的力量也十分够用,他有心叫庞云难堪,便直接施展这件法器。 庞云虽然是庞家军的少主,也修习了内功心法,但实力和经验比起林如海却还要不如,见到刘海出手,先是吃了一惊,想起反抗时,便晚了几分,连内力也没有运使出来,便被炼血袋的力量圈在腰间。 手臂一挥,这名帅气年轻的将军便打着转儿滚出了营帐,刘海顺势收了法器,至于庞云以何种姿势着地,他却不十分关心。对方毕竟身在黄衫军中,刘海也不想闹得太大,给自己惹下不可收拾的麻烦,他如今道行尚浅,教训庞云一通也就足够了。 “想要在人前嚣张,便要有自己的力量,凭借自家老子的名头,算什么东西?” 收拾了庞云,刘海心情大舒,这才把九天玄火册取了出来。这件法器有几重禁制,他如今还没有弄明白,上次尝试炼化,直接被里面的禁制阵法抗拒出来,刘海心中虽然遗憾,却并不觉得失望,反而对九天玄火册更多了几分期待。眼下炼血袋和九天玄火册都可以尝试深炼一层,他却毫不犹豫先选择了后者。 “灵窍一开感应生,三百窍穴通真经。炼化法器的过程,跟打通窍穴经脉的过程大同小异,运用真气连续冲击,只要力量足够,便有马到功成,法器在手的时候。” 掌握了炼血袋和操尸铜环的用法之后,刘海对于如何炼化法器已经驾轻就熟,虽然九天玄火册明显品阶更高一些,刘海却不担心方法有误。他默默运练真气,不旋踵便有蒙蒙紫气,在天灵穴上方积聚,这种状况是真气达到巅峰,状态最好的时候,这小贼低喝一声,便将双掌合在九天玄火册这书本大小的玉册上,上下力,分两道真气灌入。这件法器之中立刻有反抗之力产生,牢牢抵住灌输而入的真气。 不过这次刘海实力大涨,又有先前经验铺垫,自是不会在开始时产生差池,他默运法诀,把内息运转至极致,上下各有一十三道真气,层层叠叠冲着九天玄火册内的禁制施压,势要将其破开…… 二十三 九天玄火册 晚些时候大旗很有可能前来夜袭,到时两军对上,真刀真枪的拼杀,对刘海来说也是头一遭,眼下是关键时刻,他虽然已经突破感应境界,却也不敢太过轻忽,必须提高警惕,以免有所错漏。 陈天娇一方虽然没了赵人莽,实力弱了不止一筹,但她手底下是否有其他厉害角色,刘海也把握不准,有些武学内家高手实力并不弱于感应境界的修真,甚至周身窍穴经脉打通,真气灌顶,内力转换为先天的高手,可以轻松收拾感应境界的炼气士,若是有这等人物存在,刘海也要小心应付。故而他运用真气炼化九天玄火册,倒有几分原因是应对今晚之事。 当刘海先后把一十三道真气源源不断的打入九天玄火册之中,这方书本大小的玉册突然开始生出变化,一蓬蒙蒙白光开始从九天玄火册之中孕育出来,原本乳白色的玉质,渐渐变得透明不含任何杂质。刘海的真气却是将玉质之中的白色杂质催逼了出来,此刻晶莹剔透的玉册之中,用肉眼可以见到火焰神刀法诀催生的真气,正以淡紫色的形态流转不休。 “眼下还有些时间,是否要冒险,把这件法器炼化来用?” 仔细感受九天玄火册内中的变化,随着真气不断的冲击,九天玄火册内的反震之力已经被稳稳压制住,在这种情况下,刘海忽然心中一动,触摸到了一层阻碍,正是这件法器内第一层的禁制,这小贼顿时陷入矛盾。 “火焰系的道术,向来勇猛精进不论后退,烈火门的火焰神刀更是如此,这个时侯若是犹犹豫豫,只会错失良机,反不如不管不顾拼上一回来得爽利!” 无法抗拒九天玄火册的吸引力,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理由,刘海立刻将真气运转至巅峰状态。若是这个时侯有人进帐,便能瞧见在这小贼头顶的天灵穴上方,正有道淡紫色的火焰缭绕升起,原本无形无质的真气,因为太过精纯,在这个时候已经有了初步的形态。 真气化形,正是练气入窍的第一步。 刘海不做任何保留,大吼一声,全身真气滚滚如沸,以修炼时三五倍的率疯狂运转,他头顶的火焰原本只是一条蒙蒙细线,被他生生催动,愣是拔高三尺有余,出猎猎声响。 借着这个机会,刘海把所有力量运于掌心,左右手连续拍击,眨眼的功夫,便各自震动了一十八下。每一次震动,都把更强的真气灌入,一十八道气劲前仆后继,层层叠叠,犹如滚滚不休的火浪,一次又一次撞击在九天玄火册的禁制阵法上。 轰隆隆隆隆隆…… 连续不断,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刘海的脑中炸开,仿佛有人在他耳边很近的距离敲响锣,打响鼓。每一声都有让人耳聋的力量,不可抗拒,不能抵挡,刘海面容开始变得扭曲,心跳加,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移位,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有些承受不住。 但九天玄火册之中的禁制,在这个时侯也有了回应。 原本只是微有松动的阵法,被层层真气逼迫,坚固的堤坝终于被震开一丝裂缝,刘海心中一动,感受到禁制里面传递出一丝微弱却又十分霸道的气息,与他打入其中的火焰神刀真气水乳契合,融合一处。 刘海脑海中轰隆一声响,体会到了这件法器传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 关键时刻,他强压下吐血的冲动,火焰神刀法诀运转,体内真气流动度瞬间增加了一倍不止,只一个呼吸的间隙,便有大量精纯无比的元气,从天灵穴灌入,沉入丹田,又随着他内息运转,被灌注双掌,打入九天玄火册之中…… 轰隆隆隆隆隆…… 又是一十八道真气层层叠叠压入,这已经是刘海灌入的第二十八轮内力,随着真气不断的过平时率的运转,刘海早已经到了极限,浑身大汗淋漓,感受到自己无论意识,还是身体都无法承受再一轮真气,再运转下去,不光身体有可能变成废人,连自我意识也不能继续维系。 “想不到我真气雄厚了三五倍,亦是比原来精纯了许多,却还是奈何不得九天玄火册,只是炼化便如此艰难,日后想祭炼成本命法宝,不知道有没有可能。” 炼化法器,只是将法器之中的禁制破开,能够把来使用。同样一件法器,只要是无主之物,谁人都可以用真气炼化,能否成功只看自家道行。但想要炼成本命法器,旁人不可随意运用,非得达到温养境界,用法力温养祭炼之后才有可能。 刘海真气不济,无奈之下,便做了失败的打算,他暗叹一声,正要收了法诀,便在此时,九天玄火册之中散开来的蒙蒙白光忽然浓郁起来,白光之中还隐含有金色的火焰流质,运转不休,而原本尚未完全破去的禁制阵法,在这个时侯,却如同崩塌的堤坝,毫无征兆的轰然破碎。 “原来如此,这件昆仑派的法器亦是用火系道术炼制,与火焰神刀的真气契合,便能事半功倍,收到奇效。” 刘海不曾料到,自家真气与九天玄火册之中蕴含的盈火真气契合之后,竟然生出无穷变化,亦是从内部生出压迫之力,内外结合之下,顿时将禁制破开。 九天玄火册之中金色火焰流质喷薄而出,燃烧上刘海的双掌,这小贼又惊又喜,连忙运转法诀,将这些流质法力引到天灵,运用全身唯一打通的窍穴吸收起来。 “可惜我未有达到温养境界,否则便可圈住全部的法力,不使之流失浪费,尽数化为我用。现在只能吸收少量,略略增长真气,这件法器亦是挥不出全部威力。” 待得最后一丝金色流质,在空气之中化为数点灿烂火花,刘海欢喜之余微微有些遗憾。但他已经拼尽全力,这个时侯也可以算是大获成功,能力不及,倒是不可强求的事情。他体会片刻,已经把掌中法器用法领会清楚,忽然大喝一声,双掌展开,昆仑白玉炼制的九天玄火册,从一页变成九页,九页书本般的玉册脱手飞出,绕着自身团团打转。 这小贼真气所指,九枚玉册龙卷风一般的旋转,金色的火焰在旋风中心腾腾而起,缭绕所致,触及的所有物件都化成灰烬,原本宽敞的营帐火光升腾,片刻便烧成飞灰,随风飘散,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刘海孤零零盘坐。 这小贼把手一扬收了九天玄火册,对这件法器十二分的满意,刚塞入怀中,便听到不远处传来拼杀之声,果然陈天娇劫营而来。 二十四 娇女入怀,乱军勤王 “我陈家军将士务必英勇,才能驱逐来犯,振我大旗国威,不被宵小践踏!” 陈天娇高呼一声,剑光所指,威风凛凛。她亲率百十名亲兵,身穿夜行衣,已经成功摸到后方烧了黄衫军粮草。此刻阵中火光四起,这位智貌双全的女将还要取得更大战果,正率领部下朝主营方向掩杀而来。 虽然黄莺早有防备,设了数道防御,但对方阵中高手甚多,大有不可阻挡的气势。百十号人隐藏在黑夜之中,如同一道不可察觉却满含杀气的暗流,席卷而来,不偏不倚,对准的正是刘海所在的方位。 “这个黄莺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居然把我的营帐设在风口浪尖,如此一来,对方袭营袭的却是老子的营帐。也罢,便展示一下我的实力,好叫她安稳心思,谁让小爷我也要跟陈天娇算算旧账,叫这婆娘知道,我刘海不是好欺负的哩!” 有了自保之力,刘海再不是月前那个任人欺负,不能掌握命运的小贼,面对混战,也能沉着冷静的思考。 陈天娇的呼喝声不断传来,振奋大旗将士,刘海早已把这女将同旁人分辨开来,他见黄莺这方士兵且战且退,损伤不少却没乱了章法,显然是要把矛尖交给自己处置,他相信此时的黄莺,正在阵营中的某个角落,观察着这里生的一切。 当下刘海运起真气,大声喝道:“陈天娇何在?听说这泼辣娘皮生的十分动人,道爷我正缺个压寨夫人,今天便要擒了这婆娘,一偿心愿!” 这一声喊出现在阵营之中,颇有些突兀,正在拼杀的将士听了,都愣了愣神,只不过片刻之后,两方士兵的反应却大不相同。黄莺一方的将士还有些纳闷,他们不曾知道刘海底细,对喊话之人的身份便有些迷茫。 但陈天娇方的将士反应却激烈无比,只寂静片刻之后,便有无数骂声回应,言辞无比激烈愤慨,问候了刘海这个喊话人的十八辈祖宗和二十代以上的子孙,若不是这小贼孤家寡人一个,无亲无挂,说不定便要有几分压力在心头。 “别看这丫头心狠手辣,人气却不低。” 这个时侯,刘海没有去开口回骂,他已经长身而起,化成一道闪电,迅疾无比的朝着陈天娇冲了过去。擒贼先擒王,他虽然不通兵法,却是知道这个简单道理,只要拿下陈天娇,便有了筹码,即使剩余将士有拼死之心,也不敢乱来,等于成功了大半。 “谁人大胆,敢对陈将军不敬?该死!” 只是想要擒王并不容易,还没等刘海近身,陈天娇身后便闪出两道黑色身影,一道剑光,一片掌影不分先后,笼罩刘海的全身和退路,叫他进退不能,陈天娇身边果然有高手护卫。 刘海微微一笑,并不把这一掌一剑放在心上,从容地伸出两指,点在剑光的最前端,和掌影的中心,这两指分明是先后点出,看起来却像是同时施展,快如闪电,火焰神刀的真气顺着指尖传递过去。 两声闷哼,冲出来护卫陈天娇的两大高手同时吃了暗亏,从哪里跃起,被逼回到那处,显示出刘海对真气精准的控制。他们虽然是武学高手,内外横练,钢筋铁骨,但体内真气的纯度比起练气士却差了许多。况且刘海修炼的火焰神刀乃是烈火门不传绝学,虽不能直指长生之路,却也远胜武学修炼内力的法门,不到先天层次的武林之人,并不值得刘海放在心上。 “陈天娇,你可还记得我刘海!” 一声暴喝,刘海威风尽出,身上衣衫出猎猎风吼,身在空中,双手变爪,齐齐抓向陈天娇比起其他将领略显瘦削的肩膀。他虽然不通武学,却胜在真气强劲,自信这一抓下去,就算对方如何施展,也手到擒来。 便在此时,十几把刀剑长枪一类的兵器斜刺里杀出,同时袭向刘海的几大窍穴,在陈天娇身边护卫的十几名将士齐齐喝了一声,站出奇异的方位,真气贯穿兵器,居然凝练成形,在兵器前段形成一匹三五丈高的凶悍巨兽,巨口开合,獠牙参差,直扑刘海。 无穷压力撞在护身真气上,刘海闷哼一声,被冲起七八丈高,抵住这股真气的双掌微微麻。 “原来是你这个小贼,大言不惭,今天割了你的舌头!” 一柄凄寒如雪的长剑,划破夜空,在刘海飘飘然尚未落地的时候,从下方递了过来,度之快,出手之狠,乃是先天之下一流高手才有的水准,却是陈天娇瞅准机会,终于出手。这女将面带怒容,剑如寒霜,愤怒于刘海的胡说八道,出手便取要害部位,还在空中的刘海顿时吃了一惊。 好在他如今突破感应境界,四周变化尽入脑海,双腿一曲,脚尖已经点在剑锋上,巧妙的卸去陈天娇的劲力同时,借着长剑递过来的力量,忽然上前一步,左手食指伸出,点向陈天娇胸口的要穴。 “无耻!” “彼此彼此!” 陈天娇手腕一抖,长剑化弧已经护住胸前,同时娇呼一声,身形疾退,两边护卫默契十足,立刻兵刃翻飞,每人都施展出绝学,冲上前阻拦。 刘海的嘴角忽然挂出一丝微笑,疾退中的陈天娇瞧在眼中,心中一动,一丝不妥的感觉涌出来。这小贼于不可能的情况下,脚底凭空多了一具人形骷髅,他双脚借力,居然生生拔起三尺的高度,避过所有袭来的兵器,身形一闪,已经到了陈天娇的背后。 砰! 陈天娇收势不住,粉背正好撞在转身的刘海怀中,旋即腰间一痛,几处穴位被制住,再无力反抗,软软倒下。 “大功告成,我去也!” 软香在怀,刘海心绪微微激荡,鼻头一动,嗅到一股无可伦比的女体沁香,这小贼再次高呼一声,长身而起,一掌击出,逼退所有袭来的攻击,惹得一群武将骂声连连,他却是抱起陈天娇,脚下如飞,已经冲出军营。 陈天娇麾下将士个个怒极,挽起长枪刀剑,在后面紧追,但这个时候,黄衫军阵营之中忽然传出号角声,士兵潮水般涌出,顿时把前来劫营的大旗将士阻在后方。 二十五 钱塘许孝廉 擒住陈天娇,出了口当初在二龙山被算计的恶气,连刘海也觉得自家威风无两。他把这俏丽女将扛在肩头,凭借精纯的真气,趁着夜色一路狂奔出七八里路才摆脱了身后追兵。如今他有许多战斗经验,不再是原来那般青涩,出手时机恰到好处,途中数次遇到大旗兵将的阻拦,都被他轻松打,直到确认无人追上,这小贼才调转了方向,又行出两三里路后停下了脚步。 “徐天娇当初害得我好苦,如今落在我手里,就该不让她好过,可惜小爷我向来不杀女子,尤其是美丽的女子,把她抢做压寨夫人,又不是我刘海的本色,这可如何是好?” 把陈天娇柔软的身体从肩膀卸下来,刘海微微有些犹豫,二龙山的强盗有不杀女子的习惯,但凡有几分姿色的,都要送给三位寨主和几个头目霸占了做压寨夫人,如今刘海倒是没有这种负担,但无论是杀死还是霸占美丽的女子,都不是他的本意,虽然陈天娇有杀死刘海之心,他却也没想过反过来把这个千娇百媚的女将干掉。 在黄衫军阵营之中那一喊,只是刘海撼动大旗军心的手段,如今他马到成功,美人到手,他却不肯真个言出必行。 “罢了,还是把陈天娇交给黄莺处置,她虽有害我之心,却没有成功,我男子汉大丈夫大度一些!” 虽然没有想出霸占了陈天娇做压寨夫人有什么不妥,刘海还是放弃了这个颇为诱人的念头,伸出手去,拍开了陈天娇被封闭的哑穴。与万剑仇交流过之后,他用铁尸试验了数回,虽然时间紧蹙,却也把几处主要穴位认得清楚,下手倒是十分准确。 陈天娇尚是次在阵前被人生擒,乃是她平生奇耻大辱,她自幼戎马,跟军中粗鲁汉子打交道,却从来没有吃过亏,更别说被人挡着将士的面擒住扛在肩头带走,真是输阵又输人。陈天娇自觉面目无光,一路在心中把刘海咒了无数遍,这个时候被解开哑穴,顿时便是一通怒骂脱口而出。 只是她出身大旗世家,虽然擅长用兵,心思狠辣,却教养颇好,骂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多少狠话,到后来见刘海只是笑吟吟的并不生气,才觉出自家弱了气势,立刻俏脸一寒,却是不肯再说半句话了。 但凡优秀之人皆有傲气,陈天娇兼具美貌和智慧,又有海宁陈家大小姐的身份,更是骄傲十足,不肯在任何时候处于下风,此时虽是阶下囚身份,却丝毫不露惧怕的神色,方才微微失了姿态已经是罕有,这个时候反应过来,立刻就恢复成了骄傲的孔雀,姿态满满,仿佛被人擒住的事情从来没有生过一般。 “真是个高贵之人,不过高贵救不了她自己。” 对于这般高贵的气质,强盗出身的刘海心里由衷的赞叹一声,脸上却丝毫没有露出对自家举动有任何愧疚的表情。陈天娇闭口不说话,他也不去多管,只朝四周打量看看自家身在何处,只是瞧了片刻,刘海却忽然一拍额头,大叫一声糟糕,这才现四周景色熟悉无比,夜色朦胧之下,自己被大旗军追赶,逃的兴起,冒冒失失,竟然不知不觉闯回到二龙山中。 “这是不可能的,二龙山入山处明明有重兵把守,我一路却未有碰到像样的阻碍,怎么会在不知觉得情况下进了山?” “有什么不可能?我故意放开山门,为的是夜袭之后把追兵引进来,山中早已有了埋伏,只要到时候一声令下,便有千军万马涌出,踏平黄衫军。” 听到刘海不可置信的语气,陈天娇冷哼一声,瞅准机会开口打击,这番话立刻把刘海吓了一跳,道:“陈小姐是大家子弟,今日落在我刘海手中只是运道不好,刘某不愿陈小姐心中憋闷,白吃太多苦头才解开了穴道,陈小姐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信号吧?” “自然不会,”陈天娇面上恼怒之色尽去,狡黠一笑,如同黑夜中绽放的鲜花般美丽,端的娇艳无双,不待刘海拍胸口放下心来,这俏丽的女将又加了一句:“早在踏入二龙山的一刹那,我的人已经对你的行踪了如指掌,倒是不须得布命令,现在,你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噗! 原本的抚摸胸口变成猛力拍击,听到陈天娇早有准备,又把自家陷入困境之中,刘海差点喷出口血来。 啪啪啪! 远处传来三声拍掌音,浓浓夜色之中,无数脚步声走动,黑暗中走出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做着书生打扮,面如冠玉,身形挺拔,行走间手中一把这扇啪的一声展开,呈现出扇面上一副山河美图,姿态说不出的潇洒风流。 这人双目微眯,露出深不可测的笑意,拍手赞道:“不愧是烈火门的弟子,殷开山的高徒,单枪匹马闯关,百人之中勤王,威风凛凛,好霸道,好嚣张!” 见到此人,刘海心头巨震,从这名白衣青年身上,他感受到强大的压力,对方并没有掩藏真气,身上缓缓散出强大的气息,逼退黑夜,在他身外形成一圈淡淡的白光。 “这位兄台好像对刘某人十分熟悉,不知道怎么称呼,可是同道中人?” 刘海向后移动了半步,确保陈天娇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心中却是疑惑丛生,不知大旗军中何时多了这么一名高手。对方身上真气浑厚,亦是到了真气化形的境地,要么是突破感应踏入入窍的修真,要么是武学先天内息纯厚的高手,不管是那种情况,都不是好对付的人物。 白衣青年面容上露出不屑的神情,淡淡道:“在下许孝廉,已跟天娇订下婚事,此番千里迢迢赶来相见,不想却被阁下把人抓走,空余下许多遗憾。现下刘兄弟送上门来,不知道打算如何交代这件事情。” “是钱塘许家之人!!” 刘海心头剧震,不料来人居然是如此身份。钱塘许家,是殷开山也不愿意轻易惹动的存在,当初陈天娇只是提起许家的名头,便让刘海的霸道师父有所忌惮,没想到这位许孝廉居然能出现在二龙山,这却是黄莺和刘海都想象不到的可能。 刘海心中翻江倒海,神色却不显出任何慌张,他已经非是月前的二龙山小贼,微微沉吟之后开口问道:“刘某方才小心翼翼,陈小姐完好无损,连根头也没有掉过,这就完璧归赵,许兄可满意这个交代?” 啪! 折扇收起,许孝廉微微颔:“完璧归赵自然是极好,若是刘兄肯把命也留下,就堪称完美了!” 二十六 山中激斗 “谁把命留在这里,还说不定呢!” 见对方如此霸道,刘海知道再多说也没用,伸手把陈天娇往怀中一揽,不管这美人将军如何娇呼,手指一点,便有一蓬幽绿绿的尸气翻卷而出,袭向了许孝廉。 “哼,雕虫小技,班门弄斧!我许家世代行医,所出医仙不知凡几,区区苗疆尸蛊之毒,如何敢在我面前施展?” 砰的一声轻响,许孝廉手指轻轻弹在折扇的边缘,零星的白色粉末从扇端抖落出来,看似微微一毫,一接触空气却迅弥漫开来,轻而易举的冲散了绿气。这位许家少主指如拨琴,七种不同颜色的药粉在白气笼罩下箭矢般的弹出,取得是刘海上中下三路,七处大穴。 钱塘许家世代修真,数千年前很是出个几个厉害人物,积累的各种武学道术雄厚无匹,培养自家子弟,更是不遗余力。许孝廉这一手使出,显示极为高明的手段,针对性极强,刘海立刻叫苦不迭。这小贼所有应敌手段,都是自家摸索,对付林如海,陈天娇这种习武之人还绰绰有余,遇上同道中人,便显露出经验不足的地方。 直到七种药粉将将要扑到身上时,刘海才有所警觉,这个时侯,想要运用内力震散药粉已经来不及,他无奈之下,手掌一拍炼血袋,袋口张开,吐出一圈红色光晕,把七种粉末全数吞吸了进去。 “许公子药理精深,手段厉害,刘某佩服之至,不过陈家小姐还在我的手中,你这么肆无忌惮的下药,也不怕伤了未来的夫人?” 刘海手底下吃亏,嘴上却要讨回来,他喝了一声忽然转身便跑。许孝廉乃是世家子弟,不知藏了多少手段,若是拖得久了被他一一施展开,刘海自问只有斗败的命,况且对方修为又在自家之上,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没有不逃跑的道理。 “炼血袋果然在你手上!如此最好,我许某人行走江湖,正缺个储物的法器,也不枉我在此地等你许久!” 许孝廉见药粉被阻,心念一动,便猜到是烈火门炼血袋的妙用,这位白衣青年不怒反喜,正要换个管用给力的手段施展,却忽然听到刘海一番挑拨之话,顿时愣了一愣,暗忖自己是否真的忽视了陈天娇,只是他这稍一愣神,刘海已经逃出老远。 “混账,竟敢戏弄于我!” 许孝廉怒喝一声,飞身直追。 刘海本来对自家逃命的本事颇有自信,但见到许孝廉脚步迈开轻盈灵活,眨眼便到了身后,他才吃了一惊,知道自家是井底之蛙,只凭真气消耗而没有任何技巧章法,度根本比不过这位许家少主人。 “这下了不得,这小白脸长得好,人又高大,修为也强横,武功道法更是胜过我许多,这种人物的老婆抢了又有什么用,只是自讨苦吃,自取其辱而已。” 见逃走不大可能,刘海一脚把前来阻拦的大旗兵踢给许孝廉,嘴里碎碎念,思索起脱身之计。正在他怀中不能动弹的陈天娇听的秀眉紧蹙,目光流转,忽然红唇一抿,吹出一声尖细悦耳的口哨。 “陈大小姐,你在做什嘛,是不是有些内急?现在不是时候,先忍一忍吧!” 刘海满口胡说,刚想询问怀中美人儿有何诡计,忽然心中生出警兆,忙把陈天娇往天空一扔,双手化掌,运起全身真气朝前方拍出。 砰,砰,两声! 黑暗中一双大手探了出来,跟刘海的双掌狠狠印在一起。一股澎湃无匹的力量在相对的双掌之间爆炸开来,滚滚真气传递过来,刘海全身剧震,双臂长袖直接被崩成碎末,这小贼半空中打了两个跟头,连退十数步才稳稳落地。 偷袭之人亦是闷哼一声,飞身跌开,退入茫茫夜色之中。许孝廉赶在这个时侯冲了上来,随手把折扇一抖,一缕真气点向刘海眉心,他自己却犹如白虹一线,衣衫飘飘,潇潇洒洒飞身到陈天娇身下,伸手出去,已经触到美人衣角。 “方才不知道是什么人物,相当厉害,要小心应付。不过,我跟人拼死拼活,差点遭了偷袭,这小白脸却渔翁得利,捡个大便宜,哼!想要英雄救美,哪有这般容易?” 弹指击碎了袭向眉心的真气,刘海往怀中的操尸铜环一摸,铁尸呼啸一声窜了出去,双臂展开,直扑向许孝廉。这位许家少主人未有料到刘海还有这等手段,猝不及防,居然被铁尸圈住双腿。 腐臭之气扑鼻而入,直冲脑门,许孝廉不仅双腿难以挣扎,整个人随着铁尸往地面摔去,而且后脑勺亦是被尸毒之气冲的隐隐作痛,几乎不能运用真气。不过许家乃是医药世家,他从小浸润药道,却是不惧寻常毒物,当下怒吼一声,全身真气激荡,双腿不知施展了什么法门,居然滑溜无比的抽了出来。 许孝廉翩然落地,仍然保持了潇洒姿态,他怒气所致,狠狠一脚踢在铁尸的腰间,把这个铜铁之物踢飞十丈多远,轰然坠地。不过耽误这片刻功夫,刘海已经飞身而起,赶在陈天娇落地之前,再次把这美女将军揽住。 软香入怀,听到陈天娇口中娇呼,刘海心中竟有种莫名其妙的快意,他心情大好,窜过许孝廉身侧时,不忘皱了皱鼻,评价道:“好可惜的一件衣裳,本来白净净的,现在却又脏又臭。” 顺手收起铁尸,刘海冲着露出惊容的陈天娇嘿嘿一笑,脚下生风,又往二龙山深处逃去。山门处有重兵把守,说不定还有厉害的人物存在,早已经是龙潭虎穴,而二龙山深处虽然也在大旗控制之下,但他们必然不如刘海这个在此地生活了数年的人熟悉地形,想要摆脱许孝廉和那个神秘黑衣人,反其道而行,是个不错的选择。 许孝廉怒不可及,拔腿狂追,二人一前一后,不片刻便飞奔出数里,把原本围成铁桶,想要抓捕刘海的大旗军抛到身后。仗着熟悉地形,刘海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倒是没有被许孝廉拉近距离,只是想要摆脱这个白衣青年,却也十分不容易。 二十七 藏宝秘洞 刘海抱着陈天娇,在二龙山各个山头之间窜进窜出,凭借自家实力,又熟悉山中地形,倒是无有人能够阻拦。他长途奔袭,正有些气喘,忽然听到怀中美人将军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问道:“方才许孝廉出手,倘若你不能抵挡,那些药粉是否也能伤害到我?” 紧要关头,刘海大是不解为何陈天娇还有遐关心这种事情,亦是没有注意到这女将的语气,随口答道:“这种事情我怎会知道后果?依我看就算那些药粉落在身上,许孝廉亦有解药化去,况且他法术高明,心中只怕早有定数才敢这么放开手脚。” 陈天娇哦了一声,玉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高兴或者失望的表情,但她眼神微动,却不知为何,竟有些难过情绪。 陈家与许家攀亲,乃是双方父辈指定,陈天娇虽然接受这种安排,对于许孝廉倒是没有多少期许。只是毕竟终身大事,坚强如此的这女孩儿,亦是难免有些许温柔浪漫想法,她本是坚强高傲之人,却不知为何,对于许孝廉毫无顾忌的使出药粉攻击抱着自己的刘海,始终耿耿于怀,即使告诉自己不必多想却实在难以控制。 陈天娇沉默许久,忽然察觉脸颊一热,却是刘海奔跑的喘息连连,下巴上不知何时凝聚的热汗滴落下来。抬头看时,刘海颌尖上的汗滴在黑夜中晶莹闪烁,竟然有中亮晶晶的感觉,这女将瞧了片刻,猛地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数下,只觉闷气稍平,这才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现在满山都是大旗兵,你该知道,想要把我掳走,没有想象的这么容易,你要么杀死我,要么就把我放下来,一个人逃命说不定还有机会。” 刘海本就不通什么轻身迈步的技巧,怀中又抱了一人,虽然轻盈柔弱,手感极好,却也有些分量,他全靠熟悉地形,才能勉强逃命不被许孝廉追上,但如此一来,真气消耗的也十分厉害。只是好不容易擒住陈天娇,若是轻易放过,是大失面皮的事情,不到最后关头,他还是不肯放手。 刘海大笑三声,豪迈道:“二龙山中能叫我有所忌讳的,只有许孝廉和方才那个偷袭的黑衣人,他二人追我许久,耗费真气之巨,也好不过我多少,大家半斤八两,到最后谁胜谁负谁人可知?况且美人入手,若是轻易放过,太不像男子汉,我刘海不做这种窝囊之人。” 又被刘海言语撺弄,陈天娇面容上浮现恼怒神色,只是她全身被制,反抗不起来,这个时侯只能任由对方胡说八道。她不愿在这种事情上纠缠,便转头瞧看逃走的方向,忽然心中一动,察觉到刘海的目的,恼怒道:“刘海!你居然要去二龙山的藏宝之处,你不过是个小小强盗,怎会知道这个地点?” “寨主们虽然极力掩饰,但谁能不对这个藏宝地点好奇?就像你军中亦有许多秘密,却也躲不了有心人的留意一样。” 二龙山在方圆百里范围内积凶久已,倒是积累了不少财富,藏在后山一处隐秘地点,大旗攻伐二龙山,自然要把这些不义之财占为己有。只是地点隐秘,最近才被找出来,陈天娇盘点之后,还未有来得及处置,却是不愿把这份财富拱手让人。 陈天娇心思急转,知道刘海不肯改变主意,只好做出让步,急切道:“你想要进去躲避也可以,但不要把许孝廉引来,他不是我大旗之人,若是闹出状况,我便要吃了大亏。” “咦?许家那么有钱,还会在乎我们二龙山上的金银?是这个陈大小姐太小气,还是里面有什么古怪?” 虽然不太相信许家的少主会瞧得上二龙山的财宝,但这件事情却跟刘海没有任何关系,他关心的是自家处境,直到这个时侯,他才有种真正遏制住陈天娇的感觉,当下嘿嘿一笑,道:“想要摆脱许孝廉,只怕不容易,这件事情得陈小姐配合一下才好……” “啊——”陈天娇出一声娇呼。 “许孝廉!你若是再追上来,你家未婚娘子就要变成娇尸一具!” 刘海收回捏在陈天娇腰间的手指,运转真气大声把威胁之话喊了出来,正在紧追许孝廉果然微微犹豫,脚下慢了几分,趁了这个时机,刘海脚下生风,抱着玉容上露出羞怒神色的陈天娇扬长而去。 许孝廉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定定入神,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功夫,才有一名黑衣人从夜色中走到他的身后,沉声道:“面子事小,大小姐性命事大,你我还是静观其变,大小姐不会轻易吃亏。” 许孝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却很快收敛,道:“陈三叔说的是正理,天娇若是有什么损伤,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不过总有一日,我要那刘海小贼用血债来偿今日之耻。” 那黑衣人正是陈天娇身边的老者陈三,这位内家武学高手瞧了许孝廉一眼,又看了看正逃往藏宝之地的刘海二人,目光中露出深思的神色。 …… “陈小姐,方才你那一声喊,有些太不自然了,应该捏尖了嗓门,歇斯底里的喊出心中恐惧来。不过这也难怪,你高高在上,只怕没有遇到过这种被人擒住的情况,这件事情怪我,下次我会注意,真的把你弄痛就好了……” 二龙山后山草丛深处的一山洞中,刘海伸手扭转洞壁上一枚圆形的石头,面前原本毫无破绽的石壁,忽然出咔咔声响,落下许多尘土,一方巨石做成的门户正在缓缓向上升起。趁了这个机会,刘海开始喋喋不休,他倒是不曾如此亲密接触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忍不住便有许多话说。 陈天娇玉容变色,冷冷道:“你要是再提这件事情,我就杀了你!” 石门打开,露出里面不大的空间,中间有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刘海小心探头进去观望,又听陈天娇说道:“此处没有凶险,快快进去躲起来,否则若是许孝廉搜山,难保不找到你我的行迹。” (猎艳需要收藏,多多的收藏,多多的推荐,朋友们多多支持,俺会写的更加用心滴!) 二十八 小贼强势,娇女示弱 刘海想想也是,这处机关所在十分隐蔽,而且大旗军已经扫清障碍,倒是用不着太过紧张。不过谨慎没大错,这小贼伸手从炼血袋中摸出一块银锭,用真气震碎,甩手扔了进去,许久没有动静,这才放心走了进去。 他走下几步阶梯,身后石门便嘎嘎落了下来,有了陈天娇提醒,刘海也并不心慌,把台阶走到尽头,估摸到了地下十丈左右的深处,便又是一座石门堵住去路。 “你这般抱着不嫌累么,不如解开我身上穴道,反正也斗不过你,亦好过这般尴尬!” 被刘海再次轻放地上,陈天娇忍不住开口。 刘海想了想,亦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虽然强盗出身,毕竟还只有十五岁的年纪,不似那些积年老贼豁的出去面皮,叫他嘴上占占便宜还行,真要动真章,便没有那个贼胆。 刘海伸手挠头,道:“男女授受不亲,陈大小姐说的是正理。不过陈小姐武功十分不弱,若是偷偷使坏,也能叫我焦头烂额,可惜我不会制住人真气的法门,否则也不用总这么抱着你。” 陈天娇轻哼一声,似乎并不相信刘海的话,但她是冰洁女子,再不想被不相干的男子抱住,便道:“这等手段也不是非得道术才行,内练之人只要通晓窍穴经脉,就能够做到,你若是真心不会,我便教你这个方法,若口是心非骗人,我陈天娇誓要取你性命!” 刘海的确不是有心占陈天娇的便宜,他真心想学这道手段,连忙开口保证,陈天娇见他恳切不似说谎,这才说起封闭真气的方法。 不论习练内家武学还是修真练气之人,运练真气,走的都是经脉大道。人体有一十二道正经,外加任督两道奇经,串联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窍穴用来贮藏真气,经脉则是真气流转的通道。平素经脉之间亦有气息运转,只是这些气息细弱难查,维系平常人活动尚可,想要运使出人力量便没有可能。 练气之人运用非常手段,冲击经脉,把细弱溪流无限拓宽,修成康庄大道,才能使得真气运转不休,没有任何窒碍,但反过来要是经脉受阻,真气不畅,所学内力便要施展不出来,陈天娇所说的手段,正是基于这个原理。 刘海跟万剑仇也交流过这些信息,如今听陈天娇从不同角度再解说一回,便了解得的更加清楚明白,心中对于练气入窍更多了几分把握。 “万剑仇就是经脉被人用法力制住,才致使内力不畅,稍稍运转便要扑街,不过经脉是人之根本,若是没有把握莽撞去化解,弄坏了就很难恢复。学了这道手段,反其道而行,倒是可以尝试替万剑仇疗伤,只是我得先离开二龙山,找到黄莺才行。” 刘海体悟了片刻,便把陈天娇教授的方法掌握的清楚,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法术或者武功,只是一些运用真气的手法和技巧,他了然于胸之后,便道了一声得罪,伸手在陈天娇柔软的腰间按压两下,这位美人儿将军出一声“哎呀”的娇弱呼喊,便能活动开了手脚,过了片刻就站了起来。 “刘海你如此待我,我本该杀了你,但你若是识相这就退出密室,我陈天娇便当整件事情没有生过,日后也不会主动寻你麻烦,你以为如何?” 陈天娇虽然内力没有恢复,但她能够活动,不再被刘海抱住,便恢复了几分傲气,开口冷冰冰的要把刘海赶了出去,顿时惹得这小贼十分不悦,淡淡道:“我既然进了这宝库,便不打算空手而归,二龙山的东西,还是要落入二龙山人的手中才是正途,陈小姐还是帮着打开这宝库之门然后出去给俺放风吧,否则就算千军万马阻拦,我刘海誓也要把你带到汉阳城!” 陈天娇从来不受人威胁,闻言凤目一瞪,当即便作起来,怒道:“你一个修道之人,要金银财宝何用?况且你又胜不过许孝廉,即使能把我带回汉阳城,最多也只是一具尸体,我陈天娇绝不会做他人俘虏!” 刘海冷笑两声,亦是动了真怒,喝道:“许孝廉算什么东西?他道行再高,我亦有一招击毙他的把握,只是他许家不好惹,才导致我这么狼狈,否则我堂堂男子汉,怎容他在我面前叫嚣?你若是有胆便坚持到底,我自会叫你看到未婚夫的尸体横在面前!” 这番话刘海倒不是夸大,他怀中尚有九天玄火册这件法器,运使出来,叫许孝廉这位陈家少主重伤甚至身死是大有可能,只是如此一来仇隙就大了去,对自己没有多少好处。只不过陈天娇傲气凌人,惹出他的少年热血,言语上也要挣回个上风。 陈天娇盯住刘海有半盏茶的功夫,才确认这少年不是信口吹牛,心中不免大是震惊。她也猜不透刘海到底有什么手段能击败许孝廉,但这份险却是不敢去冒,且不说自家被刘海带去汉阳城她接受不了,就算是许孝廉横死在自己面前,这种情况也要出她的承受,陈家没有办法跟许家交代。 考虑后果许久,这美人将军终于示弱下来,臻垂下,无力道:“算你赢了,我把宝库之门打开,你要答应挑拣了财宝之后,便离开二龙山,好叫我跟黄莺真刀真枪拼个章法。” 刘海对未来尚有许多期待,倒是不想鱼死网破,虽然不喜欢许孝廉,但把这个许家少主弄死,也不是他敢承受的事情,见说陈天娇服软,他立刻点头答应。 陈天娇探得这处宝库之后,便找机关能手破解,如今已经清楚掌握开关之法。她按照奇怪的顺序,先后摸动九处机关,石门吱嘎嘎分开两边,刘海终于看到期待许久的金银宝藏。他被许孝廉追赶,却往这藏宝之地逃走,一面是走投无路,另一面亦是对这处宝藏有些想法,刘海虽然开始修习道法,却道行不至,红尘之气未蜕,对于金银宝物仍有很强的占有**,瞧见里面的东西,脸上立刻露出欢喜的神色。 (朋友们给力,猎艳还要!!推荐收藏有木有!!) 二十九 单打独斗 这座藏宝洞的地下,石门之后,是个十丈方上下左右用平整的石头修缮的大厅,四周壁墙上挂了三十二盏长明灯一类的灯盏,火光不大,莹莹闪烁,仗着数目众多,把大厅映照的还算明亮。在这处地下大厅的东南角,摆放了数十个金铁或者木质的宝箱,占据了不到一半的空间,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显然大旗军已经扫荡一遍,把宝物归置起来,打算在某个时间运出去。 当着陈天娇的面,刘海丝毫也不客气,伸手一指,炼血袋催出的光圈便落了下去。他如今突破感应,真气暴涨数倍,虽然还没有来得及把这件法器深入炼制,但施展开来的威力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这圈血红色的光晕晃晃悠悠的变大,直到把所有箱子都笼罩在内,刘海才喝了一声,运转法诀收起,地面上顿时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剩下。 刘海这番手段施展出来,陈天娇立刻瞪大了眼睛,显得十分吃惊,尤其是见到刘海把一具紫黑色的长条木匣收入炼血袋,这位美人将军差点忍不住伸手阻止,但她微微犹豫,还是放弃了打算,惊道:“我先前还当是看花了眼,没想到你身上果然有炼血袋这件宝物。不过,殷开山就算收你到烈火门门下,前期也只是考验心性资质,绝不会传授法术和法器,看来这件法器应该是来自赵人莽身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没事找麻烦去跟殷开山说这个秘密。” 以陈天娇的身份,肯做下这种保证,自然不是在随口糊弄,刘海倒是能够放下心思,只是他微微琢磨陈天娇的话,忽然浑身剧震,惊得全身都渗出冷汗来。 “修真门派收徒,轻易不传法术,火焰神刀却是烈火门绝学,师父收我当日便大方传授,还度一道真气助益我修炼,莫非真如那髯仙李元化所说,此事有什么古怪?” 刘海连忙运转真气,在体内转了一圈,察觉没有异状,才稍稍宽心,只是对于自家的好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再没有先前那般信心。 收了所有的东西,大厅中变得空空如也,刘海靠着墙角随意坐下,开始吐纳恢复真气。 他先前消耗极大,几乎把一身真气用去了七八成,这种情况在练气和练武之人身上极为少见,除非在以命相搏的时候,才会不吝啬真气和法力。有陈天娇在侧,刘海也不敢轻忽,保留了一份清醒,他手指扣在操尸铜环上,一旦这女将有什么举动,便唤出铁尸来招呼。 刘海修炼了约么两个时辰,才把真气蓄满,正要起身,忽然查觉身上几处窍穴突突跳动,他微微诧异之后马上反应过来,却是这几处窍穴在真气冲击之下,有了松动的迹象,这小贼大喜过望,将几处窍穴的位置牢记,便收了法诀。 修真练气之人随着气息调整,身体会变得更加精健强壮,感官亦是愈加广阔敏锐,一旦突破下一层境界,身体素质和法术技巧的提高程度,简直难以描述。刘海打通三百六十五窍之中的天灵一窍,突破感应境界,所得好处巨大无比,他如今正在感应和入窍两境之间晃荡,随着内息日益精纯,真气有转化真形的预兆,入窍境界就在眼前。 但这一境界和温养境界一般,都是水磨的功夫,人体有三百六十五窍,每一窍的打通都艰难无比,即使侥幸成功,亦还有一十四条经脉要疏导,其中艰难处不可言喻。待得两项齐备,真气蓄满运转如意,才算把入窍功夫做成,而温养境界则是把真气化成点滴法力,艰难出更是不弱先前,想要成功所需的时间,非得以年为单位不能计算。 故而才有“天灵一开感应生,三百窍穴通真经,百年温养生法力,天地元种筑基成”的唱词,这几处窍穴跳动给刘海带来的信息十分重要。 不过刘海初入此道,本身没有多高的期望,便也不显得十分着急,他蓄满了体内法力,知道眼下不是打通窍穴的良机,便及时收敛,一伸懒腰,冲着一直坐在旁边观瞧的陈天娇说道:“我刘海虽然出身不济,却也是言而有信的人,既然得了许多好处,便不会继续跟你为难,只是两军交战难免会有再起冲突之时,你同黄莺之间的战事我不会插手,但日后再见面却不能保证不会出手。” 经过这两个时辰耽搁,陈天娇身上的封禁也快要解开,刘海不提这件事情,这美人将军便也领了情,微笑点头道:“如此最好,我亦是没有话说,我可以做下保证,你此番离开二龙山,不会遇到大旗任何人的阻拦,只是许孝廉不是我的麾下,却要由你来应付。至于日后却是不用你手下留情,因为总有一日,我要取你的性命以雪今日之耻。” “区区许孝廉,我还是有信心应对,陈小姐放心,他若是不识时务,我亦不会叫他死在二龙山上!” 二人对眼前局面早有默契,都肯后退一步,虽然话锋激烈,谈的却十分顺利,待得一切妥当,刘海便跳起身来,也不待陈天娇打开石门,他早已对机关手法留心,自家捣鼓一番,便独自走出了洞口,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外面早已里外三层,围满了大旗官兵。 许孝廉和陈三亦站在众人跟前,这个时侯天光已经微微放亮,二人衣服黑白相间,面色都是冷峻无比。见到刘海孤身一人出来,许孝廉立刻变了脸色,急声喝道:“天娇何在,刘海小贼你把她怎么样了?” 刘海瞧了陈三两眼,认出是先前偷袭的黑衣人,但得了陈天娇的保证,他也不担心大旗军敢一拥而上,这少年摆出一副信心满满的姿态,冲着许孝廉勾了勾手指,说道:“陈大小姐在里面安然无恙,一根汗毛都不曾少过,许公子和陈三爷大可放心。我刘海独自出来,却是有句话想问,许孝廉你可敢与我单打独斗?” 陈三冷笑两声,刚要开口拒绝,许孝廉却把他一拦,冷冷笑道:“如此最好,若是今天不能把你刘海拿下,叫你走出二龙山,我许孝廉的名字倒过来写!”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自家父母怪罪下来,别怨我刘海不配合!” 三十章 名门出身衣光鲜,最毒非是妇人心 陈天娇虽然保证不动用大旗军,但她身在藏宝洞中不肯出来,未有号施令,刘海亦不好转回去请人。这少年面对难题,自是不肯轻易退缩,稍稍转动念头便有了计较,一开口就提出要跟许孝廉放对,不给大旗军围攻的机会。 未婚妻被人掳走,许孝廉前一次没有抢回来,自觉大丢脸面,早憋了一肚子火,果然经不起撩拨,不待刘海把后面的话说完,这位白衣书生便大喝一声,欺身而上,折扇啪啪啪连点三下,真气顺着扇柄击出,取向刘海的眉心和喉间,出手便是杀招,度之快,出手之狠,无与伦比。 “这么拼命作什么?” 刘海被许孝廉身上杀气骇了一跳,他追随殷开山师父半月,耳濡目染,眼光也变得有些高端,总以为修炼之人全以长生不死为目标,虽免不了争执,却轻易不肯同人拼命。虽然他也料到许孝廉有些怒火,却不至于到了要跟自己死磕的地步。 “看来这许家少主是信心满满,以为我道行低微不是他对手。也好,趁着他小瞧,我叫他吃个大亏,好心中有所顾忌,免得自以为是,瞧不起咱们穷苦出身。” 刘海脑筋急转,脚下却是不慢,虽然喊着要跟许孝廉单挑,但当这位白衣青年扑上来的时候,这小贼只是微微一笑,也不接对手的攻击,忽然甩出一蓬幽绿绿的尸气,自家却窜起身脚下生风,踩着许多大旗军将士的脑门,一溜烟朝山下逃去。 许孝廉见状,顿时怒不可遏,大声吼道:“好个无耻小贼,提出与我决斗,却又缩起头来做乌龟,我今日非叫你人头落地不可!” 这白衣青年拔身便追,紧紧吊住刘海。陈三慢了一步,正要提身,忽然眼光一动,瞧见陈天娇从藏宝洞穴中走了出来,这美人将军微微摇动臻,陈三心领神会,立时定住了脚步。 “许孝廉,大家萍水相逢,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过是些面皮之争,干嘛要弄个你死我活?大不了向你诚恳陪个不是,你回你的二龙山,我回我的烈火门,我再不管两军争斗,如何?” 闯出二龙山,刘海再无地形上的优势凭借,未有逃出多远,便被许孝廉追到了身后,几次攻击,叫这少年叫苦不迭,他摸动怀中的九天玄火册几次,还是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出言提醒,希望化干戈为玉帛。 虽然强盗出身,常有搏命的时候,但刘海心中却想的明白,性命只有一次,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故而他十分惜命,不到万不得已不肯豁出去,以及推人,亦不会把别人逼到绝境。早先在二龙山拦路剪径时,但有肯放下金银财宝,乖乖就范的,这小贼都会网开一面,放人过去,如今踏上修炼一途,有了朦胧的目标,他更是珍惜自家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这番话喊出来,倒是有七八分的诚意。 只是许孝廉听在耳中,却以为刘海终于露怯,他本就心气未平,自持法力高过刘海一线,这是得了判断哪里肯收手?闻言只是大笑两声,甩手便是一蓬白色药粉弹向刘海腰间,口中道:“不要以为搬出烈火门的名头,我许孝廉便怕了,不过是苗疆的邪魔歪道,怎敢到中土撒野?况且我许家世代修真,亦是不惧任何门派,就算是烈火老祖来了,也叫他屁滚尿流的滚回去。你今日要么把怀中法器交出来,我送你个痛快,要么便等我追上,断你四肢经脉,用阴阳五毒药粉泡制,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我去他姥姥!原来是为了我怀中炼血袋,这可是名门之后,居然比二龙山的强盗还不讲理,看来修真之人也难脱贪欲,一个炼血袋便叫他紧追不舍,他不知我还有九天玄火册,否则说不定要举家追杀老子!” 轻巧的避过对方攻击,刘海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这才知道对方并不似表面看起来被怒火冲昏,反而是心机狡诈,思路奸巧,早已盯上了自家的法器。 “人心叵测,隔着肚皮,就算打扮的再光鲜潇洒,出身再显赫高贵,也难保他不是个混账王八蛋,这小子人品比起陈大丫头差得远了,居然敢小瞧我师门,还要用狠手对付小爷我,干掉他算了!” 想通这一点,刘海心头顿时泛起无名业火,他被许孝廉声声唤作小贼,骂道无耻,本来也没有多少气恼,但偏偏知道对方心思之后,便再也不肯忍受这种人的轻视。虽然对烈火门没有多少感情,但一身法力来自于此,刘海也听不得有人侮辱师门,当下索性止步,双掌真气凝练,朦胧中有刀锋隐现,他含怒出手,瞬间击出一十三掌。 “你这是找死!” 见刘海不再逃走,许孝廉赫赫冷笑,手中折扇啪的一声展开,如翻飞的蝴蝶,轻巧拂在刘海掌刀的刀锋上,一十三掌瞬间化解,同时许孝廉另一只手腾出来,两指如剑,疾点刘海几处要穴。 二人未到温养境界,还没有把真气转化法力,不可以修习飞行的道术,手中又没有飞行法器,这番争斗便跟习武之人的打斗一般,在空中起起落落,偶有幽绿的尸气和各种颜色的药粉穿梭喷洒,斗得十分激烈。 烈火门的火焰神刀法术,真气纯厚猛烈,若是与人斗法,往往能坚持许久,大占优势。但许孝廉所用真气,柔和坚韧,纯厚处不仅不输刘海,反而更加持续悠长,而且不知为何,他的真气似乎有克制火焰神刀之能,二人拼斗不多久,刘海便落了下风,处处受制,显得十分憋屈。 “就是这个时候!这小子占了上风,只怕心里会有些松懈,我用九天玄火册给他一下,弄个重伤,叫他知难而退吧!” 虽然难掩心中杀气,刘海还是打算留一线余地,他瞅准机会,刚把手探入怀中,许孝廉却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喝了一声“去死”,手腕一抖,真气所致折扇微微震动数下,在刘海无比惊骇的目光中,扇面上的笔画长河如滚滚洪流,席卷而出…… (这本书已经签约了,周四的时候合同就寄出去了,下周应该就能改过来,朋友们要相信猎艳的人品,这本书会越写越好!请来些推荐和收藏吧!) 三十一 初生牛犊不怕虎,胆大莫过刘海蟾 “当年炼制这把小山河扇的前辈,神通莫测,连祖上提起时都不敢说他名字。他老人家用大神通在扇中封印了一山一水,只要真气灌入,便可任意施展,我也是求了很久,才叫爹点头把这件法器弄到手。可惜我不通法力,只能催起一道水势,却搬不动高山,否则只要一颗巨石落下去,便把这小贼砸成肉饼,不过就凭这道水势,也足够叫他呜呼哀哉!” 许孝廉这一出手,亦是酝酿许久才瞅准这个机会,他先制人,小山河扇连续震动,磅礴水势顿时咕嘟嘟直冒出来,竟是无中生有,虚物成真,被他一翻扇面翻卷过去,立刻把半空中的刘海击落,叫这小贼摔了个大马趴。 刘海刚想跳起身来,那水势又毫无征兆的从地下冒出把他再次冲到半空。这股水势力量倒是不小,连续两下,便使得刘海叫苦不迭,知道再不能耽搁,伸手一拍胸口,刷刷连声,莹白色的光芒连续闪动,九片玉册串串飞出。 九天玄火册是昆仑长老,王玄一的父亲玄火真人给自家宝贝儿子炼制的护身法器,虽不如小山河扇这般来历广大,妙用无穷,却重在杀戮,旨在一招取敌性命,以保护自己,施展开来不留半分余地。刘海这一出手,便有无穷杀气从这件法器之中腾腾卷出,直接冲破道道水势,把许孝廉罩了进去。 刘海虽然已经破去九天玄火册的第一重禁制,却还未有真正用过,施展开来也不知轻重拿捏,加上他被许孝廉的法器纠缠,焦急万分,出手也没有保留,待得九道玉册完全飞出之后,他才骇了一跳,想要收敛几分也已经晚了。 九道玉册排列成龙卷形状,每一枚玉册上都燃烧起金色的火焰,汹汹无匹,把许孝廉笼罩进火势的中央,九枚玉册旋转不休,顿时好一通绞杀。 “啊——” 火势之中,许孝廉出惊天怒吼,再也顾不得击杀刘海,这白衣青年手中山河扇狂挥,生出一道泼天大水,轰隆有声,只卷起十丈高下,生生抵住了火势的侵蚀。这道水势颇为生猛,亦不是凡品,不旋踵便把九天玄火册之中封禁的道家业火浇灭。 只是施展了这道法术之后,许孝廉亦是真气耗尽,全身升腾黑烟,原本俊俏的面容被烧的黑炭也似,瞧不出有没有破相。 “九天玄火册!好!很好!刘海你居然藏着这种法器,我修为比你高明,法器亦是胜过你,只是漏算了一招,才栽在你手里,真是不甘心!但你也不用想好过,我会把你拥有九天玄火册的消息传递出去,昆仑派与我许家颇有些渊源,到时天下之大,绝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处,这就是你伤我的代价……” 虽然刘海也真气告罄,但比起许孝廉来说,却好过得多,许孝廉连续两次催动小山河扇,已经真气见底,这位许家少主知道难以取胜,立刻飞身疾退,无穷怨毒化成恶言诅咒,誓要挽回今日颜面。 “到了这个地步,我刘海再让你走了,就是天底下头号的蠢货!” 许孝廉刚飞身起来,刘海已经摸向腰间铜环,有道高大的黑影忽然从天而降,直接骑到许孝廉的肩膀上。这位许家少主,白衣书生的瞳孔瞬间扩大,面容扭曲,露出无限惊恐的神色。 咔嚓嚓! 黑影双掌一错,许孝廉脖颈出阵阵骨骼断裂的声响,最后一刻,这位许家少主的瞳孔深处映出一张已经腐烂,露出半面骷髅骨骼的脸庞。 “不要以为许家势大,我便不敢动你!” 望着许孝廉那被扭了一圈的脖颈,刘海狠狠呸了一口。他已经忍让数回,但许孝廉处处紧逼,非要取了自己性命,这小贼虽然惜命,却也不肯再退半步。最重要的是,刘海想的明白,正如许孝廉所说,一旦自家拥有九天玄火册的消息传出去,便绝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相较而言,杀死许孝廉惹下的祸端不值一提,也只是这位许家少主自己自持家族势力,不知死活,才没有把这件事情后果想明白。 “这把扇子是件宝贝,我担了这么大的凶险,也该有些补偿,就笑纳了。可惜,这许家少主身上太穷酸,居然没有多少好东西,尽是些瓶瓶罐罐。” 杀死许孝廉,刘海自是不会放过对方身上的宝贝,小山河扇被他理所当然的占为己有,连许孝廉身上的瓶瓶罐罐,也被他收进炼血袋中存住。这些药粉他并不识得,也不敢胡乱弄出来使用,先收起来再说。 刘海把许孝廉全身上下搜了个遍,确认没有遗漏,便伸手一圈,把这位许家少主的尸身也纳入炼血袋中。此处毕竟太近二龙山,随便掩埋,说不定立刻就会被人现,到时候传到许家耳中,自己处境就要大大不妙,他打算先把尸身收起来,日后寻一处隐秘之地再做埋葬。 做好善后工作,刘海也未有细查小山河扇的妙用,他瞧了瞧天色,认准方向,便往黄衫军的阵营行去。 一炷香的时间后,当刘海见到黄莺时,这位魅力不输陈天娇的美人将军已经严阵以待,要整装出,兵二龙山了。 见到刘海,黄莺俏脸上露出欢喜的表情,翻身下马迎了上来,这女将此次未有穿着铠甲,换了一身轻盈的鹅黄劲装,长扎成马尾,疾走几步,便左右甩动起来,显得英姿勃勃。 “刘道长昨夜英勇,生擒陈天娇而去,身后追兵无数,叫小女子担心了好久,现在瞧见道长安然无恙,黄莺就放下心来。” 这女将说起话来,声音婉转好听,语气亦是柔和,叫刘海很是受用,黄莺丝毫不问起刘海为何空手而来,却是她的细心之处,不肯弱了刘海的面皮,惹恼这个帮手。 刘海想起昨夜经历,苦笑一下,道:“昨晚之事不堪回,到最后还是没能把陈天娇擒回来,叫公主失望了。不过大旗阵中果然没有仙官镇守,公主若是出兵,眼下正是好时机,只是要小心她阵中一名叫做陈三的高手,唉,贫道昨夜耗去不少真气,却是要打坐恢复,不能助公主一臂之力了。” “多谢道长关心,黄莺会小心应付。” 黄莺盈盈一笑,对于刘海不能相助,并未显露任何不满。昨夜刘海的营帐被他自家运用法器毁去,这美女将军便亲自把刘海引到自家女孩的军帐中,这才翩然而去。 女孩的营帐中充满许多刘海见也没见过的新奇古怪东西,还有淡淡的清香不知从那里传出来,刘海自是不会去动黄莺的床铺,更不会对那些古怪东西感兴趣,待黄莺走后,他便席地而坐,听到外面兵马调动声渐渐疏远,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下念头开始修炼火焰神刀的法诀恢复真气。 三十二 庞云的心思 吞吐了有个把时辰,刘海便恢复六七分气力,他正沉浸其中,忽然耳廓一动,听到有轻盈的脚步声走近这座营帐。 “黄莺已经带兵攻伐二龙山,谁人还敢动这间营帐?听起来不像是伺候丫鬟一类,是个懂得武功的高手。” 刘海突破感应境界,听声辨识的功夫无师自通,辨认出来人武功不弱,立刻起了疑心。他收了法诀,便沉吟起来,黄莺礼数有加,留给他极好的印象,把他安置在自己营帐中,也是为了不让旁人打扰,心思之巧,刘海亦是体会的到,若是有人要对黄莺不利,他倒是不能坐视。 想到这点,刘海环视四周,现墙角的一处巨箱可以装人,便走过去,屈指一弹,没有出任何声响就把箱盖打了开,他刚藏到里面,就从缝隙里瞧见庞云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黄莺领军出战,怎么还带了这么多衣服,若是换个彪形汉子,这箱子就要藏不下了。不过,庞云到这里做什么,难道他有什么癖好,喜欢偷些女孩儿家的贴身衣物?如此一来我岂不是要暴露?” 这小贼正胡乱猜测,却见庞云已经探手掩住鼻息,从怀中摸出一只晶莹玉瓶,弹开瓶塞,立刻有粉红色的气息汩汩冒出,持续片刻才停了下来。这些粉红色气息一经暴露在空气中,颜色便慢慢淡了下去,到最后竟然完全看不出来。 刘海本来已经屏住呼吸,到这个时候起了好奇,忍不住试着嗅了一口,却也没有闻到什么异味。只是过了片刻之后,忽然身体有些微微热,小腹处仿佛有道火焰,顺着脊背直窜上天灵,刘海吃了一惊,连忙暗运真气,才将这股热量压制下去。 “世道变换,人心不古,这些高贵少爷们真是个顶个的无耻加不要脸!小爷我虽然出身强盗,却也不会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把女孩子,这庞云忒也没出息。恩,这些药物十分厉害,连我中了之后想要化解也费些功夫,若是黄莺吸入进去,还不是任他摆布?” 知道庞云要做什么,刘海顿时便有些恼怒,他本来就不喜这位庞家军少主,如今撞见对方如此举动,更是厌恶增倍,立刻把庞云跟许孝廉联系起来。刘海气恼不过,本要直接冲出来戳穿,但心中一琢磨,又自在箱子中坐定,直到庞云布置完毕,退了出去,他仍是安之若素,没有任何举动。 “庞云如此行事,居心可恶至极,我就算把他立杀当场,也只是为民除害,丝毫不过分。但他却是庞啸之子,庞家军的少主,死在这里有许多麻烦,这种事情我没有什么经验,杀了许孝廉已经不好收拾,庞云还是留给黄莺自行处置吧。” 心中琢磨了数回,刘海仍是决定在箱中呆住,他调整练气之法,从外呼吸转到内呼吸,真气在体内流转不休,倒也不须得用到口鼻。这般修炼虽然无助于提升内力,但对于如何操纵真气却有极大好处,亦是练气吐纳的一种。 待得气息在体内运转了十数回,刘海已经把自身经脉窍穴熟悉摸透,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帐外传来黄莺的脚步声,这美人将军冲手下人道了一声“退下”,支走所有的随从,才走进营帐,只是见到自家帐中并无刘海的身影,黄莺忍不住咦了一声。 “刘道长可在?” 黄莺唤了两声都没有答应,玉容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表情,以为刘海不辞而别,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刚刚经过一场战事,黄莺显得十分劳累,便要把鹅黄色的战袍褪下,只是刚解开领口,却忽然察觉小腹有股难以压制的燥热升腾而起,运用真气也化解不去。 “谁人害我?可是刘道长么,我黄莺有什么地方对你不起?” 这女孩儿面颊迅飞起两片红云,软软倒了下去,连香藕一般的手臂亦是垂下,想要把自家解开的衣扣回系亦是不能。 刘海透过缝隙瞧看,见黄莺的呼吸正慢慢变得急促,面容上满是红霞,偏偏双目之中泪水滚滚打转儿,显得十分焦急和可怜,显然已经想到最坏的结果。她衣领外翻,露出里面深紫色的贴身衣物,胸口不断起伏,虽然不甚雅观,却自有一股诱人的姿态。 “如此冤枉,真是小看我刘海,日后我若是看上哪家女孩儿,定叫她心甘情愿,绝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刘海忍不住在箱中嘀咕一声,这时帐外忽然传来几声轻笑,庞云掀开营帐,满脸得意的走了进来。 “莺妹,这件事却是你误会了那刘道长也,他不过区区十五六的年纪,乳臭未干,只怕还未有什么想法,哪会做出这种豪壮举动?我对你如此之好,该先想到我才对。” 这庞云嘎嘎笑起来,面容说不出的可恶和丑陋,黄莺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软软伏在地上,惊得花容失色,勉力开口道:“庞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黄莺视你为最好的朋友,亦是同盟友军,就算爹爹和大伯亦对你青睐有加,为何要做这种事情?快些解开药力,我保证不会同旁人说起,否则叫人撞见,你如何向大伯交代?” 庞云脸上狞笑直挂到耳根,显然不为黄莺的话所动,他跨出两步走到跟前,手指十分轻佻的捏住了黄莺下颌,打量女孩儿满面含春的模样,呵呵笑道:“交代?我庞云做事情,需要向旁人交代什么?你也不须得用黄镇压我,他早有意把你许配于我,今日生米煮成熟饭,想来正合他心意。” 这庞家军庞啸之子轻轻嗅了一口,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神色,黄莺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心中无力感骤生。庞云所说亦是实情,若是叫他得逞,无论是为了面皮还是利益,黄镇对自己这个侄女都不会有任何怜惜,大有可能直接便宜了庞云,倘若真是如此,还不如一死保住青白。 她亦是早知黄镇之意,这次安排两人同行,便是这位黄衫军反王的意思,否则以黄莺的女子身份,还没有办法带三两千人的队伍。想到这里,黄莺终于软弱下来,肯求道:“既然大伯早已有意,庞公子何必心急于一时,我黄莺好歹是公主身份,难道连个明媒正娶的礼数也没有么?” 三十三 人约黄昏后 庞云闻言稍稍犹豫,似乎有些被说动,但他眼珠转了几转之后,似是下定决心,双目中忽然射出逼人的精光,神色竟然变得有些狰狞,手指抚摸黄莺香滑的脸颊,呵呵冷笑道:“公主看来不通男女之事,这种事情一旦起意,哪能说收就收?不过公主大可放心,我庞云绝不是背信弃义之人,今日过后定然好生爱护,不叫你受任何委屈。” “一念之差,万劫不复,这庞云若是听劝,退了出去,我亦是不好拿他如何,只能日后找个机会叫他吃些苦头,但他动了邪念,如此做派,便是彻底不要脸了。不过,若是直接冲出去,虽然救下黄莺,但这女孩儿被撞破这种事情,面皮上也过不去,说不定心中会有芥蒂,于我在黄衫军中的处境不利,不如这般这般。” 安然躲在箱中,刘海把二人的对话听的真真切切,对于庞云的厌恶感顿时成倍增加。又听黄莺苦苦哀求,只换来庞云狂笑和更加不堪的话,这小贼再也按捺不住,翻捣出许孝廉身上搜出的瓶瓶罐罐,随手挑出一瓶看起来最霸道,瓶壁上印着扭曲的红色骷髅图案的药粉。 “阿弥陀佛,这药粉是什么来历,效果如何,俺刘某人一点也不知道,至于中了之后是死是活,是毁了容貌还是变成傻瓜,就看庞云你的造化了。” 一道红色的粉状烟雾从刘海的指尖弹出,他也不想闹大,微微控制了分量,瞄准的也只是庞云的屁股,悄无声息的打了过去。 粉末撞到庞云的身体之后,砰然散开,粉红色的烟雾消失在空气中。刘海微微等了片刻,见庞云没有什么反应,正要换瓶绿色的药粉再试试效果,忽然听到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庞云全身真气鼓动,在他头顶直冲起丈余高的气浪,卷得营帐出现一个巨大的裂口,旋即这位庞家军的公子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捂着裆部以一种极为不雅的姿势,快如闪电的冲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效果,只是看起来好霸道。” 小心万分的收起这瓶药粉,刘海对于死在自家手下的许孝廉顿时多了三分佩服,心中却暗暗下了决心,轻易不动用这些瓶子。他在箱中又藏了片刻,听到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刚叫了一声不好,衣衫有些不整的黄莺已经一手扶住领口,另一只手艰难的推开了箱盖…… “刘道长!你怎么躲在这里?” “呃……那个……其实……从何说起呢……” …… 半日之后,黄衫军全军开拔二龙山,陈天娇早在黄莺前次攻山之前,便已经率领军退走,黄莺兵不血刃拿下了这座山头,这次把三千人全数调来,是做了长期占据的准备。 二龙山本就有许多房舍寨子,陈天娇走的仓促,也未有来得及毁去,黄衫军安置下来倒是没有花去多少功夫。待得日头偏西的时候,黄莺这位女将已经从繁杂的军务中抽身出来,邀请刘海观看二龙山的落日。 刘海不曾细说前日生了什么事情,但黄莺乖觉聪颖,早就把功劳算在这位不知来历的小道士身上,对他更加敬重了三分。 夕阳西下,二人闲聊几句之后便没了言语,望着远山落日,各自有许多心事,刘海没有提起自家来历,黄莺也不知他出自二龙山。 刘海自修炼以来,真气炼体,气质早有许多变化,虽然只是十五六年纪,但他往山头一站,野风吹拂,衣衫鼓舞,倒也有几分出尘姿态,只是此刻这少年左脸微微酡红,似乎有道浅浅掌印,不知来自何处。黄莺大家出身,玉容赛雪,此刻穿了普通的衣裙,亭亭玉立,长垂腰,将落的日光洒落身上,金灿灿亮闪闪,全身散出莹莹的光泽,真个好似人间仙子一般美丽。 她年方十九,正是女孩儿最美好的年纪,只是投身乱世,又生在征伐之家,年纪尚轻却也早已磨练的十分沉稳通达,见刘海许久不说话,黄莺面色微微红,问道:“道长可是在气恼那一巴掌么,黄莺下手是狠了些,但那个时侯实在心中有气,还望道长千万不要放在心上,黄莺愿意受道长一掌以谢冒犯之罪。” 这女孩儿说话语气柔软动听,叫人不忍心生出责怪之意,况且刘海躲在箱中窥视,虽然出于好心,被人撞破了仍是有许多尴尬,这个时侯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搔了搔头,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憋了半天,才转移话题问道:“不知道那庞云中了什么毒,只怕是个大大丢脸的事情,否则也不跑出营帐后,连招呼一声也未,便率了自家亲兵离开。他这一走,黄莺公主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黄莺把刘海约出看落日,倒是报了几分目的,想要跟这小道士亲近,好拉近关系。有了刘海这一大助力,日后自是有无穷好处,就算不能留在身边,只是交下这份友谊,亦是了不起的缘分。只是刘海转移了话题,便叫她有些失望,以为这少年倒是有意疏远,但听到后来,这女将却又欢喜起来。 “他这般说法,却不是在关心我的处境么,能有这份心思,再加上他躲在箱中帮我,想来对我并不反感,倒是大有亲近的机会,但愿他不会因我当时衣衫不整,而把我想成那种女人。” 这女孩儿转动起玲珑心思,口中却应道:“承道长关心,庞云他自己理亏,怎还再找我麻烦,不过道长那份药叫庞云吃那么大的亏,也不知叫做什么名字,当真是十分厉害。” 刘海立刻想要谦虚几分,推说那邪门的药粉不是自家炼制,但话还未说出口,他自家先是心中一凛,暗暗惊出一身冷汗,忖道:“我杀死许孝廉的事情,绝不可以让旁人知晓,那把宝贝扇子和这些药罐以后绝不能常在人前显耀,就算是不得已使唤也不能叫人瞧见。” 黄莺这次问起,等若提醒了刘海一回,他心中暗暗警觉,便不肯再提起药粉的事情,只是说起旁的事情来。黄莺说起话来声音婉转动听,言语又颇含敬意,倒是跟刘海谈得十分投契,待得月上中天,这小贼才回到自家营帐。 三十四 神丹太阴赤血,古剑青黄锋芒 (新的一周开始,由于还没有推荐,加上签约榜上来了几头大小神,火德星君岌岌可危,朋友们请给我力量,让俺一路高歌,剑气贯穿上方的菊花!) 刘海休息的营帐内,正传出赫赫风声,这小贼小睡了片刻,到了清晨醒来,便把真气运转开,调息恢复到最佳状态,开始试着炼化炼血袋第二层禁制。 炼血袋统共便只有两层禁制,算不上高明,但却胜在实用,不仅对刘海是如此,便是到了温养境界如赵人莽这种人物,也十分需要这种能够储物的方便法器。 本来破开第一重禁制之后,内里有一间房的空间,已经足够刘海来用,但一来对这件法器兴趣颇浓,想知道炼血袋是否还有其他用处,二来第一层空间中放置了四头骷髅怪,还有许孝廉的尸身,其余物件跟这几样东西放在一处,有许多不便,若是能再开更大空间,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有了这两层考虑,刘海对炼化这件法器便十分热切起来。 他如今突破感应境界,真气鼓荡,质量数量都拔升数倍,早已非是刚刚凝练真气时的模样,况且刘海亦是对炼血袋第二层禁制摸索久已,心中早有七八分的把握,这番放手施展,乃是抱了足够的信心。 果然,当刘海把体内真气运练了足足三十二回,尚有余力继续冲击的时候,炼血袋第二层禁制中蕴藏的阵法,便已经承受不住,十分干脆的碎裂开来。刘海对这件法器所有功用顿时了然于胸,同时他亦是现,炼血袋中除了原本的空间,里面尚有个不足五尺的小空间,小空间中还有东西。 “太阴赤血神丹!!” 打开手掌心一方火红色的玉盒,热浪滚滚,磬香扑鼻,刘海瞧着里面两颗正升腾烟气的龙眼大小的丹丸大吃一惊。 他追随殷开山有些时日,虽然这位师父十分惜言,但经不得刘海见缝插针,倒也说起许多烈火门的法术神丹轶事,其中烈火老祖亲自炼制的太阴赤血神丹大是有名,有助长功力,温养伤势的妙用。当初赵人莽被九天玄火册重伤,本来必死无疑,亦是因为吞服一颗太阴赤血神丹,才吊住性命。 烈火老祖身份高绝,轻易不开丹炉,即使开炉,这种级别的神丹也炼成不多,往往一炉只有几粒十几粒,故而太阴赤血神丹十分珍贵,轻易难求,连殷开山也要为了这两颗丹丸冒着被李元化堵门的危险回到二龙山。 殷开山不曾说过,刘海也不知赵人莽是交了什么好运,居然弄到几粒,他嗅了两口,丹丸之中蕴藏的汹汹火力叫他浑身舒泰,便只是闻上一闻,也有振奋精神的好处,得了这等宝物,刘海心情立刻变的大好。 只是太阴赤血神丹之中蕴藏海量法力,若是现在吞服,势必造成大半浪费,刘海端详良久,终于还是忍住兴趣,把玉盒放了回去,转而琢磨起炼血袋的功用来。 炼化第二层禁制之后,炼血袋的功用便彻底显现,相对于得到太阴赤血神丹,炼血袋的功用便显得有些鸡肋,只是叫刘海施展时更加顺畅,圈住的范围更大一些而已。原本刘海真气使尽,大概能圈住约么四五丈方的范围,如今更进一步,若是全施展开,他估摸释放出个亩许大小的的光晕不成问题。 “就算能圈住这么大的范围,也装不下更多东西,倒是没有什么大用,不过里面尚有些空间,可以把原来的东西归置一番。” 想起这件事来,刘海便把金银财宝往一处归置,贵重的东西运用意念直接搬运到里面小空间,顺道查看自家有多少积累。他摆弄到最后,忽然现有一方长条木匣,似乎跟其他贵重物品不同,透露出许多古怪,正是从二龙山所得。 他取出木匣,打开来,现里面静静放置着一把长剑,外形古朴,剑锋有三尺多长,呈青黄色,没有剑鞘,看起来似乎不甚起眼,剑刃亦是看不出有多么锋锐。但不知为何,多瞧上两眼,便觉双目隐隐作痛,仿佛被利器割伤。 刘海微微沉吟,顿时想起这把剑的来历。 数年前,他还是初出茅庐的时候,有次随大寨主下山剪径,他们人数众多,本来没有什么风险,但却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不好碰上一个硬手,损伤颇惨重。 那人的相貌姿态刘海早不记得,只有手中一把长剑,锋锐难当,叫人印象深刻。那把剑的剑锋尚未触及身体,二龙山的强盗们便纷纷倒地,仿佛施了魔法一般,防不胜防。若不是大寨主沉稳,下山时带了几名好手压阵,愣是把这个硬茬生生拖得真气耗尽,被乱刀砍死,说不定二龙山便要办一次隆重的丧事。 后来这把剑便被大寨主霸占,成为贴身的兵刃,只是听说并不好用,大寨主甚至还在几次争斗中吃了不小的亏,这才彻底放弃,扔到了藏宝洞内。 把这把剑认了出来,刘海便有许多思索,他在手中把玩许久,忽然从丹田引出一道真气打入剑身。刘海也只是试探一番,想要印证自家想法,并不抱多少期望,只是当他这道真气打入,剑身居然连续震荡三下,刘海能够察觉自家真气如同长枪悍马,势如破竹,竟然把古剑之中三道禁制连续破开,这才力有不逮,被第四道禁制拦下。 长剑挥舞,剑锋窜出三尺多长的青黄色气浪,切割的空气嗤嗤有声,营帐顶端立刻出现一道长长的豁口。 “这把剑居然也是件法器,而且其中禁制亦是不少,只是似乎都残缺不全,以我的真气竟然能连破八道,再往后就被阻住,后面的禁制可能被彻底坏去了。” 刘海试验了自家真气,又连续破开古剑五道禁制,才产生力有不逮的感觉,他一催真气,剑身上泛出丈余长青黄交加的锋锐光芒,叫他好一阵嗟叹。 法器之中的禁制有高明孱弱之分,这种禁制阵法的高下直接决定法器的品质,就算炼制时所用的材质再好,若是无人往里面打入高明阵法,这件法器也只能算是低端,不上了台面。故而法器品质如何,并不完全取决于其中禁制阵法的多少,这把古剑虽然禁制颇多,比起九天玄火册说不定也不遑多让,但偏偏阵法孱弱,轻易就能破开,其威力自然也差了几分。 刘海把弄了片刻,便有许多思索,九天玄火册跟小山河扇都不可在人前施展,炼血袋和操尸铜环又攻击不足,这把古剑反而是眼下最好的选择。只是他不通剑术,随意舞弄,反不如自家拳头好使,琢磨了片刻,刘海便把古剑收了起来,打算回到汉阳后,找万剑仇讨一套剑法习练。 这小贼又打坐了片刻,恢复法力之后,一声低喝,掀帘走出营帐。 三十五 汉阳我来也 “黄莺公主可在帐中,刘海有事情问询。” “刘先生来的正好,黄莺亦是有事要跟先生协商。” 刘海从营帐出来,直接来找黄莺,这位美人将军一改昨日女孩儿家的打扮,重新换上铮亮铠甲,长亦是扎了起来,显得十分利落。她殷勤把刘海迎进帐中,笑吟吟的问起来:“不知刘先生找我,有些什么事情?” 刘海道:“拿下二龙山是大功一件,公主回去必然受到嘉奖,只是此地位置尴尬,又容不得太多军队,空自占了只是浪费人力财物,一旦大旗带兵围山,便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此地不宜久留,刘海要提醒公主的就是这件事情。” 黄莺笑容满满道:“先生所想与小女子不谋而合,我打算这就开拔返回,万先生和盈盈姑娘亦在汉阳做客,还请刘先生移驾与我同去,我会把先生介绍给爹爹,绝不埋没先生的一身道术和才华。” 刘海本来梦想是要做乱世名将,军中受人尊敬神秘莫测的仙官,若是换做以前,黄莺如此说法倒是和他的心意,但这些日的经历,却慢慢改变了他的想法。见黄莺如此一说,他立刻摇头拒绝道:“公主大可不必如此,小道其实法力浅薄,当不得什么大任,此去汉阳城,只希望能有个容身之所好安心修炼即可,不敢要求太过。公主若是有什么难题,大可找小道排解,但凡力所能及,刘海绝不推脱,至于推荐给黄齐将军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 黄莺微微一愣,没想到刘海会直接拒绝自家的提议,但她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刘海后面所说,等若是承认了双方之间的友谊,反叫她十分欣喜,这女孩儿又同刘海闲聊几句,这才提出要整顿军队,把刘海请了出去。 …… 黄衫军开拔,五日后,刘海终于见到心仪许久的汉阳城。 雄关漫道真如铁,乱世之中,地形扼要之处远比富庶之地来的重要,这处气势雄雄的大城,数十年前还只是黄河岸边小小渡口,但几经战乱之后,不仅没有变得寥落,反而因为常有雄兵把守,居民越聚越多,加之地处黄河边上,直通南北东西,把持水6交通,商农日渐展起来,如今已经是北方重城,就连黄镇亦是不敢轻忽,派自家的亲生兄弟,黄莺的父亲黄齐亲自把手。 “刘先生请看,这城头汉阳二字,是大旗前任皇帝赵天鸣所书,这位皇帝文治武功都十分稀疏,但偏偏好弄些诗词歌赋,写得一手好字,如今中土雄关至少有十座城头被他题写有字。” 黄莺视刘海为上宾,所过之处,无不殷勤介绍,叫刘海还未入城,便对这座城池有了许多了解。 二人策马过了护城河,刚刚踏上吊桥,城中忽然涌出二三百名士兵,把黄莺带来的人团团围住,长枪所指,全是刘海和黄莺。 如今大军尚在城外驻扎,黄莺只带了二三十名亲兵进城,人数并不占优,突然被人围住,这些人脸上齐齐变色,但他们都是护卫好手,手底稳当,突逢变故也丝毫不见慌乱,立刻拔出刀剑护住了刘海二人,显得训练有素。 两方对峙,剑拔弩张,杀气在双方头顶盘旋,搅动紧张的气氛。 “诸位兄弟,我是黄莺,城中可有什么变故,为何要刀剑相向?” 黄莺十分镇定的开口,温和的语气如同春风,立刻冲淡了紧张萧杀的气氛,但前来围堵的将士显然得了死命令,面面相觑一番,虽然各自有许多犹豫,却没有人敢后退半步。 便在此时,有个洪亮沉稳的声音喝道:“黄莺!你这个不孝子,女孩儿家家为何要带兵出征?如今可好,居然害了庞云公子,他对你如此厚爱,为何要加害人家,陷你的老父亲我于不义!” 听到这声呵斥,围住黄莺的将士自动让出一条通道,一名方脸大口,身形微胖的矮个将军穿过众人,阔步走到近前。 见到此人,所有将士纷纷行礼,齐叫“黄将军”。黄莺亦是翻身下马,疾行到此人面前,跪倒在地,叫屈道:“见过爹爹!女儿有许多委屈要跟爹爹说起,那庞云心怀不轨是咎由自取,爹爹不要冤枉了女儿。” 黄齐原本严峻冷酷的方脸上忽然闪过古怪神色,他凑近黄莺,以旁人无法听到的语气,低声道:“我怎会不知那庞云是什么东西?就算不了解他的为人,我女儿如何,我也清楚得很,只是你下手太重,害的庞云差点失了生育之能,若不是欢喜禅宗的普智神僧出手化解,庞家军就要断后了。” 他这番话压低了声音,旁人自然无法听到,只是却瞒不过天灵打开,已经突破感应境界的刘海,这小贼在马上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知道自家用的是个什么药粉。 黄莺闻言亦是全身剧震,没想到刘海居然用的这种手段,但她听到普智神僧的名字时,惊骇却更增加了三分,不能置信的问道:“普智神僧到了汉阳?难道大伯他……” 黄莺的话还没有问出来,便被黄齐用眼色制止,这位父亲大喝一声,道:“黄莺无视军规,祸害盟友,犯了大错。来人,把她拿下,关到我的府邸之中。” 两名小将走上来,轻轻拽住黄莺的胳膊,把这美人将军“拿”了下去。 黄莺走出老远,还不忘回头冲刘海点头,示意自家并无危险。 没了引荐人,刘海只好自行下马走到黄齐面前,做了个起手式,道:“贫道刘海,是苗疆尸王宗的传人,目睹庞云和令嫒之间的矛盾,只要将军愿意,刘某愿替公主做个证人。” 黄齐打量刘海,面无表情的问道:“事关重大,不知道长凭什么来作证?” “凭这个如何?” 刘海淡淡一笑,伸手一挥,剑光连闪,一道青黄色的剑气窜起有四五丈高下,直接在城墙上留下深深的一道。 “哈哈,当然可以,万剑仇兄弟和盈盈姑娘正在舍下做客,道长请随我来!”见刘海有如此实力,黄齐立刻换了脸色,满脸堆笑着,请刘海到自家府邸做客。 三十六 但得真气化剑意,懵懂少年入窍来 黄齐的府邸极大,这位矮胖将军极善于待客之道,把刘海引到后厢一处有山有水的庭院中,立刻见到了万剑仇和盈盈。 小别再见,三人之间似乎更加亲切了几分,交谈了许久,刘海才辞了盈盈,把万剑仇拉到自家房中,取出古剑来。 “这是……” 万剑仇眉头皱起,抚摸古剑半晌,又微微摇头,过了片刻又叹息几声,似乎有些不太确定。 刘海瞧在眼中,把手指按住剑柄,微微释放真气,剑锋上顿时泛起淡淡的青黄色光气,到了这个时侯,万剑仇终于变了脸色,长吸一口气,凝重道:“恭喜刘兄弟了,若是我猜测不错的话,这把剑大有来头,叫做天权,原本是蛮荒时期的一把神兵利器,斩人无数,后来被五庄观明月道人收去,化去戾气,制成法器。只是听说明月道人法力通玄,也用不到这等剑器,便随意赐给门下弟子,后来辗转到了哪里,却难以知晓。” “万兄所说,莫非是道门九派之中最为神秘,实力却能与昆仑派媲美的五庄观?” 万剑仇神色古怪道:“除此之外,别无他家,除了上古大神镇元子大仙创立的这一派,谁人还敢叫这个名字?刘兄弟从哪里得来的古剑天权,会不会惹上了什么厉害人物?” 刘海亦是担心这个问题,但他琢磨片刻,又觉得没有什么危险。古剑天权早在数年前便落入二龙山大寨主之手,若是惹上了道门九派之中的大拿五庄观,早就被人寻上门来为民除害了,能够保留到现在,只说明当初被大寨主手刃的那个高手,跟五庄观没有什么关系。 他把情况约略跟万剑仇分析,这位剑客才松了口气。二人再聊了片刻,刘海便说起来意:“我手中除了操尸铜环,便只有这件法器能用,可惜我一直苦修道术,却没有什么武功防身,万兄出身万剑山庄,有没有能够外传的剑术,教我三两式用来傍身。” 法不轻传,武功亦是如此,刘海问起这件事来,也有许多不好意思,只是想试上一试,倒也不期能够学到什么绝学,哪知他刚刚提出,万剑仇便立刻答应下来。 这位剑客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件事万某刚好做得到,原本万家庄早就没了,以我跟刘兄弟的关系,教你几手剑法也不是问题,只是我手里刚好有一道剑术,却不是万家所出,倒是十分方便教给刘兄弟你。” 刘海大喜,连忙问起这剑法的细节,只是听了万剑仇介绍来历和出处,他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原来万剑仇所说的剑法,来历颇为不凡,是上古时候一位精通道术的仙人所创,只是名字却颇为古怪,叫做牡丹剑法。刘海一问才知,这套剑法非是仙人自家习练,而是当年这位姓吕的仙人动了凡心,追求人间一位叫做白牡丹的大家闺秀,为了讨得美人欢心,才创了这套适合凡人习练的剑法。 刘海见说是女人修炼的剑术,立刻便要拒绝,但万剑仇兴致勃勃,非怂恿他试着修炼,刘海不愿拂了对方兴致,日后再想学其他剑法无门,只好无奈答应下来。 万剑仇留下一些唤作“穿花抚柳”“美人画眉”名头的剑招,和四层牡丹剑法的心法口诀,再三叮嘱刘海好生修炼,才笑盈盈起身离开。他一走出去,刘海立刻放弃了学习,女人用到的剑术反不如他自家随意舞弄来得痛快,尤其是想到以后在人前施展开,扭扭捏捏,不似个男子汉,真不如去死。 刘海放弃了习练牡丹剑法,便把古剑天权收了起来,打算趁着这个时机修炼火焰神刀的法诀。经过与许孝廉一役,这小贼才知自家道行低微,远远不足以应付前方面临的风险,况且他身怀数件法器,道行却十分低微,弄个不好便要惹出什么麻烦,眼下提升自家修为才是最最重要到。 刘海想到便做,他把体内真气运练起来,沿着经脉循环不休,待得自家内息调整到最佳状态时,这小贼忽然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真气缓缓聚拢到丹田。 人体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以肚脐下方气海穴最靠近丹田,刘海酝酿久已,此时自觉有了七八分把握,便将存储的海量真气引动起来。 自从打开天灵突破感应境界之后,刘海吐纳之时所获的真气,比起先前精纯了无数倍,引渡到体内的真气,也已经慢慢有了形态,正在完成从气态到液态的过度。 所谓真气化形,便是指真气入窍之后,气态液化,于丹田和窍穴之中贮存,质量和数量都提升无数倍,道门之中又称作练气化液。 刘海运转真气,滔滔不绝冲击气海穴,连续千百下之后,直到体力告罄,这处窍穴也只是不住的震动,状似要被冲开,却始终欠缺临门一脚,无法完成最后一步,叫刘海不得不感叹万事开头难的名言至理。 “道法武功各有妙用,火焰神刀威猛刚烈,大开大合,而牡丹剑法的内功心法却穿花抚柳,见缝插针,火焰神刀做不到的事情,说不定这套口诀可以一试。” 刘海把真气缓缓收敛,正要收了法诀,恢复体力,忽然想起牡丹剑法的口诀心法,便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转换真气,按照牡丹剑法口诀运转起来。他也未有抱着任何期望,毕竟内功心法虽然亦有打通窍穴的作用,但相较道术而言,却要差上无数倍,说不定效果反而更弱。 只是没想到,体内真气按照牡丹剑术口诀运转一周之后,却忽然在经脉中形成宛如长剑的形状,随着刘海意念所动,赫然刺穿气海穴。这道剑意完全是真气凝练,锋锐无比,疾刺过去,立刻将切开一道豁口,真气冲将过去,便在气海穴团团打转儿,形成一个漩涡,储存下来。 “真气打通窍穴之后,该是从气态化成液态,而不是眼前这种状态,可惜我用的是武学内功心法,而不是火焰神刀法术,看来武术道法之间的差别,从入窍便要开始……” 瞧见真气变化成气旋的状态,刘海微微沉吟,便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三十七 黄镇 现气海穴中贮存的真气还是气态,刘海微微沉吟,便明白过来,这道真气乃是牡丹剑法的剑意所化,虽然锋锐无比,亦能施展开来伤敌,却非是正统道术,故而不是液态形状。 但窍穴一旦打通,便是真个通了,不管用的是什么方法,所以面对这种情况,刘海也不在意,他将真气运用火焰神刀的法诀催使,引入气海穴中,立刻听到叮咚一声响,原本气态的真气果然化成一滴水珠,悬浮在穴道之中。 只是这滴水珠乃是火焰所化,虽然是液态,却仿佛有火焰在汹汹燃烧,亦是蕴藏了火焰神刀的刀气,威力十分强横,比之同量的气态真气强大十倍不止。 刘海试着将体内剩余的真气一股脑儿引入气海穴中,直到又形成了六滴火焰状水珠,七颗水滴才缓缓相融,啪嗒一声,落入气海穴底部,形成水洼一般的形状,而在这处水洼的上方,则高悬牡丹剑法形成的漩涡状剑气,至此,这处窍穴才算将真气储满。 收了法术,刘海掐指默算,顿时大吃一惊,人体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如今他只是打通了一处,真气便强大了几分,若是每处窍穴都能储存七滴液态的真气,牡丹剑法的剑意尚且不算,仅此一项,到得入窍境界圆满时,真气在雄厚程度上要提升百倍不止。 “怪道说修真艰难,难于上青天,这么多真气,我要吐纳到什么时候才能储满?” 若是真气充盈,刘海估摸能凝聚二三十滴火焰水滴,只是打通窍穴非是一朝一夕,亦会耗去许多真气,但如今有了牡丹剑法这道手段,其中又有许多变数,刘海也计算不出自家修炼度。他吞吐气息,把自家法力恢复到满盈,便长出一口气,缓缓收功。 道术修炼,真气在体内转换,虽然可以免去饥饿、疲惫,但精神状态会在无形之中消耗,若是一一苦练,不知休息,绝不可能修成无上道法。劳逸结合,不仅适用于练武,修道亦是适用。 刘海收了法诀,便扑倒床铺上,打算好好休息。黄齐准备的十分妥当,床铺亦是整理的十分舒泰,刘海扑倒不久便沉沉睡去,直到听见有人急促敲门,这才揉了揉眼睛,醒转过来。 房间门大开,黄齐慌慌张张闯了进来,也顾不上刘海身份,直接把这小道士从床铺上提了起来,急道:“刘先生救我,黄莺被我那哥哥提走,言道坏了两军关系,要重重责罚,还请刘先生出面说句公道话。” “重重责罚,有多重?” 刘海大梦初醒,尚有些迷糊,随口问了一句,见黄齐做了个斩的动作,才彻底醒了过来。他亦是知晓黄衫军的情况,对这位黄齐将军很是了解,听黄齐提起自家哥哥,稍加思索,便知道是黄镇在做主,立刻皱起了眉头。 “黄镇是黄衫军最高统领,就差一点便要像张士和一般自立为王,我与他没有任何交际,能说上什么话?不过黄莺的事不能不管,且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刘海不假思索便答应下来,正要随着去见黄镇,盈盈却在这个时候出现,冲着黄齐款款一拜,言道:“小女子盈盈,素来钦佩公主的智慧勇气,今日见说公主遭到劫难,恳请同去分说,以尽绵薄之力。” 黄齐心绪有些烦乱,也未有瞧见刘海露出古怪神色,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带着二人穿廊走榭,最后来到府邸的大后方,一处颇为堂皇的宫殿前。 侍卫通报之后,黄齐带着刘海二人直入大殿。大殿内富丽堂皇,刘海一眼就瞧见正中龙椅上坐着一名身形壮实,不怒而威的精干汉子。时下八大叛军之中,虽然只有张士和部称王,但其余七个哪个不是做着皇帝梦?这处大殿之中的龙椅构造,只怕比起大旗皇宫大内太和殿上的那件,也不遑多让。 “臣弟见过大哥!” 黄齐跪地行礼,盈盈亦是作万福状,只有刘海浑不在意,目光四下打量,瞧见庞云正一脸怒意看向自己,他却好似没有瞧见一般,移走了视线,最终却把目光落在龙椅侧方,一名黄袍光头僧侣身上。 这僧人高瘦挺拔,生的十分英俊,与许孝廉有的一比,只是嘴角眉梢却挂着叫人瞧不透的笑意,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刘海想起黄齐在城门口时所说的话,马上换了恭敬态度,冲着这僧侣行了一礼,道:“晚辈刘海,是烈火门殷开山的弟子,见过普智大师。” 那僧人开口道:“你这小子倒是乖觉,既然是烈火们弟子,那就对了,庞云中的五毒缩阳粉看来也是拜你所赐。五毒教与烈火门素有渊源,您能够得到这种药粉,也是有可能的。” 刘海闻言出了一身冷汗,他却是不知这位普智神僧居然能够认出药粉的来历,只是机缘巧合,这粉末不是许家所出,倒是让他度过这一关。刘海道了一声“前辈明鉴”,便不再多言,这个时侯他还没见到黄莺,不知情况如何,便也不急着抛出对策。 见说是刘海所为,庞云射来的目光,立刻更加歹毒了三分。刘海不须转头去看,也感受的清清楚楚,这小贼暗中琢磨道:“此人心术不正,还十分记仇,看来留他一命,是个不小的后患,他若是敢有什么动作,我保证不给他第二次机会。” 他正琢磨狠的时候,黄镇终于开口,也不管黄齐仍是跪在地上,只是淡淡道:“黄莺之罪,砍头足以,只是庞贤侄宽宏大量,肯原谅黄莺的过错,只要黄莺肯点头答应,便可免去死罪,我庞家军亦能得了一大助力,黄齐你亦能得道贤婿,一举三得,你以为如何?” 黄齐跪在地上,诺诺几句,才求肯道:“小女顽劣,只怕配不上庞云贤侄,哥哥还是另做打算,不要误了庞贤侄的幸福……” “混账!这种事由不得你,黄莺若是不点头,便只有死路一条,连你也难脱干系!来人,把黄莺带上来!” 三十八 挺身而出 黄莺被人推推搡搡带了上来,这女孩儿显然对自家处境有所认识,知道不是先前所想的那般容易度过,此刻玉容一片惨白,神情亦有些恍惚,软软跪倒在殿前,连刘海站在一旁也没有瞧见。 “公主,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若是答应我庞云结成夫妇,日后庞家和黄衫便是一家,到时两军合力,中原势必是另一番局面,你难道不想推倒大旗,看到崭新的格局么?” 不待黄镇开口,庞云却先在一旁说出一番话来,这几句看似冲着黄莺,实则是分析眼下形势,说给黄镇来听,句句切中黄衫军的要害。龙椅上黄镇这位威风凛凛的反王听罢,果然十分动容,陷入了斟酌。 庞云却在一旁暗暗想道:“黄镇虽然名震一方,声望十分响亮,却也不过是个乡下汉子,我庞云大好男儿,岂会被一个女人牵绊?这黄莺虽然生的娇美,也只适合把过来玩玩,藉此拉拢黄衫军,日后若是我庞家得了天下,哪会容得黄衫军在侧酣睡?” 黄镇思虑了片刻,似乎有些难以决断,这时普智凑近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这位黄衫军的统领马上点头道:“黄莺,你说句话来,若是低头不语,便当你认了,叔父这就替你操办婚礼。” 黄齐、黄莺父女同时一震,黄莺抬起头来便要立刻拒绝,站在龙椅一旁的普智忽然露出诡异笑容,屈指一弹,一蓬真气悄无声息的打了出来,黄莺修长雪白的脖颈动了动,却没有出任何声音。 “求哥哥开恩!” 黄齐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血来,对于他这等身份,着实有些凄惨。但他如此做派,却是万不得已,他自是知道庞云是个什么货色,自己的女儿看似柔弱性子却十分刚强,否则也不会率兵攻打二龙山,若是嫁给了庞云,黄莺的幸福和性命都要完了。 黄镇仍是脸色寒,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没有听到黄齐的话,只把目光来逼迫黄莺,威严尽出,势要叫这女孩儿屈服不可。 见黄莺说不出话来,庞云微微讶异,瞧了普智一眼,见这位黄袍僧人递来个颜色,顿时心中大定,紧握的拳头也松开,暗道:“看来是普智出手叫这丫头说不出话来,如此一来,等于默认,大势已定,我既能抱得美人而归,又可迷惑黄镇,借他兵力抵御大旗,好腾出手来收拾张士和,待得天下落入我庞家,就一脚蹬了黄衫军!” 他想到得意出,忍不住露出笑意,瞧向黄莺的眼色,便十分放荡,好似对方已经是囊中之物,予取予求。 “黄镇、庞云明显是一丘之貉,联起手来要逼黄莺嫁给庞云,在我看来,嫁给这么个家伙,还不如死了好,唉,黄莺会不会也抱着这种想法?” 普智一出手,便把刘海震慑住,这位光头和尚手段十分高明,虽然运用的也是真气,有迹可循,叫刘海瞧出了端倪,但真气之中又有微弱的法力震荡,显然这眯着眼的僧人已经到了温养法力的境界。刘海如今刚刚踏入入窍层次,就算把九天玄火册和小山河扇都用上,也不会是普智的对手,他掂量起来,心知没有任何依仗,便有许多为难心思。 只是刘海有一点想得明白,自家与黄齐父女拴在一起,这个时候若是后退一步,叫这父女输了阵仗,普智和庞云腾出手来,下一步对付的就是自己。毕竟庞云所中的五毒缩阳术,已经被认出是自家所为。虽然前方是不可能逾越的高山,但这个时候后退一步,便彻底坠入万丈悬崖,刘海就算再不是对手,这个时候也必须硬着头皮顶上去! “黄镇将军!” 见黄镇正要开口,刘海闷哼一声,大声道:“庞云身上所中的药粉,乃是小道所施,与黄莺公主没有任何相干,若是论起恩怨,却是小道与庞云之间的事情,将军不必大义灭亲,有什么责罚小道甘愿承受,小道很想领教领教厐家的绝学。” 黄莺口不能言,黄齐亦是说不上话,刘海当仁不让,忽然上前一步,巧妙地挡在黄莺身前,同时他身上真气澎湃而出,亦是借助三分九天玄火册的威势,真气化形,激荡出紫红和金黄两色的火焰形态,在他身外形成一道参天刀气,刀气外围灼烧这龙卷风一般的金色火焰,真气鼓荡,猎猎有声。 杀气从刘海身上升腾而出,缓缓朝前方推去,不仅把黄镇营造出的威慑压力逼了回去,还将这位反王紧紧压在龙椅上,动弹不得。 “真气化形!没想到此子隐藏了道行,不似看起来那么羸弱。他虽然还未到达温养境界,但入窍只怕已经圆满,是个劲手。没想到烈火门对他如此看重,连火焰神刀这等绝学也传授下来,可惜我学到的只是欢喜禅宗的偏门法术,虽然法力胜他一筹,但要拿下这小子,还有些麻烦!” 普智全身一震,伸手一推,将刘海制造的气势逼退回去,心中却重新掂量起二人之间的差距。 “他果然错估我实力,如此最好!” 刘海瞧见普智脸色,暗舒一口气,连忙收了法术,不给普智时间瞧出端倪。他如此施展,亦是冒了极大风险,若是普智眼光犀利,瞧出九天玄火册的来历,只怕自家处境更加不妙。但这个险却不得不冒,如今震慑住了对手,却是能够争取到的最好局面。 “得亏此番前来,有带着普智神僧,否则被这少年道士起飙来,我收势不住场面,岂不是闹出笑话?庞云这个混蛋咎由自取,本身就不占道理,我能做的都做了,连亲生侄女儿也搭上,其余的就让他自己解决吧!” 黄镇虽是反王身份,却也不敢轻易去惹修真之人,但被刘海的真气压制了片刻,这位反王也觉得失了面皮,有些羌怒,但他眼光一瞥瞧见普智的脸色变了几变,顿时心中一惊,把怒火压制了下去。 “庞云,你绝口不提当日自家做的无耻之事,只把罪责往黄莺公主身上去推,这等心胸,何以能给公主幸福?作为公主的朋友,小道无论如何看不下去了,既然你不讲公道,咱们便用武力解决!” 刘海把握机会,大喝一声,却是动用了几分真气,直接灌入庞云耳中,这位庞家公子本来就对刘海有许多顾忌,又被他方才的法力震惊,还有些恍惚,忽然听到有声巨响在脑海中炸开,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地上。他哪里敢说个“好”字?只能色厉内荏的道:“此事自有黄镇伯父做主,怎容你在此放肆?” “好!说我放肆,小道便放肆个给你瞧瞧!” 刘海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决不能把气势弱下来,否则普智瞧出门道,先前的努力便要前功尽弃,故而庞云才顶撞了半句,他便把炼血袋一抖,一圈红色光晕直接把圈住了庞家公子的双腿。趁着对方惊魂未定,刘海又在怀中一抹,轰隆一声巨响,铁尸凭空出现,直接落在庞云身前,骨肉相连的双手如同刀刃,直插胸口,出手狠得不能再狠。 (火德星君还是被挤了下去,连分类榜都没上,朋友们替我加油,咱们努把力,干掉个把小神试试。) 三十九 盛气少年郎,豪情震邪魔 庞云根本没有想到刘海敢在普智的面前动手,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得被炼血袋圈住,便已经晚了,眼看就要变成穿膛的葫芦,忽然听到有人诵了一声佛号,身上一轻,被一道力量凭空向后拉扯三步,双脚悬空,险险躲过危机,却是普智出手了。 “前辈可是要插手这件事情?” 刘海气势正盛,咄咄逼人,似乎连普智也不放在眼中。 普智闻言,双眉一竖,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但他目中凶光只是闪了闪,便又恢复成笑眯眯的模样,显示出极高的修养功夫。他虚空一抓,把庞云提到了自己身边,也不管这位庞家公子被吓得全身软,直接扔到身后,淡淡道:“年轻人不要如此气盛,否则与修道大大不利,庞云与黄莺之间的事情,还待仔细调查,既然要讲公道,便不用在拳脚上做文章,今日到此为止吧。” 普智伸手虚指,解开了黄莺被封禁的穴位,又凑到黄镇耳边说了几句话,这位反王立刻大点其头。 听到事情有了转机,刘海心中大叫得计,脸上却仍是摆出一副丝毫不让的神情,语气带了三分不满哼哼道:“既然如此,晚辈便带黄莺公主回去休息,静候前辈所说的公道。”言罢从容收了铁尸,一弯腰,将黄莺横身抱起,也不管其余之人,昂头阔步走出大殿。 普智瞧着他背影,淡淡道:“有炼血袋在手,还修习了火焰神刀的法术,看来此人甚得殷开山宠爱,怪道只在入窍修为,也敢如此目中无人。” 黄镇原本对刘海的态度十分不满,这小贼从进入大殿,便未正眼瞧过自己,更别说行什么礼数,他心中本有些闷闷,但这时听了普智所说,额头也微微冒汗,暗暗庆幸方才没有开口指责。他虽然是一方反王,尊贵无比,却也不敢轻惹修道之人,尤其是名门大派弟子,更是不敢结怨。 “瞧他与黄莺之间,似乎有些关系,若是看上我这侄女儿,许给他也不是不行,跟烈火门的弟子比起来,庞云就没什么价值了。”这位黄衫军的反王瞧了一眼身后的庞云,目光之中的热切之意变得冷淡了许多。 把黄莺送回住处,又推掉了一直追过来行谢的黄齐,刘海关闭门户,谁也不见,直接把小山河扇取了出来。这件法器落款处有名头,写了几个歪歪扭扭不甚好看的毛笔字,唤作小山河扇,只是没有留下炼制之人的名称,刘海也不知是什么来历。 原本刘海并不打算马上祭炼小山河扇,毕竟这件法器来历不可告人,若是在自家身上的消息传了出去,辗转传入许家的耳朵之中,自己便是再生七八条腿,也逃不出这个修真家族的追杀。只是今日为了壮声势,他强行拔高了修为,落在普智眼中便是入窍圆满的层次,在这里待得时间长了,难免会有露馅的一天,到时候保不准普智会不会猜到自家身上有高明法器的事实。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许孝廉为了一件炼血袋,便要取刘海的性命,普智是否能心如磐石,不受九天玄火册的诱惑,刘海认为答案是否定的。刘海如今能够依仗的并不多,小山火扇无疑是最为有效的手段。 刘海这一闭起门户,便是三日三夜不出来,本来小山河扇的炼化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但他先试了几回都以失败而告终,这才走起迂回路线,先运用牡丹剑法催运真气,打通两肩和左手臂上三处新的窍穴,又炼化真气成为液态,储存满盈,自觉准备足够,才重新尝试,一举成功。 刘海收了法术,把玩小山河扇,手腕忽然一抖,一道手臂粗细的水流赫然从扇面飞出,绕身而走,仿佛有生命的龙蛇,操纵自如,如臂所指。只是比起许孝廉来,缺少了一分与法器之间的契合,刘海修炼的是火系道术,与水相克,这点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刘海玩弄一阵,便收了这件法器。 同样打通第一层禁制,小山河扇如今的威力比起九天玄火册来,却要差了几分,但其中蕴含的法术却更加巧妙柔和,多了这份手段,刘海便能增加几分信心同普智周旋。 牡丹剑诀于打通窍穴上,有十分突出的作用,仅仅三日,刘海便打通了三处窍穴,自身真气比起刚刚突破感应时,浑厚了足足五成有余。他这个时候亦是有些明白,这套口诀,十有**是万剑仇有心教授,还自家一个人情。 打通窍穴之后,真气化液便能够凝练形态,威力更胜一筹,手掌凭空搓出刀气,斩人于十步开外。刘海对于这么快的修炼度又惊又喜,本想趁热打铁,再打通几处窍穴,但没想到试了数回之后,都以失败告终。 刘海冷静下来,便把缘由想通。 已经打通的窍穴是他原本修炼时,便突突跳动,已经在打通的边缘的四处,牡丹剑法恰在时机成熟时一蹴而就,其余窍穴则十分稳固,如铜墙铁壁,未有到得合适的时机,便是牡丹剑诀也不可以强行。想要以刘海如今的修为打通,根本是不可能的,他想通此点便不再强求,只是不断稳固法力。 这一次闭关,是刘海子修炼以来时间最长的,他却不知道,在这期间生了许多事情,这个时候,庞云与小欢喜禅宗的普智正勾搭在一处。 “我不明白神僧到底是什么意思,先前不是已经说好么,这次在大殿上,神僧要替我做主,撺掇黄镇把黄莺许配于我,藉此叫黄衫军与我庞家联盟,共举大事,但神僧何以在殿上无所作为,任由刘海嚣张跋扈,害我丢了好大的脸?” 庞云在殿上吃了大亏,又颜面丢尽,差点被刘海手中的铁尸拍死,足足过了两天才将心中恐惧压制下去,找到普智兴师问罪。 “你懂什么?你可知道他是什么道行?这小贼一身真气已经凝练形态,雄浑无匹,将近入窍的圆满层次,我虽然高他一筹,却也不敢轻忽。况且他懂得火焰神刀的法门,必是烈火门真传弟子,有这一层身份我也不好出手。” 普智仍是笑眯眯的神态,俊俏的脸上挂满笑意,似乎并未因庞云所说而生气,只是语气之中满是不屑,根本不认可庞云的说法。 庞云怒道:“神僧如此一说,难道打算言而无信,把与我商议好的事情抛到脑后么?不要忘了,那瓶阴阳合欢散便是你交给我的,这个主意也是你出的,如今我得罪了刘海,惹下化不开的仇恨,也是神僧一手造成的!” 四十章 黄齐的安排 普智被庞云指责,脸上终于有些挂不住,收敛笑容,冷冷道:“事急从权,明知不可为还为之,乃是自杀找死之道。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在我面前上蹿下跳,我普智横行天下,就算在海外,也不曾有人敢开口指责,在我面前如此不知大小,是想要找死么?” “庞云不敢,不敢,还请普智大师见谅,前事庞云会烂在肚子里不向任何人提起!”普智忽然变了脸色,庞云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改口。 “算你识相,滚出去吧,和尚要闭关打坐,先前商议好的计划暂且搁置,以后静观其变另做打算。” 普智脸色稍霁,庞云暗暗松了口气,他方才恼怒普智无所作为,太过激动,这个时侯想起来,冷汗忍不住便淌了下来。 普智乃是温养境界,修出法力之人,放在哪里都是受人尊敬的身份,就算是二人之间没有勾搭,庞云也不该用指责的语气说话。只是这位庞家公子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虽然沉默下去,却并未依言滚出去,而是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嗯?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普智见状有些不悦。 庞云道:“神僧有所不知,这刘海的身份我早已打探清楚,他月前还只是二龙山一名小贼,根本不通法术,连武学也十分稀疏,只是不知得了什么好运,拜在烈火门殷开山门下,修炼法术的时间并不长,本身亦是没有多少道行。” “月前才开始修炼法术,你这话可是当真?为何他身上真气却十分浑厚,就算是天纵之才,没有数年功夫,也不能达到这种程度!” 普智闻言倒是吃惊不小,庞云见机连忙凑上前道:“据我所知,不日前昆仑派李元化和神霄派的柳白石联手,将殷开山打成重伤,赶回了苗疆,如今这小贼已经没有了靠山,只是孤零零一人而已。而且还有消息说,烈火门殷开山与昆仑派李元化这次斗法,虽然看似是因为门下弟子之争,实则为的是昆仑派一件厉害法器,而这件法器如今很有可能落在刘海身上。” “九天玄火册落在刘海身上!!”普智心头剧震,脸色亦是大变,有些激动的问道:“你这话当真,可有真凭实据?” 庞云狡诈一笑:“只是听到传言,不可考证,但庞云以为,就算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值得探一探刘海这个小贼的底细。” “行了,你先出去吧,此事我自有区处,不要向其他人说起,否则我会要了你的性命!”普智心头翻江倒海一般,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直接下了逐客令。 庞云告一声辞,退出普智的房间,这位庞家公子走到庭院之中,仰头观望,瞧见天空高阔,朗日高悬,心中说不出的畅快,得意忖道:“刘海,你竟敢暗算于我,差点叫我做不成男人,我庞云岂会善罢甘休?九天玄火册是昆仑宝物,就算在你身上,也早被殷开山、李元化等人搜走,这种事也就是普智会迷了心窍,会相信在你身上。不过他相信就够了,只他一人便可替我报仇雪恨,取了你的小命!” …… 刘海安心修炼,也不知这许多变故,待得他圆满出关,黄齐却早在门外守候多时。 这位黄衫军高位者见到刘海,长出了口气,焦急道:“先生终于出关,黄某有要事商议,想问先生可有把握胜过那普智?” 刘海不知他所为何意,闻言摇头道:“自然是没有任何把握!” 黄齐一拍大腿,道:“与我所料不差,先生千万不要怪罪,黄某自作主张,已经安排万兄弟和盈盈姑娘以及小女乘船离开,只待先生出关与黄某一齐上路,事情紧急没有商议过,请刘先生体谅黄某的苦心。” 刘海闻言顿时吃了一惊,倒是没想到黄齐能做出这种事来,但他心中微微沉吟,便暗赞一声好,对眼前这个矮胖将军立刻高看了几分。 刘海乃是修炼之人,突破感应,于细微处任何变化都能了然于胸,虽然先前安然度过一劫,但他对于普智却有十分的戒备,这才闭关修炼,以期能有手段应付。只是没想到黄齐亦是十分厉害,察言观色,竟然有如此果敢行为,做得更加彻底。 刘海由衷赞叹道:“黄将军做的十分之好,刘海岂会有什么不满?况且这件事情定然是经过万兄和盈盈同意,才能展开,刘某亦会尊重他们的选择。只是刘某不明白,此去沿黄河顺流而下,要经过大旗领地直指海外,逆流而上,则经过庞家军,张士和部,以及后唐李玉部的领地,不知哪里才是目的地?” 黄齐解释道:“海外荒凉,况且有大旗把守关隘,几乎不可能通过,这条路走不通的。而庞天德和张士和都是阴狠之人,不宜结交,只有后唐李家,才是容身之处,故而已经安排他们逆流而上。黄某只怕此举坏了刘先生的打算,这才有许多忐忑,一直在这里等候,既然先生出关,事不宜迟,咱们这就上路吧。” 见刘海没有怪罪,黄齐心中松了口气,拉住这小贼的手便要出,刘海却是站住不动,开口问道:“不知这次黄将军的安排,可有什么不顺利的地方?” 黄齐想了想:“我秘密行事,没有任何不顺利,先生大可放心。” 刘海听到这句话,脸色却是一变,不肯再走了,苦笑道:“没有任何不顺,便是最大的不顺利,此事或者能瞒过黄镇,但绝对瞒不过普智,这是修炼之人的感觉,不会有错。黄将军你可以先走了,刘某人只怕没有那么容易脱身。” 黄齐变色道:“先生何出此言,恕黄某愚钝,搞不明白,先生若是不肯走,黄某怎能舍先生而去?” 刘海还没有答话,忽然啪啪啪三声响传来。 一名秀才打扮的青衣人拍着手走进刘海所在的庭院,他手中原本空无一物,只是一捻动,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轻轻摇动,赞道:“这位刘先生智勇双全,义气可嘉,慕容白佩服之至,黄将军便请即刻出,慕容白要与刘先生共御强敌。” 这人气质昂然,面容清逸,虽有书卷之气,却并不显的迂腐,反而有许多潇洒出尘之姿。只是刘海打量几眼,便瞧得出来,此人不通道法,武功或者不弱,却不能做自己的帮手。 见到此人黄齐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 四十一 以弱难胜强,无奈擒反王 黄齐向刘海介绍道:“这位是青衣秀才慕容白,是后唐李家之人,智计无双,有慕容白在可保先生安然走脱。”压低声音又道:“黄某并未向他们提起刘先生的身份,如何处置全看先生之意。” 刘海心中了然,青衣秀才慕容白能出现在此处,看来黄齐与后唐李家早有交际,当下他对于万剑仇两人的担心尽去,只是淡淡道:“在下留在此地,乃是另有打算,慕容先生帮不到我,还请与黄将军立刻上路,若是能有再见之日,可以把酒言欢,聊做朋友!” 慕容白由衷赞道:“刘先生真是高士,慕容白虽不胜酒力,却也忍不住期待这场以酒会友的盛事,慕容白会在码头等上两天,青旗为号,若是刘先生赶得及时,咱们说不定可在滚滚黄河上结为朋友。” 这青衣秀才丝毫不罗嗦,辞别之后,转身便走,刘海瞧着他与黄齐的身影消失,暗暗忖道:“都说后唐人才辈出,果不其然,此人潇洒有度,又果敢决断不失智谋,将来说不定是后唐中坚。黄齐镇守汉阳数年,经验抱负都是一等一的人才,若是后唐肯放开怀抱接纳,必然可以大有作为,黄衫军自家腐烂久矣,黄镇又十分糊涂,相信普智和庞云才导致今日之祸,看来此地也不是我安身之所。” 势力兴衰,往往从内而外,刘海心中把黄山军和后唐比较几回,便有许多感触。他掐指一算时间,估摸黄齐二人已经远去,这才大喝一声,操尸铜环往空中一举,幽绿色的尸气滚滚而出,瞬间弥漫整座庭院,自家却掩住身形,悄无声息的朝黄镇所在的大殿潜去。 “倘若普智先撕破脸皮,动起手来,我便擒了黄镇,他投鼠忌器,束缚住手脚,凭借九天玄火册和小山河扇,我倒是有可能离开此地。” 刘海并非无谋之人,他有所依仗,才肯留下来周旋,只是刚刚离开庭院,便听到一声高昂佛号,拖长了声音颂道:“阿弥陀佛……刘海贤侄,你可是修炼上出了什么问题,何以住处出现如此邪门的尸气,待得贫僧助你一臂之力。” 一口巴掌大的钵盂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半空中,溜溜打转,钵口朝下,内中黑暗处扭转成漩涡,涡心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无穷力量滚滚而出,只眨眼功夫,便将满园尸气吸收殆尽,刘海的庭院再次变得明朗起来。 “我才刚有动作,普智就寻上门来,这秃贼果然不怀好意,早在监视着这里,如此一来小爷我也顾不上什么章法了,先把他讨饭的家伙破去!” 刘海掂量头顶这口钵盂必然不如九天玄火册生猛,顿时起了心思,二话不说,伸手一指,火光乍现,九道玉册片片飞出,汹汹火势威猛无匹,九道火焰先后撞在同一点上,这口钵盂顿时咔嚓一声响,边缘出现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九天玄火册果然在你身上!好!很好!你居然敢坏我法器,我要你的命!” 普智满脸怒容,从屋顶上现出身来,他先前顾忌颜面,出手时还找了个堂皇理由,却没想到刘海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待得反应过来,已经吃了大亏,自家法器受到了重创。 普智不似刘海一般好运,有好几件法器傍身,他修炼数十年,手里也只有一两件法器。这口钵盂只是稀疏平常,原本有一层禁制,被他温养多年,最近才祭炼成第二层,堪堪能拿来使用,没想到却差点被刘海破去,这和尚心中怒火的顿时便压制不住,怒喝一声,施展欢喜禅宗的法门,手掌虚推,无形之中便有道法力在身前凝聚,顺着他的掌势缓缓推向刘海藏身的地方。 温养境界乃是修道的分水岭,一旦生出法力,道行凭空增长,盖因真气与法力完全是两种性质的力量,二者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普智这一掌凝聚了法力,刘海自是不敢硬接,他也顾不得暴露,直接从藏身之地飞身窜了出去。 刘海刚落到另一庭院,便听到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半边房屋已经塌陷,尘土纷飞,碎石翻滚,地面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手掌印。 “好强!我若是能够到了这个境界,火焰神刀施展开来,不知该有多么威风,但现在就只有逃命的份儿!” 刘海忌惮对方法力,不肯飞起空中当靶子,只在下方庭院之中穿梭。 “想逃出和尚我的手掌心,门都没有!” 普智含怒施展了一招法术后,脸色微微一变才恢复过来,但他瞧见刘海并不飞起空中,顿时惊怒,脚下生风,沿着屋顶追了上去,二人一上一下追逐,却是慢慢逼近黄镇所在的大殿。 “机会就在眼前,只要拿住黄镇,这普智便是再嚣张,也要有所忌讳,到时便是我的机会。咦,殿中怎么有打斗声音,谁人捷足先登?” 刘海身形如同闪电,刚闯进大殿,便瞧见地上横了几具尸体,全是黄镇的贴身护卫,而在大殿后方围绕着龙椅的地方,黄镇身上真气勃,手中一把阔刀挽地虎虎生风,展示出一方反王的强大实力,正跟一名持剑的黑衣人斗得不亦乐乎。 瞧见刘海闯进来,黄镇目光一亮,大声叫道:“刘道长来的正好,快帮本将军擒住这贼人,本将军请刘先生做黄衫军护法仙官!” “好!黄将军往我这边来,看我刘某人的擒敌手段!” 刘海大喝一声,到得黄镇身边时,忽然出手,真气透过手指传递过去,这位黄衫军的反王猝不及防,只目瞪口呆的喊一声“你……”便被制住全身真气,轰然倒下。 刘海刚把这位反王扛在肩上,黑衣人的长剑已经刺到,刘海闷哼一声,曲指弹在剑锋上,立刻感受到有股凛冽的真气传递过来,黑衣人内力竟是不弱。只是刘海手底更硬,火焰神刀的刀气顺着指尖传到剑锋,立刻把对手的真气逼退,黑衣人全身一震,连退数步才卸去这股刀意。 “大家同仇敌忾,不必作此争执,待得闯出龙潭虎穴,我把黄镇交给你杀剐如何?” 刘海瞅准机会,连忙开口休战,见黑衣人点了点头,才松了口气,便在这时,普智大步走了进来,长袖一拂,冷冷笑道:“想要闯出这龙潭虎穴,先要问问我普智和尚同不同意,识相的把人放下,我考虑留叫你们死得痛快!” 刘海丝毫不让,喝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但我瞧神僧的印堂杀气浓重,似乎是在胡说八道,恕刘某人不能从命,请神僧让开一旁,否则黄衫军从今日起,便要群龙无,退出征伐天下的格局。” 四十二 你有夺宝术,我有天权剑 普智呵呵冷笑,二话不说,欺身便冲了上来,他口中念念有词,双臂展开挥洒出漫天掌影,仿佛一片巨大的乌云笼罩下来,刘海和前来刺杀黄镇的黑衣人同时吃了一惊。 刘海尚是次与运用法力之人对上,若是武功卓绝之人,虽然能够瞬间击出数十掌,却也有先后顺序,真气有迹可循。但普智展开法力,运用的是欢喜禅宗的成名法术,捕砂捉影掌,漫天掌影便似有千百只手同时盖下来,叫人无处可躲,无处可退。 砰砰砰砰连声! 刘海和黑衣人各自抵了数掌,刘海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双臂一阵酸麻仿佛要断掉一般,体内真气亦是骇浪般翻涌,温养境界之人运用法力,果然不是他这种初入窍之人能够抵受。但刘海好歹应付下来,旁边的黑衣人却更是不堪,直接惨呼一声,长剑被普智的掌风直接震断,两肩各中一掌,整个人断线风筝一般飞起,往刘海所在的方向坠去。 “不要过来,过来我也不管你的死活!” 刘海肩上扛着黄镇,出手便有许多不便,这黑衣人与他没有任何交际,自是不肯再找麻烦,正要闪身让开,忽然听到黑衣人轻声道:“是我!”声音绵软无力,却十分熟悉,刘海心中一动,将黄镇直接扔到脚下踩住,展臂把黑衣人接入怀中。 “盈盈!?” 一阵幽香传入鼻息,刘海扯开黑衣人面巾,却瞧见一副如玉般美丽的面孔,不禁大吃一惊,怀中之人竟然是三日前便该同万剑仇一起离开的盈盈,只是这个时侯已经晕了过去,纵然刘海心中有千万疑惑,也要暂时压制下去。 “叙完旧了没有!好大的胆子,刘海你居然密谋行刺主公,其心可诛,今日非取你的性命!” 普智一招未有伤了刘海,心底亦是暗暗有些震惊,他却是不知烈火门的底细,火焰神刀乃是绝学,比起普智修炼的法术高明不知凡几,虽然刘海只打通了四处窍穴,真气却已经十分雄厚,比之三流法术入窍圆满境界也弱不了几分,这才能承受普智的掌力。 普智心中顿时高看了刘海几分,再次出手便不肯有所保留,直接把长袍的袖子抖开,里面刮风似的汩汩作响,一道道淡粉色的烟雾打着旋儿朝着刘海卷了过去。 这些烟雾见风便化成无形,立刻被刘海认了出来,正是庞云用来算计黄莺的药粉,只是落在普智手里,施展起来更具威力,几乎要把整间屋子笼罩进去。刘海屏住呼吸,顺势运用真气把怀中盈盈的口鼻封住,至于黄镇,他便不肯去管,一脚踢给了普智。 “这和尚不安好心,当初若不是我用内息化去黄莺身上药力,这为公主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既然这和尚喜欢这一口,便叫他的黄镇主公陪他去玩,小爷我去也!” 淡粉色的烟气狂卷而来,刘海哪敢硬接?伸手一指,炼血袋便吐出一圈光晕,往空中一落,罩出丈许方圆的空挡,这小贼抱着盈盈,抽身便走。他原本指望普智能营救黄镇,好拖延片刻,给自家脱身的机会,但刚刚迈出两步,普智那张笑咪咪的面孔已经凑了上来,这位黄衫军的仙官根本不管黄镇的死活,直接堵住刘海去路。 “想走?把命留下!” 另一只袖子一扬,立刻有水势从普智的袖口飞出,浩浩荡荡,直接把刘海卷了进去,一股来自大海的咸水味冲入鼻息,半边大殿都被水势淹没,刘海和盈盈立刻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 海外修真的门派,或多或少都懂得一些水系法术,欢喜禅宗虽然脱胎佛门,以男女双修之术为主,却也能够操纵水势。普智这手法术便是他苦修而成,在自家袖子里收集了十多丈方的海水,施展开来,虽然不具直接杀伤的效果,却出其不意,能将人困住。 刘海在漩涡之中转了几转便有些七晕八素,但他心底却是清明,知道下一刻普智便要下杀手,连忙强打精神,从怀中抖出小山河扇,扇面一转,立刻有同样的水势反方向卷出。 两股大水隆隆绞杀,他趁机脱身,把盈盈拽回身边,双脚踩住一把浪头,腾身而起,直接穿透屋顶。 若是能够召唤出小山河扇中的高山,刘海绝不介意在这个时候给普智来上这么一下,但他力有不逮,便只能抱了盈盈往远处遁逃,听到背后有隆隆水声,一转头,瞧见普智踏浪而来,一泓大水犹如蛟龙巨蟒,载着这和尚在黄齐府邸的屋顶上上下翻飞,如履平地,端的威风无匹。 只是这个时侯的普智,气的脸都要歪了,他修道数十载,手段倒也十分丰富,只是一直防备刘海使用九天玄火册,他施展的都是不被火系克制的法术,但没想到刘海连水洗术法也能破去,却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罢了!便拼了法器不要,也要拦住这小贼,只要他施展九天玄火册,我便用波罗夺宝秘术将这件法器夺走,一换一,还是赚了大便宜。” 心念一转,这位欢喜禅宗的和尚再次祭出自家法器,那口灰溜溜的钵盂脱手而出,远远便追上刘海,巨大的吸力立刻叫这小贼脚底绊了一绊,差点从房顶摔下去。普智故意把收回钵盂的手段弃了,手里已经捏好菠萝夺宝秘术的印诀,就待刘海法器出手,就一举夺来。 修真练气未到温养境界,不能将法器祭炼为本命之物,落上法力的烙印,旁人若是手段高明,力量够大,拼着硬挨上一记,便可将法器生生夺走。普智便是瞧上这一点,拼了自家法器不要,也要把九天玄火册夺到手中。 他精神高度集中,忍不住屏起呼吸,多年未有的紧张情绪亦是笼罩心头,九天玄火册乃是昆仑派成名法器,威力无匹,若是弄到手中,足以称雄温养境界,便是筑基之人,亦是不敢小觑自己。 普智盯准了刘海,忽然瞧见他手臂抬起,这和尚心中一动,抬手便要将法诀打出,却没想到刘海这次出手,根本不是九天玄火册,而是古剑天权! 一抹丈余方的剑气横扫而出,刘海运使起牡丹剑法的口诀,剑气如虹,锋锐无匹,青黄色的剑光所致,正是钵盂原本的裂缝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大好法器一分为二。 “你这个小混蛋到底有多少法器!!” 普智惊怒交加,眼珠子都要蹦出来,脸色瞬间变得刷白,仰天怒吼! 四十三 滚滚黄河水,虔虔少年心 (朋友们十分抱歉,昨晚喝大了,被人扶回家,这一章没有及时传上来,今天早早起来补上。) 法器珍贵无比,就连普智这等温养境界的人物,手里也只有那口钵盂,再无其他。普智本来算计的清楚,只待刘海祭出九天玄火册,在这件法器脱手的刹那,便施展波罗夺宝秘术,以刘海的道行,断然抵挡不住,虽然到时候自家钵盂无法幸免,但以物易物能换来昆仑派这件高明法器,足以让他做梦也笑出声。 但人算不如天算,他如此计较,偏偏刘海却使出了天权古剑,出手便是一道剑光,根本未把九天玄火册祭出。待得普智使出法诀时,刘海早已经把天权收回炼血袋中。 欢喜禅宗的波罗夺宝秘术只对法器外物起作用,落在刘海身上,便只让这小贼衣衫汩汩作响,丝毫也未降低他的逃跑度。 这道法术落了空,刘海也未察觉出来,他被人追的逃命已经不是头一遭,轻车熟路,在汉阳城的长街细巷中从容穿梭,身形如鱼,没入各种复杂的地形之中,十分滑溜,路线清晰往黄河岸边逃去。码头的方位,早在进城时,黄莺已经向他提起过,这个时侯恰好派上大用处。 “这个小贼居然有胆坏我法器,当真可恶,若是被我追上,定叫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被坏去唯一法器,又未遂了心愿得到九天玄火册,普智怒冲冠,脸色狰狞,气的从一个俊俏和尚直接变成了凶神恶煞,一路急吼,再也没有平时的微笑风度,扬手便是数十团碧沉沉的幽绿火焰打了出去,在刘海身后噼啪炸响,却是丝毫也未伤了这滑溜的小贼。 轰隆隆巨响! 普智盛怒之下,脚底浪头便没了轻重,直接将十数间房舍压踏成乱石堆,他瞅准机会,便施展法术远远攻击,但刘海十分机警,要么是轻轻避过,要么索性转过街角,换另一条路走,普智空有一身法力,手段丰富,却一时奈何不得前方小贼,直气的法术乱飞,不知多少汉阳百姓遭了殃。 “没想到普智如此厉害,法术层出不穷,好在我逃的快,没有给他施展的机会。前面就是码头,可还是甩不开这个秃驴,若是把他引到慕容白那里,后果不堪设想,不过盈盈这时又昏迷未醒,需要及早疗伤,须得想个法子引开这和尚才好。” 刘海远远瞧见一线水汽在汉阳城的边缘上空氤氲,耳中已经听到轰隆隆的水声,知道码头就在前方,他自己却陷入犹豫,微微沉吟,决定先找到慕容白留下的绿旗信号,再见机行事。 他脚下极快,后面又有人追赶,几乎拼出命去奔逃,度自然比平时快了无数倍,转眼就到了黄河岸边。心中一震,放眼瞧去只见河水搅动黄沙,滚滚流淌,前不见源头,后不见去处,连河岸对面亦在百里开外,端的气势无双,有汇纳百川之势。 黄河源头起自西域巴颜喀拉山,却孕育了繁盛无比的中土文明,传说这条大河非是天然而成,而是上古时候的一位大能,炼化当时一条唤作流沙的巨河而成,造福天下,功德无量。流沙河原本不生万物,连岸边亦是寸草不生,但黄河却能孕育文明,显然是被这位能人用**力改善,才有今日之功。 河中水流湍急,处处可见巨型的漩涡,涡心黑洞足以吞噬最大型的船只,纵使汉阳城在上下游分别修建了堤坝,圈住了水势,仍然无法完全改善河中处处危险的情况。 但就算是在这种处处危险地境地,亦有无数船只在河中纵横穿梭,看起来险象环生,却都能安然度过,显示常年生长于斯锻炼的高明技术。渔船、商船、战船停满河边码头,密密麻麻,洋洋洒洒,不知有千条万条,一眼望不到边际。 “如此气象,不知那位上古大能创造时,是否已经算计到。不论如何,能有如此功绩,便不虚修道一生,却不知我何日能有这般高明的**力!” 刘海瞧见黄河的豪壮景象,以及无数船家搏击生死的气势,心情激荡,只觉得胸中热血滚滚欲沸,居然对于问道长生,修出真法生出难以抑制的向往。他懵懵懂懂踏入修真一途,之所以刻苦修炼,一面是自家渴望强大的力量,更主要的却是环境逼迫,处处危机,推动他不能放松,心中所为,难免小家子气。 唯有此刻,面对滚滚黄河之水,面对搏击风浪之人,面对成千上万的停泊船只,他才见识什么叫做**力,什么叫做盖天地之功,什么是法力的极致!想通此节,心胸顿时开阔,眼界再也不局限于什么金银财富,美人权势,而是修道之目的,长生之所为,对于修炼一道有了崭新的理解。 这些念头纷繁复杂,玄奥绝伦,绝不是一念之间能够想通,但刘海已经触及门径,日后细细思索,自有得道的可能,对他修行的心境有无限好处。 刘海收敛心绪,飞身高处瞧看,顿时现一杆高高的绿色旗帜,正在一艘巨型楼船上随风飘扬,十分醒目,他心中一动,整个人便隐入码头无数船只当中。当瞧见码头如此多人如此多船,刘海心中便有了定数,知道自家躲过普智的追赶,再没有任何问题。 “混账!人哪里去了?” 码头地形比之汉阳城还要复杂无数倍,普智追到这里,稍一疏神便失去了刘海的踪迹。这位欢喜禅宗的神僧立于最高的一座楼船旗杆上,环目扫视,却只见人影重重,船只漂浮河岸上下晃动,纵使他眼力高明,隔得远了,也根本不可能把人从这么复杂的环境中找出来。 “刘海,你以为把自己弄成泥鳅一样,躲进烂泥潭中,就可以逃过我的追踪么?要知道欢喜禅宗虽然没有问道长生的法门,却胜在法术众多,千奇百怪无有穷尽,追踪之术亦是十分高明,你瞧好贫僧的手段吧!” 普智原本阴晴变换的脸色上,忽然挂出一丝阴冷的笑意,他双手合十,十根手指如同没有骨节一般缠绕出奇怪的形状,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身上渐渐泛出淡淡的白色光晕,触手一般向外扩散开来。 过了有片刻功夫,这位欢喜禅宗的和尚忽然怒目圆睁,嘴角笑意更甚,鼻尖却是嗅到一丝丝阴阳合欢散的气味! 四十四 青衣慕容计,烈火退强敌 普智长身而起,法力激荡,全身黄袍猎猎鼓动,整个人如同展翅大鹏,横渡虚空,直接扑向那只竖起绿色旗杆的巨型楼船。 刘海刚与慕容白接上头,踏上甲板,脚跟还未站稳,忽然心中一动,警兆骤生,转头看时,便瞧见普智黄色僧袍展开,如同大鸟双翼,已经逼近过来。 “是欢喜禅宗的普智!” 慕容白挺立船头,青衣飘飘,气质昂然,瞧见刘海赶来,他心情亦是放松下来,手中折扇正惬意的挥舞,但忽然瞧见有人正追了过来,亦是大吃一惊,马上认出是黄衫军的仙官普智。 “是刘海的疏忽,把这个人引了过来,请慕容兄弟即刻开船,刘海自有应付的方法!”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② . c o m 刘海原以为自家悄无声息的潜走,已经摆脱普智的追击,他上楼船便已经到了安全境地,心中亦是松了口气,却没想到对方仍然能够找到自己,不由得大吃一惊,也顾不得细想哪里出了问题,连忙把盈盈交给慕容白,沉声道:“请慕容兄弟为我朋友疗伤,大敌当前,刘某要血战一场!” 把慕容白卷进来,只是白白增加牺牲,帮不上任何忙,刘海虽不是什么豪迈义气的侠者,却也不会将无辜之人拉入站场,他这般说法,却是打算跟普智真正面对面的周旋,虽然自知力有不及,却不容有半分后退。后退一步是万丈深渊,不光自家要死,还会连累慕容白一船之人,大大不智。 “练气之士夺天地之造化,习无上之道法,你我习武之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刘兄能够带着盈盈姑娘来到此地汇合,已经足以傲视武林,剩下的事情便交给慕容处理吧!” 慕容白却不知刘海的底细,他只是微微震惊,便自恢复了从容的态度,否定掉刘海的提议。这位青衣书生伸手一挥,长号鼓舞,巨帆扬起,楼船缓缓入水,准备开拔。 “没想到黄齐隐藏这么深,居然跟刘海勾搭在一处,在此地安排了接应!不过想要在我赶到之前下水,也太过天真,习武之人尚且有一苇渡江的高明功夫,我普智踏波逐浪,横渡黄河都没有问题,还怕上不了你的船么?” 普智远远瞧见楼船启动,嘴角立刻露出不屑的冷笑,他脚下生风,度顿时快了三分,眨眼间距离刘海所在的楼船已经不足百丈。 这个时候,站在船头的慕容白忽然再次挥手。 砰砰砰砰砰…… 巨响骤起,无数光亮从码头闪过,数百道火光宛如巨龙,从四面八方汇成一处,在普智面前烧成汹汹屏障,阻住这位大和尚的去路,响声不断,火势不决,慕容白竟然早在码头安排好了埋伏,为自家顺利出航,布置了众多火器,站在一旁观瞧局势的刘海顿时心折不已。 “道术虽然高妙无穷,但人力却有尽头,普智还只是温养境界,虽有法术利器,却不是天下无敌,况且就算他修成纯阳道法,亦难保没有惧怕和顾忌的事情。他有法力护身,我有烈火利器,手段不同而已,非是不能一斗。” 慕容白微微一笑,说话之间,楼船已经进到合适的水深,排开重重浊浪,在隆隆声中前行,这位青衣书生立在船头,神色从容无间,傲然迎接河面上刮来的猎猎罡风,目光之中透出对未来的无穷信心。 刘海不知觉间亦被他的语气和自信吸引,瞧看远处滚滚水势无有穷尽,心中亦在思索,不知修真练气的源头又在何方。 “几道火势而已,怎能难住我普智,刘海你若是再没有手段了,就乖乖等死吧!” 一道水势卷出太极一般的圆形,普智袖口挽起,穿过汹汹火焰再次疾追来,他虽然未有受什么伤害,却也被阻了一阻,眼见楼船远去,心头顿时冒出许多怒火,这次追赶便施展全力,度比起先前快了一倍有余,眨眼再次欺近了船身。 “身在空中,度又如此之快,正是最好的活靶!” 慕容白高声一喝,仍是从容不迫的挥了挥手,忽然有轰隆之声连续响起,船身剧震,数十颗炮弹破空而出,精准无比的铺成一片网状,把普智罩在当中。 “混账!” 这位欢喜禅宗的和尚终于变了脸色,等闲金铁利器根本伤不得他半分,就算是方才那般汹汹火焰,也被他轻易化解。但眼前之物却不是凡品,这种蕴含了火药的炮弹一旦炸开,就算是温养出法力的修真,也难保不被伤到身体。 轰隆隆隆隆…… 第一轮的炮弹在普智身边连连炸开,响声不断,第二轮的炮弹趁了这个时机再次击出,普智双袖鼓舞,竭力躲避,心中亦是暗暗后悔,方才不该追的太紧,这个时侯想要折身返回,亦是十分困难。 他的僧袍已经在第一轮爆炸之中千疮百孔,待得的第二轮炮弹临近,这位神僧终于熬受不住,借着一次爆炸之力,抽身急退,脱出炮弹笼罩的范围。 “神僧不必远送,刘海去也!” 但这个时侯,楼船已经开足了马力,刘海高喝一声,脚下巨物推波斩浪,驶向黄河深处。 普智脚踏一道水浪,全身乌黑,脸色铁青,望着远去的楼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 刘海替盈盈运疗好了伤势,确认这女孩儿无虞,便将其安置在一处安静房间,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他记事起便身在二龙山,从未坐过如此大的楼船,更没有下过黄河,这个时侯亦是忍不住到甲板上观望风景。 楼船驶往黄河上游,站在船头恰好瞧见斜阳正浓,道道霞光仿佛在从远处的水面上升腾而起,变化莫测,美丽无双,这等景致却是二龙山见不到的,尤其是大战过后,再瞧看夕阳将落,别有波澜壮阔之后的平静感觉。 慕容白不知何时也来到船头,站在刘海身边,瞧看远处半晌,忽然道:“之前生死关头,刘兄却要独挡普智,这等气度真叫慕容白佩服不已,若是刘兄弟不嫌弃,请随我同去后唐,慕容可以保证刘兄的前途不可限量。” 刘海望着慕容白,这位青衣书生从容睿智,挥手间逼退了普智,又救了自己一命,这等气魄和勇气,亦是叫人心折,但慕容白所说的话,他却不肯轻易答应,当下肃容道:“刘某本是草莽出身,几经波折,并无任何建树,若是慕容兄弟不弃,愿意以小弟称呼,至于是否去往后唐,请容小弟考虑几日再做答复。” 四十五 陈盈盈 “如此也好,有黄河落日为证,不须得什么繁缛礼节,你我从现在起便是共患难的兄弟!” 慕容白丝毫不以刘海的回答而失望,反而露出真挚欢喜的神色,要把刘海当做兄弟来看。 这位青衣书生顿了顿,收敛欢喜的神色,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既然是兄弟,我有句话便该直说,贤弟可知道盈盈姑娘的真正身份?” 刘海全身一震,想起闯入黄镇殿中时,见到盈盈长剑挥斩,凌厉无匹,绝不是不懂武功之人,反而是十分高明的剑手,心中仿佛笼罩上一片阴云,压抑的十分难受。 慕容白察言观色,微微沉吟,便没有细问二人如何相识,只是咳嗽一声,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情,但每一个字却都在敲打刘海的心神:“盈盈的真实身份是大旗虎将,陈家十三鹰之一,她真名陈盈盈,是陈天娇麾下唯一也是最亲近的女将军。” 刘海双手紧握的栏杆被他掌心的力量抓的寸寸碎裂,这时他脑海中的各种念头才渐渐清晰起来,从见到盈盈起,心中产生的诸般疑惑慢慢变成对慕容白所说的话的肯定,况且慕容白完全没有理由用盈盈的身份欺骗自己,到了这个时侯他才想清楚,为何盈盈要跟他去见黄镇,却是这女孩儿要为刺杀黄衫军统领做好准备。 黄镇一死,黄衫军群龙无,陈天娇必然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到时候挥兵直入,大旗立刻能夺取包括汉阳在内的三座城池,天下将再没有黄衫军的存在,有的只会是变得更强大的大旗。 “她当初为何出现在流沙镇?” 这个时候刘海心中亦有疑惑,陈盈盈当初为何要扮成被人欺侮的娇弱女孩儿,博得自家出手救助,莫非这女孩儿最初的目的不是黄镇,而是自己?刺杀黄镇,是因为计划有变,还是早有预谋?这些疑问连慕容白也不知,只有陈盈盈才能解答。 刘海的心情顿时变得奇差,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万剑仇可有什么秘密?” 慕容白摇头道:“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人不能说,有人却是不愿说,万兄是一代剑侠,光明磊落,他的秘密来自已经覆灭的万剑山庄,跟你我不相干系。” 万剑仇和黄齐父女已经先行离开,此时这艘楼船上,除了操浆掌舵等等船工和几十名乔装过的后唐将士之外,便只有慕容白、刘海和陈盈盈三人。 刘海叹了口气道:“请慕容兄弟高抬贵手,刘某想要亲自处理这件事情。” “刘兄放心,这艘船上慕容白还做的了主。” 慕容白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刘海心中大是感激,他如此说法,其实是有心放陈盈盈一马,这女孩儿虽然心有不轨,却也未有害了自己,他并不想十分为难。但对于后唐来说,陈家十三鹰这种人物,日后大有可能在战场上相见,如今落入手中,却肯轻轻放过,慕容白的气度非是常人能及。 经过这件事情,二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更亲近了几分,普智没有来得及通知水上防御,楼船轻易渡过了黄衫军布置的巡查,慕容白望着远方落日,淡淡道:“前方路途看似平静,实则有不可预测的风险,就如这滚滚黄河之水,远看十分宁静,到了近处便是滚滚凶浪,无数漩涡。此去要经过庞家军和张士和的领地,庞家不足为虑,张士和部却很难应付,咱们会在幽州下船,与黄齐将军汇合,再改为6路北上。” 刘海对于这等安排早有思虑,倒是不置可否,他忽然生出好奇,问道:“慕容兄来到汉阳城,难道只为了见到黄齐将军么?” 慕容白摇头道:“非也,我此番来到汉阳,是为了劝说黄镇,庞啸狼子野心,非是合作的最佳选择,叫他三思之后再做打算。只是见过黄齐将军之后,便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必要再谈,黄衫军已经是危亡之秋,难有作为了,黄镇不可能听进我的劝说。而庞家虽然表面与黄镇交好,实则与张士和部走的很近,野心之大,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最近他们要在云州办个斩旗大会,广邀天下反王,连我家主公也在邀请之列,俨然一副统领群雄的姿态,黄衫军只是他们要利用的势力而已。” 刘海听着慕容白侃侃而谈,冷静分析天下形势,虽然这位青衣书生思路清晰,言语有度,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却渐渐生出疲惫的感觉,对于这种你争我夺的局面感到厌烦,有种不知自家如何处置的颓废情绪笼罩上来。 此去虽然有无穷险阻,但只要突破关隘,到得北方后唐所在的幽云十六州,自有他刘海施展抱负的机会,这些事情慕容白不曾向他保证过,但二人早已心有默契,慕容白便是如此做想,直到方才,刘海也以为自己也是如此想的,但这个时候他又不能十分肯定了。 浩浩荡荡的黄河之水,夕阳落下之后天边燃烧的红霞,时有顺流而下搏击风浪的船只,大自然诸般奇景此刻落在目光之中,刘海却想到那位施展通天手段,创造这一切奇迹的大神通者,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了答案。 “刘兄,你怎么了?” 察觉到刘海神色古怪,慕容白忍不住问了出来。黄齐出于尊重,并未把刘海的情况尽数告知,慕容白只以为这个新结交的兄弟少年有为,十五六岁年纪便有一身上乘武功,纵使他聪明过人,也难以猜出刘海心中所想。 刘海道:“许是累了,我下去休息一会儿。”辞了慕容白,沿着咯噔咯噔作响的木梯来到甲板下的船舱,刘海站在盈盈门前轻轻叩击,只有这女孩儿知道自家的身份,也只有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孩儿能够解释自家的疑问。 但房间中却没有任何声音,刘海心中一动,推门而入,床铺上空空如也,只余下一张信纸,写道:“刘大哥,盈盈走了,日后或者再没有相见的机会,盈盈会记得这段美好的时光,替我告别万大哥,珍重!” 字迹清秀,似有回音,刘海默然无语,许久之后,掌心升起火焰,信纸燃成灰烬。 三日后,楼船到达云州境,刘海正在沉心修炼。这几日虽然未有打通新的窍穴,刘海却并不急躁,只把修为更稳固了几分,同时将几件法器归置了一番。这次他正吞吐气息,忽然船身剧震了一下,慕容白的声音传了进来:“刘兄小心了,庞家有水军在前方集结,咱们这一关似乎遇到了麻烦……” 四十六 后唐李玄应 刘海走上甲板,放眼望去,七艘巨船在上游缓缓集结,每一艘比起慕容白的楼船都只大不小,七艘巨船呈扇面排列,顺流而下,只要行驶到近处,便可把刘海和慕容白所在的楼船团团围在中央。 刘海问道:“情况很糟么?” 慕容白双手撑住楼船的护栏,神色变幻没了平时的从容,沉声道:“比想象的还要遭,原本这次我们乔装而来,做的是瞒天过海的打算,但庞啸肯定收到了庞云的消息,派出船只拦截,而且最糟糕的是,这七艘战船远不是庞家的真正实力。” 刘海大惑不解:“此话怎讲?” 慕容白苦笑道:“不瞒刘兄,此次来到汉阳的并不止慕容一人,还有我家少主李玄应,他跟黄齐将军在同一艘船上赶回幽云十六州,若是庞家水军一十八艘战船全部出现在这里,说明是为刘兄而来,但只有七艘,则说明我家少主已经陷入困境。” 刘海顿时吃了一惊,李家当代家主李玉生有两子,李玄宇和李玄应,均是杰出人才,有夺取天下的心胸,没想到李玄应胆子很大,居然不顾身份乔装跑到汉阳城来,这等人物自然比刘海这个不确定因素来得重要,庞家若是得了消息,势必用大量水军拦截。 “李玄应少主和黄齐将军有几艘船?” “只有两艘商船。” “……” 七艘战船终于围了上来,由于实力相差太过悬殊,慕容白放弃了一搏的想法。 当先一艘主船的船头上,立着一名身穿铠甲的阔脸将军,身形挺拔,精神奕奕,手掌抚在腰间长剑的柄上,目光如同火炬熊熊燃烧,锁定了慕容白和刘海二人。 “崇侯辰恭候刘先生和青衣书生久已,请移步云州城参加三日后的斩旗大会,共商天下大计!” “是庞啸麾下席大将崇侯辰,此人武功智计都是上乘,精通水战和6战,百战百胜,在庞家军中有极高的声望。哎,他出现在这里,说明我家少主已经……” 慕容白向刘海解释一声,口中喝道:“天下尚是四分五裂的局面,只怕还未到斩旗的时候,庞啸将军是否太过心急?况且慕容一介书生,没有任何身份,哪有资格参加什么盛会,还请崇侯辰将军让开去路,放慕容一马。” 崇侯辰呵呵一笑,真气所致,浑厚的嗓音清晰的传递过来:“慕容先生不必自谦,李家少主已经在云州做客,吩咐崇某务必把二位先生请去,以免斩旗大会上少了热闹。” “庞啸这个混账!” 慕容白把目光瞧向刘海,虽然他是此船的统领,但若是刘海不肯束手就擒,他亦是只能殊死一搏。 刘海微微点头,慕容白无奈道:“还请崇将军带路,慕容正有事情要跟少主汇报。” 崇侯辰得意一笑,船头调转,八艘巨船缓缓往云州城开去。 上古天下乱战之时,有中原的大宋王朝与北方胡族在黄河两岸拉锯厮杀,十数年攻伐不断,大宋强势,北胡冷血,双方铁骑步兵几乎踏平幽云十六州的每一寸土地,造成血流成河,生魂遍野的局面,幽云十六州一度成为流血和死亡的代名词。 后来强宋从内部衰落,最终放弃了十六州的控制,退到黄河以南建立幽州、云州两城隔河相望,如今时光穿梭,上古强势早已不在,上游幽州落在张士和手中把持,而云州则被庞家军占据。 云州是天下雄城,远非初建十几年的汉阳可比,无论城市码头还是人口,都远远在汉阳城之上。 战船停靠岸边,抛锚下水,崇侯辰一人当先,数十名铁甲卫士夹杂在侧,挟带刘海二人进了城,楼船上其余众人则被数百名长枪兵控制,留在码头。 庞啸带兵打仗的水准远在黄镇之下,庞家军的名声亦是不甚响亮,但此人颇有心计,善于政令,把云州城打理得井井有条,繁华处远胜汉阳十倍,引起慕容白跟刘海心底由衷的赞叹。尤其是庞啸的府邸沿用了原本云州的官府,毫不奢侈,节俭有度,显示出这位反王十分高明的一面。 崇侯辰带着二人行过庞府前的繁华大街,又穿过两条巷道,来到一处重兵把守的高阔庭院,推门而入,黄齐万剑仇黄莺三人正在其中,除此之外,还有一名气质高贵,面容俊逸的白衣青年,和几名气质十分不俗的陌生人。 见到崇侯辰带着刘海二人进来,白衣青年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对这个局面早已心中有数,只是露出十分容易亲近的笑容,淡淡道:“崇将军辛苦了。” 崇侯辰恭敬抱拳道:“李少主言重了,崇某幸不辱命,已经把人给带了来,还请李少主千万出席三日后的斩旗大会,以壮咱们义军的声势。” 这青年人便是后唐李家的少主李玄应,按照后唐规矩,李玄宇年纪稍大,早晚是后唐太子身份,只是李玉正值壮年,还未对这件事情有所安排,故而世人都以少主称呼李玄应和李玄宇二人。 李玄应含笑点头,他一言既出,便是答应下来决不会反悔,崇侯辰露出放松的神色,又恭敬了几句便退了出去,这次有了李玄应的承诺,他连庭院外的士兵也全数带走,明面上摆出十分信任的姿态。 慕容白礼过李玄应,便把刘海介绍给众人,刘海亦是有机会了解李玄应身边之人。除了黄齐父女和万剑仇之外,站在李玄应身边的,有三名十分威武的将军,一名三十多岁的唤作李天元,另外两人分别叫做陈忠和段天熊。除了这三名虎虎武将之外,还有一名文官,唤作长孙仲谋,虽然穿了一身员外服却不掩高位者的气势,瞧来有五十岁上下,目光烁烁显然是个精明人物。 李玄应呵呵一笑,双手分别拉住黄齐和刘海,丝毫不以自家陷入困境而苦恼,反而十分欢喜道:“李某此番汉阳城一行,能够结识黄真将军和刘海先生,还有万兄这般天下闻名的剑客,真是不虚此行,想来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常伴我后唐,纵使身处悬崖边上,亦可化险为夷,收获满满!” 诸般艰难终不悔,滚滚红尘炼我心 四十七 少年心事无处诉,温柔醉倒聚仙楼 (这个周开始有推荐了,朋友们多多收藏和推荐,猎艳在这里谢过啦!) 李玄应一番话说出,立时减轻众人因成为阶下囚而心生的沉重压力,气氛一时间好转了许多,刘海虽然并不在意自家处境,却也被这位后唐少主的从容和乐观的态度感染,心情一时轻松起来。 黄齐胖脸上挂满笑容,连连表示对刘海的谢意,并把刘海好生向李玄应推荐了一番。 他跟黄莺父女二人能够顺利脱身,完全是因为普智和庞云把目光瞅准了刘海,这少年牵制住了欢喜禅宗的和尚,才使得他们脱离黄镇的视线,顺利离开汉阳城,如今刘海安然无恙,正是最好的局面,黄齐将这件事视作天大的恩情。 李玄应由衷赞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刘兄弟年纪尚轻,便能独战温养境界的普智和尚,这份能力足以扬名天下,日后大有可能踏上武学巅峰,甚至说不定能够成就先天武圣,这份潜力着实叫玄应羡慕不已。” 习武之人若是把真气由后天修炼成先天,便可生出质的变化,身体和精神均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凌空虚度,气化真形都不在话下,寿命往往长则数百年,突破了凡人的境界。甚至更有甚者以武入道,成为先天武圣,不输道门练气高人。李玄应如此一说,是十分高看刘海。 刘海连忙谦虚应了,对于这份夸赞却没有丝毫放在心上,他修炼道法,到底该追求什么境界为最终目标,心中也没有定数,但绝不是什么武学的先天境界,李玄应这番话恰好勾起他自家思索,这小贼顿时沉吟起来。 万剑仇借机与刘海聊了几句,见这小贼心中有事,便咳嗽一声,道:“刘兄弟看来舟车劳顿,没有什么精神,万某带你去找个住处先休息一下如何?” 黄莺站在一旁始终未有说上话,这个时候开口道:“后厢恰好有个舒适所在,便让黄莺带刘先生去吧,也好谢谢刘先生的大恩。” 这群人凑在一处,说的尽是天下形势,各种战事,刘海不欲掺和这种话题,便辞了众人,随黄莺去往后厢庭院。 旁边的虎将段天熊冷眼旁观,顿时面露不悦神色,不满道:“此人十分无礼,少主与他说话,却一副爱答不答的模样,待我去试试他的手段,是否真有本事成就先天武圣!” 这位雄壮的武将说到便要去做,被慕容白一把拉住,劝道:“段将军不必生气,刘兄自然是真的舟船劳顿,十分疲惫,早早下去休息恢复状态才是正经,段将军也该保持状态,毕竟三日后才是真正的战场。” 李玄应深以为然,点头对慕容白说道:“数日舟船不光是身体劳累,精神亦会十分疲惫,今晚咱们不如同去聚仙楼,借着庞啸的宝地为黄将军、万兄和刘兄接风,刘兄想来不曾见识过什么叫做醉倒温柔之乡,定会大感兴趣。” 万剑仇和黄齐都是客人,自是没有话说,其余之人听到聚仙楼的名头,则轰然应诺,就连一直没有开口的长孙仲谋亦是双目射出兴奋的光芒,一圈人围在一起讨论不休,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 黄莺将刘海引到后厢一处小庭院,推开一间房门,房间内布置简单却十分干净,给人舒适爽利的感觉,阳光普照,恰好能将整个房间填满,地面和床铺上金灿灿的光泽让刘海心情一畅。 黄莺忽然开口问道:“刘先生可是有什么心事,为何一副闷闷不语的样子?” “什么?” 刘海愕然转头,看着这个自从来到这里,现在才开口说话的女孩儿,心中不禁想到,难道是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连黄莺都看了出来,还是这女孩儿已经把握了自己的脾气,轻易现? 刘海微微沉吟,忽然开口问道:“我心中确实犹豫,就是关于是否真要投奔后唐这件事,公主若是设身处地去想,认为我该如何去做?” 黄莺闻言立刻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她唇齿颤动,仿佛难以置信刘海居然不为投奔后唐而来,过了好半晌,才低声道:“换做是我黄莺,则没有任何选择,只有投奔后唐李家一条路,但刘先生不是我,刘先生的选择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刘海转身进了房间,黄莺站在门口没有跟来,只是脸上的神色变换了好几回,让人不知这女孩儿在想些什么。 …… 晚间,在慕容白和黄齐的盛邀,以及万剑仇的力劝之下,刘海跟着李玄应一行,来到了云州城最有名的青楼——聚仙楼,黄莺虽然十分好奇,也想一睹聚仙楼的风采,却被众人异口同声的拒绝,这种地方不适合女儿家。 聚仙楼高大的二层楼阁修葺的无比华丽,仿佛天上宫阙,胜似人间皇宫,众人走到跟前,望着题有“聚仙楼”三个大字的巨型匾额,都忍不住赞叹出声。 长孙仲谋一捋胡须,向慕容白问道:“青衣书生文采武功都是上乘,老夫想问一声,可知这聚仙楼三个字有什么说法?” 慕容白知是这后唐老臣在考验自己见识,闻言自信一笑,手中折扇鲜花般绽开,缓缓摇动,一如他平时的语气一般不疾不徐道:“相传古时候有位纯阳真仙,天生风流潇洒,放荡不羁,曾在聚仙楼设下巨宴,群请天下修真练气之异士,当时天仙地仙散仙游仙慕名来者不计其数,纯阳真人不拘一格,全然不用天上仙子招呼,只以这聚仙楼风尘女子作陪,寓意人仙同属,不分高低,留下无数传奇佳话,聚仙楼亦是一举成名。” 众人包括刘海在内,尚是初次听到这种奇趣故事,不免大感兴趣,齐齐把目光瞧向长孙仲谋,想要从这位考验者的脸上看出慕容白所说,是否是正确答案。 长孙仲谋表情上不露任何破绽,微微一笑,道:“孺子可教,慕容白所说正是聚仙楼三个字可考的来历,只是老夫认为聚仙二字另有看法……” 这位后唐老臣卖了个关子,把众人兴趣全撩拨起来,才说出了答案:“老夫以为,聚仙二字固然是对那传说故事的纪念和向往,却也是现今的真实写照,里面的女子个个胜似天仙,尤其是头牌公孙飞红,才貌双绝,人间仅有,有赛飞琼、倾双成的称号,足以倾倒天下任何男子。” 修真练气于常人来说,充满了神秘的色彩,但天下间从来都不缺关于仙人的传说。相传昆仑派有两位仙子,芳名许飞琼和董双成,乃是人间罕有之绝色,连修真练气到了极高深的境界,心如止水涵养极高之人,一旦见到也难保不心生亲近之心。刘海曾将此事求证过殷开山,只是还没有得到答案,便被这位师父轰了开,长孙仲谋将聚仙楼头牌与昆仑许飞琼、董双成作比较,显然是十分高看此女子。 众人轰然起哄,李玄应哈哈笑道:“长孙叔父不用再炫耀自家的阅历,今日大家齐聚,便去见识见识能够赛过许飞琼胜过董双成的女子,是否真如长孙叔父所说的名副其实!” 众人踏进聚仙楼,在他们身后数十步的距离,有几名庞家士兵远远观望,虽然崇侯辰放开了软禁,却仍派人监视。 四十八 神秘贵宾 一名十分精干的男侍把众人引到二楼雅间,长孙仲谋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道:“请王彩清姑娘来说话。”男侍应声而退。 刘海尚是初次来到这种烟花之地,满眼好奇,心中所想暂时也抛到脑后。他所以为的青楼妓院来自许多有经验山贼的描述,是个脂粉之气叫人不能呼吸,衣着暴露的妖冶女子穿梭于男人之间逢迎做戏的喧闹纷扬的地方,但这聚仙楼却颠覆了他的看法。 从踏入聚仙楼的一刻起,刘海便没有闻到任何叫人厌倦的脂粉气息,只有淡淡的清幽香气笼罩在整个楼宇,这种幽香不同于别家将聚仙楼同四周的其他建筑区别开来。 一楼的招待是清一色的年轻男子,却不是刘海以为的会直接扑上来尖叫“大爷”的庸脂俗粉,留给他极好的印象。二楼雅间则布置的十分得体,雪白的墙壁上挂满山水书画,间或有美女图像亦是惟妙惟肖的仙子,而非暴露女子,显示出极高的画艺,众人围坐的圆桌上放置了精致的糕点,叫人食指大动,房间各种摆设亦是大有讲究,以刘海这种外行看来,亦是十分舒服。 王彩清一身红衣姗姗而来,髻挽地极高,体态曼妙,尽显成熟的风韵,年龄该在三十上下,但她的容貌看起来却十分年轻貌美,让人摸不透她的真实年纪。 王彩清笑盈盈的冲着众人一礼,雪白的面颊上露出两个十分好看的酒窝,款款笑道:“小女子见过诸位先生。”几名美貌的女侍者送上美酒佳肴,摆满圆桌,替换了糕点。 众人情绪同时高涨起来,负责招呼的王彩清便十分讨喜,头牌公孙飞红必然不会叫人失望,连万剑仇这等凌厉剑客,目光之中亦是露出期待之意。 侍女退出雅间,王彩清冲着长孙仲谋深情一瞥,端起精巧的酒壶替他斟酒,轻轻笑道:“长孙先生大驾光临,小女子失了迎迓,赎罪赎罪,请向我介绍几位贵客,免得小女子失了礼数。” 长孙仲谋承受不住美人的深情,老脸通红,咳嗽道:“这位是李公子……”他介绍一人,王彩清便笑着斟上一杯酒,这女子声音清婉,应付自如,显示出极高的修养,到得刘海时,这位美人手中酒壶一顿,款款笑道:“这位刘小弟兄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刘海被人说中,脸上微微热,口里却道:“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我酒量十分不错,姐姐不必担心小弟的身体。” 这番话语带双关,说的十分逗趣,用在这种场合恰到好处,众人顿时拍手叫好,对刘海的好感大增,王彩清亦是咯咯娇笑,媚态尽显,对着刘海连抛几个眼色,端起酒杯道:“看来是小女子失言了,先向刘小先生陪个不是。”一饮而尽。 李玄应举杯道:“今日聚仙楼一会,一为黄将军、万兄和刘兄接风,二为能结识王彩清这等才貌双全的女子而庆幸,干了此杯!” 众人轰然答应,气氛一时变得十分热烈,随即便是觥筹交错,连极少沾酒万剑仇也却不过王彩清的敬酒,连喝了数杯,英俊的脸上也微微泛红。 长孙仲谋一捋胡须,咳嗽道:“王彩清姑娘的风情咱们都领教过了,不知道公孙飞红姑娘可有闲暇,这几位先生很想见识公孙姑娘的风采。” 王彩清笑着瞥了长孙仲谋一眼,嗔怪道:“便知道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小女子我,飞红妹妹正在见一位贵客,不过诸位亦是十分重要,小女子这就去安排。” 段天熊不悦道:“是哪里来的贵客,难道比我家公子面子还大么,姓庞还是姓张?” 王彩清把目光投向长孙仲谋求助,这位后唐老臣呵呵笑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聚仙楼有聚仙楼的规矩,他们不会把客人的信息说出去的,段老弟稍安勿躁,静候公孙姑娘大驾。” 王彩清告辞离开,万剑仇忽然开口道:“来人想必身份十分之高,方才段兄问起时,这位王彩清神色都有些变化,只怕真有可能被段兄猜中。” 李玄应道:“庞家与张士和向有来往,此次斩旗大会,张士和就算不来,也会派来亲信,黄镇被庞云和普智蛊惑,大有可能亲自前来,南方的萧、云家路途遥远,自是不会听庞啸吆喝,只有东海的反王晁雷和草原拓跋氏是个变数,这贵客难道是二者其中之一?” 慕容白折扇往手中一拍,道:“如此一来,北方反王岂不是被他庞家召集齐全?真是好大的手比,借着斩旗大会,庞家到底要做什么?咱们可以先探一探这聚仙楼中是个什么人物。” 众人商议片刻,万剑仇和黄齐都频频言,刘海却根本插不上嘴,他对于天下形势的认知,还局限于二龙山附近百里左右的范围,而坐在身边的几个人,却是放眼天下的人物,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共同的语言。 刘海正感到有些无聊,王彩清翩然返回,歉容道:“对不住各位贵客,飞红妹妹虽然有意来见识各位的风采,但却实在无法脱身,不如先请绿萼姑娘唱上一曲如何,飞红妹妹过的一时半会再来赔罪。” 刘海虽然并无太多幻想,却也期望见识见识什么叫赛飞琼倾双成的绝色,此时听说不能遂愿,不免有些微微失落,但有人的反应却比他更加激烈。 李玄应眼神微微一动,段天熊立刻接到信号掌拍圆桌,出砰地一声闷响,偏偏桌上菜碟酒杯等物纹丝不动,显示出十分高明的内功,这位身形酷似人熊的高手大声喝道:“到底是什么人物如此不知轻重,不知我段大爷在此么,怎还敢霸占着公孙飞红姑娘的时间!” 这几句话运足了真气,保管整个聚仙楼都听得见,王彩清立刻脸色大变,她非是蠢笨之人,怎会不知段天熊的用意,就坐这几人分明是借了这个由头,想要探知是什么人也在聚仙楼中。这几句话充满了挑衅的意味,说不定立刻就有一场冲突在聚仙楼生,这是她不想见到,却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四十九 胡人 果然,段天熊的声音刚落,便有一把同样粗鲁的嗓门嘎嘎一笑,从隔壁回应道:“原来是大力将军段天熊,真是好兴致,居然也学人附庸风雅跑到聚仙楼来,公孙飞红姑娘万金之躯,岂能去见你这个粗人?”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同时一变,其余之人都是震惊神色,段天熊脸上除了惊骇还有愤怒的表情,刘海观瞧这些人的神色便知是已经把隔壁开口说话的人认了出来。 慕容白沉声道:“是拓跋藏天的贴身护卫澹台英哥,看来隔壁的贵客便是拓跋藏天。” 李玄应沉声道:“拓跋藏天在此,斩旗大会真个要热闹起来,若是晁雷也能来,庞家的势力咱们真要重新估量。” 众人露出沉思的神色,李玄应大声喝道:“藏天大王真是好兴致,可是看够了大草原的高头骏马和粗野女子,到我中原换换口味?可惜飞红姑娘才艺高绝,非是什么人都欣赏得了。对牛弹琴,怎比得上觅得知音,玄应斗胆请飞红姑娘一见。” 砰! 隔壁传来拍桌声,显然有人不愤李玄应的言语,澹台英哥怒吼道:“李小子休要胡说八道,英哥领教你的高招,有胆色的下来说话。” 破空之声传来,澹台英哥高大的身躯赫然从隔壁飞出,以跟他身躯不相称的轻盈越过二楼护栏,落入一楼的天井中央,两边的侍候小厮纷纷避让,腾出宽敞的空间,这一下二楼所有雅间都能瞧到澹台英哥的身姿。 这位拓跋藏天的贴身侍卫身形异常高大雄壮,一脸络腮胡须更体现出他男子气概,身上穿着胡族特有的裙衣,带着绒边帽子,双目凶光熠熠,瞅准了刘海所在的这处雅间。 “杀鸡焉用牛刀,李天元会你一会。” 一直极少说话的李天元伸手拦住了气愤难当的段天雄,整个人长身而起,双臂一展,振翅大鹏一般呼啸而下,双脚沉稳落地,声势赫赫,却是显露出霸道的一面,他二人之间的比试,从出场的气势便早已开始,身系两军的面皮,任何环节上都不能示弱。 二人抱拳表面客气了几句,却擦出更多的火花,不用多说,便各自展开拳脚斗在一处。两人都是武学高手,又经历过无数战场磨砺,手段比起普通习武之人更加实用,招招凌厉,取向要害。澹台英哥用的是胡人特有的搏击摔跤之术,讲求近身肉搏,与中原武学大相径庭,李天元用的却是一套少林罗汉拳,沉稳刚猛,丝毫不落下风,二人斗得激烈,拳脚相加出砰砰的真气激荡之声,顿时惹来无数喝彩。 二楼早有许多人跑出来瞧看热闹,李玄应亦是阔步走出雅间,众人紧随,在天井的另一头,亦有一群胡人装扮的人物,正仔细瞧看战况。李玄应一走出来,带头的一名方脸大胡不怒而威的男子立刻把视线投了过来,与李玄应的目光撞出无数火花。 “看来此人便是拓跋藏天,果然与中原人大不一样。” 刘海尚是次瞧见外族之人,正沉吟的空当,忽然听到万剑仇哼道:“北方胡人亦想插足中原局势,真是不自量力,大旗的旗杆虽然正在慢慢倾倒,却也轮不到胡人来斩断。” 慕容白故意朗声道:“万兄说得好,中原局势虽然纷乱,却不容外族插手,若是有人趁机想要获利,必然招来中原各个势力的围攻,虽然各个反王暂时不能攘内,却可一致对外。” 他二人说话,故意提高了语气,却是要在澹台英哥和李天元斗得正激烈时,打击对方士气。 果然,澹台英哥听到这些话,勃然大怒,呼喝连连,手上力量也增加了几分,顿时占了上风,把李天元压制的只有防守之力。 但这个时侯,李玄应一方却露出得计的神色,刘海亦是微微摇头,澹台英哥虽然高大威猛,但他从方才这胡人飞身落地的姿势瞧出,此人走的是刚中带柔,轻重并用的路数,此时怒火攻心,刚猛有余,轻柔便要不足,打破了平衡,虽然一时能占得上风,其实却是落败在即。 果然,李天元稳稳守住十几招之后,忽然一声轻喝,双手撮指,闪电般的连击一十八指,澹台英哥身形使老,扭转不及,只把双手舞出个扇面挡住一十七手,却被最后一指点中腰间,高大的身躯软软倒了下去,拓跋藏天一方立刻有人飞身下来,将澹台英哥抱了回去。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胡族武功不过如此,回去练上三五十年,再回来嚣张吧!” 李天元哈哈一笑,长身而起,飘然飞回二楼,喝彩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李天元面有得色,抱拳回礼。来聚仙楼的几乎全是中原汉人,李天元胜得澹台英哥,等若给中原人争了口气,赢得了除了拓跋藏天一方除外,几乎所有人的尊敬。 刘海则是微微震惊,李天元不显山露水,武功却十分之高,比起陈三也只弱了半分,后唐李家果然积聚了许多人才。 “哼,借助旁人的提醒才勉强赢了半招,李将军不觉得胜之不武么?叫小女子领教你的高招吧!” 一直站在拓跋藏天身旁的一名艳丽美妇忽然娇哼一声,紫色的长裙一摆,整个人犹如蝴蝶一般,竟然横掠二三十丈宽的天井,悠忽之间到了李天元的面前,长袖一抖,露出香藕一般的雪白手臂,双掌缓缓拍击下来。 一道凛冽无匹的寒气笼罩下来,李玄应众人同时心中一凛,这艳丽的美妇一出手,真气便将所有人锁定,难道她要独抗李玄应一方的高手? “糟糕!她是修道之人!” 寒气入体,众人立刻运转内力趋避,却现极难将体内侵入的寒气逼出,此人真气古怪,如同万载寒冰,几乎把经脉之中流转的内力冻住,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三分。 “蔑视我胡人,罪该当死!” 一只雪白好看的手掌,轻轻印向李天元的天灵,同时另一只纤纤弱手却印向了李玄应的胸口,双掌击出,竟然是要同时取李天元和李玄应的性命。 众人大叫不好,他们手脚几乎被冻住,动作都要慢上几分,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万剑仇和黄齐同时高叫道:“刘兄!”“刘先生!” “小道在此!” 刘海低喝一声,内息运转,火焰神刀生成的真气轻而易举驱走了寒意,与此同时,他早已双手凝指,点向这妖艳美妇的腰间。 五十章 艳女妖姬 “没想到李少主身边还有这等高手,妖姬佩服啦!” 美艳妇人娇躯一震,不料李玄应的阵营中竟然有人能够挡住她的真气。 但这个时候,刘海双手所攻是她的必救之处,如果不管不顾,虽然能杀了李天元伤到李玄应,但自己也要被点倒。这位美艳妇人眉头蹙起,不得不收回双掌,半空中强行扭转娇躯,紫色的裙摆鲜花一般绽放,露出一双雪白玉足,竟是连鞋也没有穿着,整个人转着螺旋落到天井的中央,凤目盯着刘海,似乎要把这小贼深深的记住。 “她就是妖姬,艳舞妖姬,果然是十分妖艳,秀色可餐!” “废话,此人曾在北方魔门学过玄门法术,不对,是魔门妖术,不妖艳就奇了怪了!” “学了妖术又如何,最后还是嫁给了拓跋藏天这个粗鲁胡人,可惜了她的小蛮腰……” “妈的,小声点,这女人出了名的狠辣,被她听到了,咱们死无葬身之地。” “那少年好厉害,居然能抵住她的法术,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 二楼护栏前几乎站满了瞧热闹的人,里面不乏眼力高明者,把妖姬认了出来,他们低声说话,却不知被在场的内力高深之人全数听了去。 李玄应脸色微微白,旋即便恢复了红润,却是已经把体内寒气逼了出去,显示出极高深的内力。刘海掌贴万剑仇的后心,扶住这位差点倒下的剑客,真气渡了过去,微微流转,便将他体内寒气驱走,万剑仇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妖姬站在天井中央,众目睽睽之下,仿若无人般顺了顺瀑布般的长,惹出无数口哨声,她却是恍若不觉,开口问道:“小女子天魔宗妖姬,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刘海淡淡一笑:“烈火门刘海!”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哦?”妖姬嫣然一笑,却转向李玄应,问道:“烈火门远在苗疆,亦非中土门派,何以李少主要聘请这位烈火门弟子做仙官?” 这句话问的十分犀利,倘若应答不慎,刘海的身份便是一大把柄,李玄应一方用拓跋藏天的胡人身份做的文章便十分不妥,等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慕容白呵呵一笑,从容答道:“刘兄是实打实的中原人士,机缘巧合拜在烈火门门下,如今学得艺成自然要回报中土,况且我们与刘兄是朋友之交,却不是聘他做什么仙官。” 妖姬咯咯娇笑,玉指虚点刘海,道:“那就让小女子领教道友你的高招吧!” 刘海叫了声好,双脚轻点护栏,飞身落入天井,冲着妖姬一抱拳,哈哈笑道:“刘某并无多少高招,美人儿请多多指点,好叫刘海撑得久一些,莫要三五回合就败下阵来!” 这几句话说得十分暧昧,又恰在聚仙楼这个场合,调侃之意表露无遗。拓跋藏天顿时冷哼一声,身上杀气毕露,显然对这几句话十分不满,但他的哼声迅被许多口哨和喝彩掩盖下去,却是为刘海叫好的人更多一些。 妖姬美目流转,丝毫不以刘海的话为意,只是双掌一拍,长袖鼓舞,袖口抖开忽然卷出两道白烟一般的寒气,整个聚仙楼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两道寒气宛如蛟龙蟒蛇,缠绕盘旋,锁住刘海的全部去路。 “火焰神刀!” 刘海被寒气裹住,却丝毫不露慌乱,双手一撮生出淡紫色的刀气,真气化形,只是轻轻一划便将两道寒气斩断,火势趁机漫卷,斩向妖姬的长袖。 火焰神刀威猛霸道,乃是烈火门的绝学,刘海突破入窍层次,真气可以变化形态,刀气刀势俱有,才开始慢慢挥出这门绝学的威力。倘若他能够运用法力操纵,或者深谙刀法,能够在刀势的基础上生出刀意,威力将再提高数个层次,如今只是初具雏形而已。 但饶是只有三分威力,妖姬也不敢正面硬撼,这妖艳美妇再次嫣然一笑,整个人飞身而起,一双玉足迅疾无比的点在空处,空气出轻微的震荡,紫色裙摆螺旋转动,如同一枝花骨骤然绽放,又似穿花蝴蝶般轻盈飘忽,配合着擦身而过的紫色焰刀,真个是道美丽的风景。 玉足轻点,在三丈开外翩然落地,妖姬长裙垂下遮住了所有风景,二楼顿时传来啧啧可惜之声。 妖姬没有再动手,只是笑着瞥了刘海一眼,道:“妖姬看走了眼啦,道友居然修炼了烈火门的绝学火焰神刀,真是深藏不露,你如今虽然修为不高,但有绝学在身,日后必非池中之物,有没有兴趣辅助我家藏天大王,姐姐给你介绍天魔宗的姐妹认识!” 妖姬说停手便停手,刘海本就没有杀死对方把事情闹大的心思,见状便也收了法术,随口问道:“天魔宗的姐妹可是都跟姐姐一般惹人亲近么?” 慕容白听到这句话,差点从二楼栽下来,连忙喝道:“这妖女,居然用美色诱惑!刘兄千万不要上当,温柔乡即是英雄冢,岂可霍乱我心?你我大好男儿当建功沙场,一振中原威风,不受外族侵扰!” 万剑仇冷冷道:“说得好!我相信刘兄弟不是这种人!”他虽然说得肯定,但望向刘海的目光却没多少底气。说到底,这些人也不真正了解刘海,无论是黄齐还是他万剑一,亦或者慕容白,与刘海都只是萍水相逢,意气相投,但刘海真个心中所想,他们却是无人知道。 妖姬咯咯娇笑道:“姐姐我算是什么人物?我天魔宗的姐妹个个赛过天仙,胜过姐姐我千百倍的大有人在,尤其是大师姊百里馨,更是仙人之中的凤凰,比起昆仑派的许飞琼董双成都要胜过三分。仙路漫漫,道侣难求,道友可要好好思量,修真路上若是无人陪伴,心中寂寞孤苦无人分解,总有一日会成为心魔,影响到修行之路,刘小道友可要仔细思量啦!” “什么?比许飞琼和董双成还要漂亮,牛皮吹得太大了吧!” “这可不见得,你看这妖女就生的十分不错,她家姐妹也不会差了去,说不定她说的有几分真实呢?” “管她什么真实不真实,若我是这小道士,便先占了这个妖女,到手的东西总比空口说话来的实际。” “废话,这妖女如此美艳,有她也不错了,去什么天魔宗?” …… 围观之人再次传出窃窃私语,猜测刘海是否会答应。 五十一 勇斗妖妇,美人邀见 (猎艳需要更多的收藏和推荐,用来抚慰疼了两天的肚子,可怜可怜俺这个苦逼……呃……苦命的人吧,) “此人虽然修为不成,却修炼了烈火门绝学,在门派中想必很受器重,若是能够把他拉到藏天大王这边,便等于有了烈火门这个靠山,纵使跟我天魔宗远隔万里,也足以震慑其余势力。瞧他样子,似乎对美色十分眷恋,呵,男人都是如此,妖姬我再加上些筹码,不信他不动心。” 妖姬见刘海没有马上拒绝,心中一动,咬了咬牙道:“刘道友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以为姐姐在骗人么?也罢,如今中都正有我天魔宗两位姐妹做客,姐姐可以先介绍你认识,她们都是真传弟子的身份,若是能够跟刘道友交好,也算是门当户对,不会弱了你烈火门的名头!” “呼!好大的诱惑!” 刘海倒吸一口气,没有想到自家烈火门弟子的身份,居然这么吃香,不过他也只是微微吃惊,却丝毫不为所动。 “左拥右抱固然是令人向往的生活,但要付出的代价只怕不是我能够承受的,以我如今的修为,若是与天魔宗走的太近,哪里还能掌握主动?到时候身不由己,还练什么气,修什么道,况且我大好男儿,可不能被这种事情牵绊住。” 刘海虽是半路出家,懵懵懂懂拜在殷开山的门下,但这位师父道行极高,已经筑得道基有长生之望,眼光境界非是旁人可比,潜移默化之下,连带刘海这个记名弟子也将长生二字印入脑海,虽然距离元神尚有不可跨越的距离,但潜意识当中,刘海已经开始围绕长生考虑问题,妖姬所提的事情看似诱惑极大,实则于修炼大大不利,刘海几乎不用思索便有了决断。 这小贼心思清明,呵呵一笑,冲着妖姬拱了拱手,淡然道:“好意心领了,美人权势都非我所愿,恕刘海不能答应!” 妖姬为了拉拢刘海已经降低了姿态,甚至做出了承诺,本以为手到擒来,却没想到仍是被人拒绝的下场,这位美艳妖妇顿时神态一黯,再无先前的好脸色。 拓跋藏天冷哼一声,道:“这小子分明是瞧不上天魔宗,如此一来,大家就是敌人,妖姬你还不动手取了他的性命?” 慕容白哈哈一笑,讥讽道:“不为我所用,便害人性命,拓跋藏天你如此心胸,绝非争夺天下之人,中土不适合你,滚回大草原去吧!” 拓跋藏天阔脸上立刻闪过难以抑制的怒色,低吼道:“慕容白,我记住你了,早晚叫你身异处!” 两方陷入唇枪舌剑,北方胡族并不擅长文斗,只是争辩几句,便被黄齐、慕容白等人辩驳的落了下风。 妖姬轻轻捋动长,淡淡道:“藏天大王有命,妖姬岂敢不从,小女子这就领教刘道友的高招。” 不待刘海应答,玉足轻点,人已经闪电般的逼近,双掌排开,幻化出无数叠影,冰寒真气滚滚而出,温度骤降,聚仙楼一时间仿佛陷入了冰窟,妖姬手掌未至,却有无数雪花片片落下,被掌风带动,成了锋利的暗器,咻咻袭向刘海。 “想杀我只怕没有那般容易!” 杀死许孝廉,从普智手中逃脱,两件事带给刘海无穷信心,这少年大喝一声,全身力量运于双掌,真气凝聚成形,紫色火焰呼啸而出,犹如龙蛇环绕双臂,这小贼瞧也不瞧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雪花和铺天盖地的掌影,只是缓缓推出双手。 砰! 四掌印实,二人真气轰然相撞,刘海连退三步,胸口一堵,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妖姬亦是闷哼一声,被掌力逼迫,身形在空中微微一顿,凭借反冲之力,弹起丈余高下。她人未落地,雪白的手臂已经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从头顶髻间抽出一只凤凰金钗,丝如同瀑布般垂落,这妖艳美女却皓腕一抖,金光炸开,一只凤钗在空中微微一晃,幻化成七只晶莹冰刺,闪电击向刘海的七处要穴。 如此近的距离,刘海避无可避,他心中暗惊妖姬好算计,居然在这个时候和这个距离使出法器,但他如今也非初次与人斗法,虽然震惊却并不慌乱,左手虚指,炼血袋光圈一卷,一道法力形成的屏障已经阻在前方。 但凤凰金钗幻化的冰刺锋锐无比,只是顿了顿便冲破屏障,疾刺而至。 只是这一顿的空隙,刘海已经做好准备,探入怀中的右手猛然挥出,古剑天权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形,无可挑剔,青黄色的剑光形成一面镜子也似的屏障,横栏在前。 “美人梳妆!刘兄到底是练了这套剑法!”万剑仇脸上顿时露出古怪笑意。 噗噗噗噗噗噗噗 凤凰金钗撞入剑光之中,不待七枚冰刺冲破镜子屏障,刘海的剑光已经往右侧一圈,七道寒光擦着他的身体穿过,没入厚厚的墙壁。 整座聚仙楼一时陷入了寂静,好多人尚是头一次见到法器,头一次见到有修道之人斗法,一时间专注太过,几乎忘记了呼吸。 “咦!” 这时,却不知从哪里传出一声轻咦,宛如空谷滴泉,打破了聚仙楼的宁静,虽然只是一个音节,但这道音节却好听无比,仿佛是时间最美好的音乐,敲在每个人的心灵深处,连刘海亦是心神一动。 琴声在这个时候响起,婉转悠扬,细水长流,打破了原本生死相搏时的紧张气氛,妖姬手指一动,凤凰金钗不知何时回到了手中,刘海紧绷的神经亦是受到琴声影响放松了几分。 “妖姬姐姐和刘先生可否卖飞红一个面子,暂且罢手呢?” 一把好听至无法形容的女声,从二楼某处传了过来,好似山川最深处的幽兰,在每个人的心底盛开,虽然还没有见到,但众人已经如痴如醉,猜想必是个绝色美人才能配得上如此动听的声音。 妖姬咯咯一笑,凤凰金钗在间转动两圈,便挽出一个好看的髻,这位妖艳美人笑道:“既然飞红妹妹开口,姐姐岂能再动手,刘道友好幸运得我飞红妹妹青睐,请上二楼。” 妖姬飞身退回拓跋藏天的身边,凑近这位胡人反王耳语几句,拓跋藏天面上顿时露出一丝狞笑,冲着李玄应哼了一声,带领众人转身回屋。 一名俏丽的小婢不知何时来到刘海身边,轻声道:“飞红姑娘邀请刘先生一见,请先生务必赏脸。” 五十二 公孙飞红 刘海收起天权,淡淡一笑道:“刘某本就无心与人斗个生死,飞红姑娘肯开金口解围,是我的荣幸,还请这位姐姐前面带路,我要当面谢过飞红姑娘。” 刘海冲着万剑仇等人点头示意,便随着俏丽的小婢往二楼走去。 长孙仲谋捋着胡须笑道:“我长孙仲谋自诩也是个风流潇洒的人物,但几次来到聚仙楼,都无缘见识公孙飞红的风采,今日本想借着玄应少主的面子了却这个心愿,没想到被这个刘海捷足先登。” 身边忽然多了个懂得道术之人,李玄应志得意满,笑道:“没想到刘海是玄门中人,真是深藏不露,若非有他在,咱们今天便要屈死在这聚仙楼,不过天不亡我,今日之后,各个势力都要对我后唐李家重新估计了。” 不能见到公孙飞红,众人也没有多少失望,反而说笑着回到雅间,李玄应一方展示出了不弱拓跋藏天的实力,王彩清另眼相看,立刻频频敬酒,招呼的更加殷勤。 聚仙楼修建的极为广阔,二楼有数不清的雅间,刘海随着那俏丽小婢穿过数个回廊,才来到深处一个房间。从表面看,这房间和旁处没有任何区别,但或者因为知道公孙飞红就在里面,刘海反而觉得这间房舍是最为特别的,非是来自他的感应境界,而是来自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懵懂心思。 “要去见的,是个天下少有的美人啊……”推开门的一刹那,刘海心神微微一荡,有个念头在脑海中缭绕。 房间中的摆设十分普通,一张圆桌占据了小半空间,桌上燃着两只新烛,后方有一道小小的拱门,碧绿苍翠的珠帘垂下来,挡住了刘海的视线。他只能瞧见一个娇柔的背影,长垂腰,站在一张巨大的古琴后面,背对着拱门,前方却是大开着的窗户,有微风吹进来,有些凉,烛火微微摇曳。 黑夜对刘海来说等于白昼,但他不知为何,却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背影,只觉得朦胧而神秘,许是珠帘晃动的太厉害,许是微风带来阵阵幽香叫人有些沉醉,他就这样站在那里,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做。 俏丽小婢轻轻退了出去,那道背影终于开口,正是公孙飞红那好听的声音:“刘先生可看过聚仙楼窗外的风景?” 刘海想了想,如实答道:“不曾看过。” 公孙飞红仍是没有转过身来,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道:“每到夜里,窗外的景色都十分美丽,从这里可以一直看到黄河岸边,若是有夜船行驶,船上的灯火就像流星一样划过河面,十分美丽。” 刘海本想问公孙飞红为何要见自己,但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打破眼前的气氛,只是顺着公孙飞红的话说道:“行船的人若是知道自己能成为公孙姑娘眼中的美景,想来会因太过兴奋而驶错了方向,公孙姑娘以行船为风景,不知有多少人却愿以姑娘为美景,只为一睹风采而想尽办法。” 公孙飞红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刘先生也在这些人之中么?” “我……” 不知为何,被公孙飞红如此一问,刘海心中竟然有些着慌,忍不住便要否认。但他仔细一想,却又觉得自己与旁人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同样十分想见一见公孙飞红的容貌和风采,想到此处,便直接答道:“我总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但或者跟他们没有什么区别,刘海确是很想一见公孙姑娘的风采。” “那么飞红便为先生献上一曲吧。” 公孙飞红终于关上窗户,缓缓转过身来,隔着珠帘望了过来。 刘海全身剧震,他终于见到公孙飞红的容貌。 翠绿的珠帘左右晃动着,烛火掩映,房间内的光线忽明忽暗,刘海定定的望着前方,心中却泛起无数情绪,时而躁动时而宁静,他忽然有种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的局促感觉,但这种感觉却又不仅仅是局促,还带着些微的兴奋和幸福,因为眼前看到的没有让他失望,反而远远出心中期许。 陈天娇的美是高贵和骄傲,盈盈的美是楚楚可怜,黄莺却是蕙心兰质,体贴细微,妖姬则是诱惑和刺激,这四人都可称得上美丽无双,但却跟眼前这个女子大大不同。公孙飞红仿佛兼具四人的美丽,却还要有所不同,她的眉宇、眼眸以及一举一动给人一种无可挑剔的美感,浅白色的纱裙衬托出完美姣好的身躯,叫刘海感觉用任何词语都无法形容眼前所见到的一切。 玉指拨弄,琴音响起,公孙飞红演奏的是时下流行的一道曲目,唤作《玉钗盟》,讲的是一对相爱男女以玉钗为盟,历经艰难万险,最终走到一起相爱终生的故事。 刘海本身对音律一窍不通,对于情爱更是没有任何感觉,但公孙飞红艺技高绝,演奏起来深入人心,连他也听得如痴如醉,直到一曲完毕,才从琴音之中回过神来,由衷赞道:“所谓天籁,也不过如此了,公孙姑娘技艺高明,刘海佩服之至。” 公孙飞红恬淡一笑,缓缓起身,从帘后走了出来。刘海顿时呼吸一窒,有种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公孙飞红站在珠帘后面,便好似一个美好的梦境,可以远远观望,但走了出来之后,就好像梦想变成了现实,不仅可以观望,还能够触摸得到。 公孙飞红未有梳妆,长披肩,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这女子给人一种高贵却又亲切的感觉,伸手延请刘海在桌边坐下,自己也款款而坐,问道:“方才飞红见到先生出剑,拦住了妖姬姐姐的凤凰金钗,剑术十分美妙,不知叫做什么名字?” “哦?”刘海勉强保持镇定,问道:“莫非公孙姑娘亦是通晓剑术?” 公孙飞红摇头笑道:“飞红哪里懂得什么剑术,只是瞧见先生所用的剑招,有些像是纯阳祖师的牡丹剑法,飞红曾经学得一十六套牡丹剑法的招式,但却不通口诀,徒有其形,也不知判断的是否准确,故而有此一问。” 五十三 公孙飞红的目的 刘海对这件事情倒是没有什么隐瞒,不动声色的答道:“公孙姑娘的眼力十分高明,刘某人十分佩服,在下所使的正是牡丹剑法,不过没想到姑娘也练过这套剑术,真是有缘,刘某初学乍练,还要向姑娘好好学习。” 公孙飞红嫣然一笑:“小女子的剑术若是有先生百分之一便十分满足,刘先生不要取笑才好。”顿了顿,又道“方才飞红为刘先生弹奏了一曲,却是要谢过先生肯答应见上一面的恩情,不知可有让先生失望?” 刘海尚且等待公孙飞红道出请自己来的目的,便仍自答道:“没有任何失望。” 公孙飞红闻言似乎松了口气,但她脸上的笑容却已经敛去,眉宇间露出叫人心疼的忧色,语气淡淡道:“飞红之所以打扰先生,是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刘先生能否答应?” “飞红姑娘有什么事情,可以先说来听听。” 刘海精神一振,心中暗道一声来了,虽然眼前的女子美貌无比,但这小贼却并没有失了心智,公孙飞红要见自己的目的,在他心中始终是个疑问,这个疑问的存在叫他始终耿耿于怀,不能完全沉迷,此刻终于要见分晓,他连忙收起各种杂念。公孙飞红幽幽的体香还在鼻息间打转儿,但这个时候的刘海却已经慢慢冷静下来,头脑恢复了清醒。 “飞红早年与家母流落江湖,吃尽万般辛苦,可惜飞红当时年幼,待得渐渐自立之时,家母便已经离开人世。家母留给飞红的,除了一只断弦之琴,便只有一套牡丹剑法招式,算是家母的遗产。后来飞红得高人指点,知道这套剑术另有心法口诀,便想到母亲之辛苦,誓定要将这套剑术学全,以慰先母在天之灵。还请刘先生务必传授,飞红愿做牛做马,报答恩情!”说这话时,公孙飞红已经盈盈拜了下去。 刘海顿时吃了一惊,不料竟会是这样一个情况,他微微沉吟的功夫,便听公孙飞红叫道:“刘先生若是不答应,飞红便不肯起来。”语气十分坚定,似乎非要拜下刘海这个师父不可。 “公孙姑娘,不知有没有人提醒过,其实你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说客。”刘海忽然叹了口气,这小贼从来不是个大方的人,即使面对的是个绝色的美人:“替我向令堂说声对不起,这套剑法是刘某的看家本领,就算是我自己的母亲,也没学到。” 说这话时,这小贼已经站起身来,公孙飞红全身一震,抬起头的空当,只看到门户大开,刘海的身影已经在走廊尽头一拐消失不见。公孙飞红豁然站起身,绝色的容颜上闪过一丝嗔怒,一跺脚:“世上怎会有这种人,我话还未说完竟然走了!” “嘿,修炼之人脾气古怪的多得是,越是到了高深的境界,越是谁也摸不透他们的脾气,据说罗孚派掌教红葫道人是所有修真当中性格最为古怪的,喜怒无常,连他的亲传弟子也受不了这个师父,常常四处躲着,但就是如此,他亦能够成就元神,成为中土有数的高手之一。这刘海只是瞧穿了咱们的计策,才随口甩了个脱身的理由而已。” 妖姬从窗户外跃了出来,望了一眼刘海消失的方向,笑道:“修炼之人往往不拘一格,因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飞红妹妹以后到了天魔宗,修习了无上法术,便可随心所欲,学着这刘海一般,想怎样变怎样,就算是世间最最帅气的贵公子在面前,也可甩手便走,再不必像现在这般压抑性情。” 公孙飞红叹道:“我并未完成任务,刘海如今还是站在李玄应的一方,而且牡丹剑法也未有套到手中,姐姐还肯在天魔宗中替我说好话么?” 妖姬拉起公孙飞红的手,温和笑道:“以妹妹的资质,便是不做任何事情,也可以在天魔宗混的风生水起,姐姐怎么忍心让一块美玉,永远埋葬在聚仙楼这种烟柳之地?妹妹放心吧,世间不贪幕权势和女人的男子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庞云传递来的消息不会有错,这小子虽然修炼的是烈火门绝学,却未脱红尘稚气,总会有可以利用的弱点的。” 公孙飞红大是疑惑,又听妖姬笑道:“前面的计划不成,只说明没有摸到刘海的尾巴,好在他对飞红妹妹并无太多介意,咱们还可以另找弱点突破,比如说人情,这次斩旗大会,李玄应必然是众矢之的,到时候咱们在暗处帮他一二,说不定便可拉近距离,这种满嘴义气的人物姐姐最是知道的,脑筋死板的很。” …… 众人玩的尽兴,刘海也未提起生了什么事情,直到第二日天明才从聚仙楼回到住处,刘海对于公孙飞红的动机很是怀疑,便将万剑仇邀到房中,刚想问问牡丹剑法的来历,却听这位剑客先开口道:“剑仇在这段时间内做了个很重要的决定,一直没想好如何跟刘海兄弟说起,但这件事情却势必不能再隐瞒了,我要追随李玄应少主,为他效犬马之劳,只怕不能跟刘兄四海为家了。” 刘海惊讶道:“万兄伤势未愈,何以做出这种决定?刘海虽然不才,却对化解万兄体内法力有了眉目,只待修为更深厚一些,便可做出尝试,只是刘海并无投奔李玄应的打算,这可如何是好。” 万剑仇道:“刘兄弟不必为我的伤势担心,此番李玄应敢从幽云十六州去往汉阳,身边却是有个温养境界的高人,此人答应为我化去体内法力,我无以为报,便答应效力李玄应。” “竟有这种人物?他现在在哪里?”刘海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吃了一惊。 “他就在……” 万剑仇的话还没说完,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轰隆巨响,房间的屋顶被整个的掀了开,一泓澎湃水势席卷而下,海水的咸湿味道扑鼻而来,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顿时被卷了进去,随波逐流。 “刘海!我普智在此,你还能往哪里逃?” 一声暴喝,从上方传来,刘海伸手拨开一层水雾,瞧见普智脚踏浪花,傲然而立,光头上面笑容狰狞,两道冰冷的目光射了过来。 “这秃贼怎么找到这个地方?不过想杀我刘海,没有这么容易!” 刘海大喝一声,手中小山河扇一卷,一层细浪将他推到万剑仇的身边,这位剑客正自运功稳住身形,被刘海将身一提,从窗户推了出去。 五十四 张天伦 “哦?他是谁,难道是李玄应方面的人?先杀了再说!” 普智见刘海相助万剑仇,心中一动,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长袖一拂,四面墙壁轰然倒塌,水势狂卷,在原地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万剑仇原本已经脱身,知道自己帮不上任何忙,正要动身遁逃,一蓬水汽卷着的巨石忽然飞至砸在肩膀上,这位剑客立刻喷出一口鲜血,受了内伤晕厥过去,被卷入大水之中。 “冤有头债有主!普智你可是温养出法力之人,如此不顾身份对一个普通人出手,不怕丢了欢喜禅宗的脸吗?” 见到普智居然攻向万剑仇,刘海顿时大怒。以普智的道行,稳压刘海两层境界,只要把刘海的真气耗尽,杀死这个小贼易如反掌,但在这种情况下,普智还是对万剑仇这个不相干的人出手,这一点就不是修道之人的气度。 惊怒之下,刘海手中的小山河扇连连挥动,运用这件法器的御水之能从普智造成的漩涡之中分出一道手臂粗的水流,将万剑仇牢牢圈住,同时弹开各种击打而至的碎石,护住了这位剑客不再受伤害。 “自顾不暇还要帮助别人,殷开山就教出你这个愚蠢的徒弟么,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真气能拿来消耗!” 普智极尽挖苦之能,他被刘海坏去法器不说,还让这小贼从手底逃脱,坏了全盘的计划,心中之恨可想而知,仅仅杀死对方夺了法器,还不能叫这位大和尚满足。 “混账!若是我师父在此,叫你连说话的机会也没有!” 刘海嘴上丝毫不认输,心中却十分清楚,普智说的不错,小山河扇是件品质颇为不错的法器,威力极大,但也正是如此,想要运使起来,对应的真气消耗亦是十分巨量。像他这样连续挥动,用不了多久就得跟许孝廉一样落得真气告磬连逃命也不能的下场,这个时侯他体内真气已经消耗过半,支撑不了几下,此刻局面实在是十分难堪。 “小贼,你若是敢逃走,我就杀了这个废柴!” 普智赫赫冷笑,笃定刘海不会逃走,仿佛是挑弄老鼠的猫儿一般戏弄,趁了这个空当腾出另一只手来,化成掌形缓缓拍了下来,无穷压力之下,四周的水势顿时被压迫排开,在刘海的身体周围出现一个巨大的掌形深坑。 “古剑天权,你若是足够锋利,便助我渡过此劫,日后到了温养境界,我自会叫你恢复禁制,成为一把真正的飞剑!” 刘海势必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扔下万剑仇,惊怒之下,他出野兽般低吼,全身真气狂卷,排开层层水浪,待得双脚稳稳站住地面,立刻将古剑天权挥出。 这一剑凝聚他剩余的全部真气,剑锋铮铮作响,仿佛受到刘海的话语刺激,一道比平时更加灿烂的青黄剑芒嗤的一声刺了出去,比起先前与普智斗法,此时的刘海真气更加浑厚圆融,剑气亦是更加凛冽威猛。 “啊——” 普智闷哼一声,迅收回手掌,手心出现一道透着殷红血迹的裂口,刘海全力一剑居然叫他受伤。 但也只是受伤而已,刘海双目之中透出绝望的神情。 境界上的差异果然是没有办法逾越的鸿沟,身在感应境界,因为真气没有生成形态,很难斗得过入窍层次体内练气化液的修真;而入窍层次则无法凭借真气斗过生成法力的温养境界炼气士;至于取得天地元种,在体内筑成道基的修真者,更不是温养境界能够比较。 层次越高,实力差距就越大,刘海前次凭借慕容白的帮助才逃出普智的手掌,今日这光头和尚有备而来,再想故技重施逃出生天就没有那个可能了。 “米粒之光也敢跟日月争辉,你现在真气耗尽,还拿什么来跟我斗,乖乖去死吧!” 普智眼力高明,已经看出刘海真气耗尽,双手捏出奇异的印诀,正准备施展厉害的杀招,忽然有道青朦朦的剑光不知从哪里射来,急如闪电,目标正是普智光溜溜的脑袋。 “呼……这下子赌对了,李玄应带来的仙官果然也在附近……”刘海见到这道剑光,长出一口气,知道自己性命保住了,使出最后的力量将万剑仇拽到身边。 普智不料这个时候有人偷袭,那剑光又十分迅,飞来时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甩袖一拂,剑光擦身而过,斩下大片衣角,下方水势顿时失去控制,哗啦啦散开四处流淌,原来普智所穿的衣服亦是一件法器,如今却被这道剑光破去。 “是什么人躲在暗处,以为我普智是好欺负的么?” 普智几乎是怒吼出来,钵盂已经被刘海破去,如今衣袖也被人斩断,全身上下什么都没了,已经是光杆的司令,要不是能够操纵飞剑之人,最少也有温养境界的法力,绝不输给他,这位大和尚绝对要暴走。 “贫道沈天伦,久仰黄衫军普智神僧的大名,今日终于得见一面,幸会幸会。” 一名花白胡子老道不知何时站到了对面一间房舍的屋顶上,穿着胸前印有太极八卦图案的灰白道袍,衣衫鼓舞,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宽袖一展,那道已经远去的剑光便转了个大弯儿飞了回来,落进他的袖中。 这老道看了刘海一眼,微微颔道:“你就是刘海?不错不错,年纪轻轻就有入窍的修为,居然连温养境界的修真也在你手底下吃了亏,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普智忍不住骂道:“原来是做了后唐走狗的张天伦!你用不着在这里说风凉话,要不是凭借法器,他怎能伤到我,有本事你只在一旁观战,瞧我如何收拾这小贼。” “果然是万剑仇所说的高人,有他在,我性命无忧矣!”得知这老道身份,刘海顿时大喜。 张天伦眉头一皱,老脸上立刻露出不悦的神色,喝道:“原来你们之间有过节,如此也好,普智和尚你就先和刘海算算之间的过节吧,之后我再算算你打断我修炼,毁坏休息房舍的恩怨。” 普智叫道:“要是算起来,你这个牛鼻子还坏了我的法器,这笔帐怎么算?” “哎?这么一说,咱们之间似乎有好多恩怨,都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哪还计算个屁?老道我最讨厌别人叫我牛鼻子!” 张天伦脸色一沉,长袖鼓舞,青色的剑光再次飞出。 五十五 昆仑之说 普智大叫一声无耻,十分狼狈的从屋顶飞身落到十丈开外,喝道:“这件事情和你张天伦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多管闲事!” 张天伦嘿了一声,也不做答,只是变换手印,剑光如同有生命一般,认准了普智嗤嗤嗤横切过去。这位欢喜禅宗的和尚闷哼一声,知道无法劝动对方,又没有任何把握在张天伦面前杀死刘海,只好腾身而起,在剑光追上来之前消失在庭院的深处。 “刘海见过前辈!”强敌远去,刘海收起天权,上前恭敬行礼。 张天伦挥了挥袖子,收起剑光,刘海至始至终都没有瞧清楚这老道使的是把什么剑。张天伦点点头:“不用多礼,欢喜禅宗就没出个好东西,就算是不为救你,我也不会让他轻易靠近李玄应少主。” 这老道士瞥了刘海一眼,又道:“你随我来,我有几句话要问。”言罢背起袖子踱着八字步往庭院深处走去,刘海不敢怠慢,背起万剑仇赶紧跟上。 来到张天伦修炼的住处,房间中没有床榻,只有两个打坐用的蒲团,张天伦一抖法袍坐下,随手指了指示意刘海坐在对面,劈头问道:“你是烈火门的人,可知道赵人莽杀了王玄一,李元化和柳白石又重伤你家师父殷开山这件事情?” 刘海十分诧异,不知道张天伦为什么会问起这件事,他刚点头,便听老道面无表情道:“老道我也是昆仑门人!” “什么!?” 刘海全身一震,惊骇无以复加,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况,这老道是昆仑派的人,那就是自己的仇家,刘海豁然站起身不能置信的问道:“前辈既然是昆仑门人,何以还要帮助我击退普智?” “坐下坐下,”张天伦摆摆手示意刘海放松:“说起来我也只是昆仑派的外门弟子,当初离山的时候还只是入窍境界,后来在江湖上闯荡,机缘巧合才突破了温养境界,可惜人已老仙缘去,如今再没有机会回去师门……” “前辈能不能说的详细一些,我刘海四处流浪,对于门派之中的事情一概不知,很想知道名门大派里面是个什么样子,派中有多少弟子,他们是否可以不管世间琐事安心修炼,没有任何外在的打扰?” 刘海见张天伦无心计较自家身份,立刻放松下来,心神却被这老道描述的昆仑派的情况吸引。他只是被殷开山传授过火焰神刀的法术便仍在一旁,至于烈火门是个什么样子,有些什么规矩这小贼完全没有概念,如今殷开山这个师父已经甩手不干,他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在修炼这条路上有着说不出的艰难苦楚,正因如此他对于名门大派更加心向往之,一面是好奇,一面是憧憬。 “红尘有红尘的纷扰,门派之中又有另一种烦恼,想要彻底摆脱俗世,非得到了筑基层次成为真传弟子不可,这是修炼上的事情,不提也罢,我另有事情要问你。” 老道张天伦不欲多说,只是淡淡道:“把你的天权剑拿出来我瞧瞧。” 刘海不敢怠慢,双手横剑交给张天伦,老道脸上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一手抓过天权,目光之中露出几分不能置信的神色,过了片刻,忽然手腕一振,长剑铮铮作响,一道青黄色的剑光穿透屋顶,窜起十多丈高下。待得张天伦收起法力,一道阳光从屋顶直射下来,落在剑身上,这个时侯可以看到剑锋上有蒙蒙的青光闪耀。 张天伦口中出啧啧的赞叹声,双手握剑将天权往空中一抛,随手一指,天权剑化成一道丈余长的青光,绕着屋子咻咻连转,剑锋与剑气的尾光相接,几乎绕城一个圆形,过了片刻,忽然伸手一抓,光芒尽去,天权剑再次出现在手心。 哗啦啦啦啦 几个呼吸之后,房间内的摆设桌椅才纷纷折成两段,剑气之锋利,可见一斑。 李玄应的声音在屋外响起:“生了什么事情,张真人和刘先生安好?” 张天伦笑道:“少主不必担心,我正与刘海小子讨论道法,安好得很。” 屋外再没有声音传来,张天伦递剑给刘海,问道:“你可能凭借真气隔空御剑?” “我试试看。” 刘海双手擎剑,真气在掌心滴溜溜转动,两道同样力量的真气推动剑身,缓缓升空,他调整气息,剑身晃晃悠悠朝着墙壁刺了过去,叮的一声响,犹如撞在墙板上,天权当啷落地。 张天伦隔空一抓,剑身落入手中,掌心真气一催,长剑立刻悬在头顶滴溜溜转动,看到刘海一脸惊羡的表情。老道收起剑光递给刘海,笑道:“以真气御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一面是因为真气毕竟非是修炼之人的根本,运使起来难以及远,另一面因为飞剑是法器之中的王品,若以真气御使,杀人不着被人夺去便得不偿失。不过常常练习这种技巧,对于运用真气的手法大有帮助,同样一件法器,不至于挥舞两下就耗尽了真气。” 刘海心中一动,想起自家使用小山河扇的情景,那里听不出张天伦是在有意指点,当即连忙收起天权,恭敬一礼,道:“多谢前辈指点,小子感激不尽。” 张天伦含笑受了这一礼,示意刘海坐好,才道:“这把天权剑大有来历,比起我自己的飞剑品质还要高上许多,只是剑中禁制已经被人毁去,凑不齐九层这个小圆满之数,算不上真正的飞剑,着实可惜,你日后若是有机会踏入温养境界,可以将其好生祭炼。” 刘海恭敬聆听,连忙答应,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忍不住问道:“不瞒前辈,小子曾见识过李元华前辈与我师父之间的斗法,李前辈的剑光燃烧汹汹火焰,呈金黄之色,而前辈的剑光却是青色没有任何火焰,既然是同门,何以会有这种差别?” 张天伦道:“烈火门中尚有火焰神刀、炼血**和太阴赤血神焰三种绝学,我昆仑派中自然也有许多法门,而且还要胜出烈火门许多。李师叔修炼的是盈火击天诀,这套法术衍化自神木乙火天丁**,我修炼的木石潜踪之术却是衍化自通天神术,一个是火系的道法,一个是木系的道法,施展出来的法力自然大大不同。” 五十六 商议 (今天忍不住就想多更一章,这个点啥也不求了,要是明天有票票,就多多投给俺吧!) 刘海目中精光四射,追问道:“前辈能否说的详细一些,小子对这些门派事情很感兴趣。” 张天伦大有深意的瞧了刘海一眼,黏着胡须摇头道:“你是烈火门弟子,我说的却是昆仑派秘辛,作为昆仑弟子怎能向你和盘托出?咱们还是说说旁的事情吧。” 刘海顿时失望无比,但他也不好拂了张天伦的意思,只能收敛心思,又听老道问道:“我见你手中还有另一件法器,可方便给老道一瞧?” 刘海想了想,把小山河扇和操尸铜环一起取了出来,摆出一脸诚恳的神色道:“除了这两件,小子手里还有炼血袋这件法器,不知道前辈说的是哪一件?” “咦,这是尸王宗的操尸铜环?你身上的东西倒是不少。” 张天伦微微愕然,他倒是没有瞧见刘海用过操尸铜环,口中说的另一件法器自然是指小山河扇,但刘海一下子拿出两件,却叫他有些吃惊。 “尸王宗的人善于炼尸之道,疏忽了本身修为不说,也惹下许多阴债,人死虽然魂魄离体去往冥界,肉身再无用处,但动用别人的躯体,却不是正道所为,这件法器你还是收起来,少用为好。” “是,小子明白了。”刘海连忙答应。 张天伦取过小山河扇,在手中把玩一会儿,忽然法力一震,手心爆出青色的光芒,这道光芒一闪即逝,下一刻,这老道又把小山河扇还给了刘海。 “这件法器虽然品质不高,却有许多神妙之处,而且内中禁制过了九层小圆满之数,想来是某个高人一时兴起炼制的。你如今只能打通第一层禁制,而且本身真气与这件法器不合,挥的威力太弱,不足以应付即将生的危险,我已经把第二层禁制祭炼的松动,你且炼化来试一试。” 刘海见说这件法器如此神妙,顿时大喜过望,又听张天伦帮助自己打通第二层的禁制,喜上加喜,连忙取过小山河扇,也不避讳,立刻试着炼化起来。 张天伦的手段十分高明,当刘海真气灌入这件法器的时候,便有一道浑厚法力紧随而来,护持着这道真气冲击第二层禁制中的阵法,不消片刻,刘海的脑海之中便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小山河扇第二层禁制之中蕴含的妙用顿时了然于胸。 缓缓收了法术,刘海诚心诚意冲着张天伦一拜,谢道:“前辈大恩小子无以为谢,若是有所吩咐,决不推辞。” 张天伦点头道:“你倒是乖觉,老道我确有事情,这才对你如此之好。不过说起来,你身上两件法器确实不错,也不知从哪里弄来,比较起来老道我就十分寒酸,当年若是有你这份家当,说不定老道能早日突破温养境界,成为昆仑派的内门弟子。” 回忆起当年的事情,张天伦便有许多唏嘘,刘海心中却暗暗惭愧,忖道:“老道士你还没见过我手里的九天玄火册,否则只会更加感慨,不过,我不敢保证你见到那件法器时能不能控制情绪,万一一气之下要杀了我,就大大不妙了。” 张天伦从回忆之中恢复过来,又道:“你可以试试这把小山河扇的威力。” 刘海点点头,心中一动,手中折扇啪的一声收起,扇骨斜斜指向天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无缘无故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砸穿了二人所在的房间屋顶,在张天伦身边轰然落下,深深陷入地板。 尘土飞扬,碎石乱滚,房间中乱成一片。 张天伦长袖一拂,法力所致,屋中顿时恢复一片清明,再没有半粒尘土扬起。 这老道摸了摸身边的巨石,又看了一眼仍自昏迷横在一边的万剑仇,再抬头看看房顶上巨大的窟窿,语气淡淡道:“下次小心一点,要不然你这位朋友就不用救治了。” 刘海从惊骇之中恢复过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心中却着实欢喜。有了这道手段,看谁不爽便可一个石头砸过去,正合他的胃口,强压下心中狂喜,刘海问道:“前辈方才说有事情吩咐,不知是什么事?” “再过两日便是斩旗大会,拓跋藏天已经来到云州,今日普智又出现在这里,只怕黄镇不久也会赶到,张士和跟庞啸一丘之貉,必然也会前来助阵,加上其他反王说不定也会有动作,此次将是个十分热闹的盛会,我要你站在我这一方,护住我家少主,直至安然离开云州。” 张天伦说出自家的要求。 “前辈但有吩咐,小子岂敢不从?不过小子听说庞家搞这么大的手笔,为的是合所有人之力反抗大旗,此次盛会该是商谈如何联手,若是庞家够聪明的话,应该不会为难来的人。” 刘海大是不解,他如今还是没有想明白庞啸控制李玄应的原因,对于李玄应到底面临多大的危险,心中没有定数。 张天伦解释道:“若是真能够合力为一处,自然是好事一件,到时候大旗覆灭也只在顷刻之间。但如果义军之间各有私心,这种合作便是十分危险的举动,这群人凑在一处,一面是要合力攻伐大旗,另一面却想着互相蚕食,一旦有机会,他们绝不介意在关键时刻反咬一口,这种合作不适合后唐李家。” 刘海微微琢磨立刻明白过来,惊道:“但是有李玄应在手,就可以威胁李玉,逼他加入联军!” 张天伦赞许的点点头:“我家后主高瞻远瞩,自是不会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但他们手中如果有什么能威胁,目的便可以达到了。” 刘海沉声道:“前辈大可放心,小子虽然道行不济,却也不会舍朋友而去,就算对手是普智或者桃花教的高手,我也会拼力周旋,助前辈一臂之力。” 张天伦满意的点点头,说到这里,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挥手示意刘海离开,他要替万剑仇恢复伤势。 刘海再次冲着张天伦诚心一拜,退出这座已经不像样子的房间。 张天伦所说所做,帮了他一个天大的忙,就算有几分私心和交易的成分在内,刘海却也真心实意感谢这个老道。对方虽然好像在谈一笔交易,却展现出与普智、殷开山、李元化、柳白石等人完全不同的坦荡胸襟,和对自己的帮助,这点刘海感受得到,心中微微有些温和的情绪在荡漾。 张天伦带给刘海的是完全另一种感觉,带给这个小贼启示,世间修真亦如在红尘中摸爬滚打的凡人一般,有各种各样,有坏有好,有霸道有温和。 刘海的房间已经被普智毁去,他在后箱庭院中转圜,想寻找一处可以安心修炼的所在,忽然听见有道女声从身后传来,软软道:“黄莺在这庭院中呆的无聊,不知刘先生可有空闲,陪黄莺逛一逛云州城?” 五十七 红颜祸水 刘海转过身,瞧见黄莺一身紫色罗裙,长扎成马尾,正斜着头倚在身后月门的边缘,笑盈盈的看了过来。 “呃,黄莺公主,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咱们要不在这院子中逛一逛如何?” 想到普智大有可能就在外面的某处寻找机会杀死自己,抢夺法器,刘海便不大愿意在这种时候离张天伦太远,开口拒绝了黄莺的提议。 “好吧,黄莺明白了……” 黄莺嫣然一笑,却掩饰不住脸上的失望表情,转身便要离开。 “……呃,普智想不到咱们胆量大到敢招摇过市的程度也说不定……公主,刘海听说云州城内颇有几处美景,也想出去转一转,您老意下如何……” 瞧见黄莺失望的表情,这小贼顿时有些不忍。 ……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并行走在云州城的大街上,那女孩儿实在美丽无比,又穿着少见的紫色罗裙,如同盛开的紫罗兰花,吸引的路人频频侧目;那少年却是蓝色劲装,外套洗白的长袍,虽然不是十分的英俊,但也眉宇轩昂,行走间有几分飘飘出尘之姿。 这女孩儿便是黄莺,少年便是刘海,小贼最后还是妥协。 云州城确有许多热闹之处,街上卖卖兴旺,各种杂耍也多,甚至不时有番邦异域的人穿行走过,刘海本来目光四处漂移,生怕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不好撞上普智,但穿过几条街巷之后,便也被云州城的热闹吸引,这位出身二龙山的小贼明显不如黄莺见多识广,几乎对所有东西都展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不过多久,炼血袋中便被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装填过半。 黄莺扑哧一笑,按住刘海正在付钱的手,问道:“先生明明是修炼之人,为何有时一副飘飘如仙不履凡尘的模样,有时却大大不同,对一些小东西很感兴趣,连女孩儿的胭脂水粉也要买上一些?” “原来这些就是传说中的胭脂水粉啊,难怪瞧起来怪怪的。” 刘海干咳一声,将抓在手里的一个小盒子放回摊位,拉着黄莺快步便走,身后传来卖主大婶的吆喝:“这位小哥,就算你自己不用,难道身边那个小媳妇儿也用不着么,我这些水粉都是上乘的货色,小媳妇用了肯定迷死人啦!” 刘海拉着黄莺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听不到身后传来的吆喝,才擦擦额头的汗水,随口说道:“公主用不着老叫我先生先生的,听着怪别扭,就叫我刘海好了,我习惯别人叫我名字。” 黄莺笑道:“那么刘海你也能改口叫我黄莺吗?” 刘海点头道:“当然可以,对了,你不会真的只是出来逛逛吧,普智已经来到云州,方才被张天伦击退,要是被他现咱们俩,只怕会痛下杀手。” 黄莺微微一震,垂头低声道:“刘海你过会儿再问好么,我还没有想好,咱们可不可以多逛一逛再说。” “好!” 这女孩儿语气中带着求肯的意味,刘海顺口就答应下来,虽然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他却实在不忍心拂了黄莺的意思,心中却自想到:“怪道有美**水,温柔乡是英雄冢这种话流传,黄莺这么软软的说话,就算是坚挺如小爷我这般人物,也不忍心拒绝。就算下一刻就碰上普智,也只能怨自己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不好,或者技艺不精,斗不过那个光头秃驴。” 二人且走且观赏云州的人情风物,关系不自觉的亲近了许多,待得走到云州名胜饮马桥时,已经几乎无话不谈。 云州紧靠黄河,前朝府尹治水有方,从黄河引入一道分流,构建出贯穿全城的水上交通,饮马桥便建在这条支流上。全桥有百十丈长,由白色的巨石堆砌而成,桥身从两边缓缓向中央拱起,侧面远远看去,仿佛两匹对头饮水的骏马,故而得名。 二人走上桥来,倚栏望去,水面上各种船只川流不息,船家的吆喝声络绎不绝,一副欣欣向荣的热闹景象,刘海心中不禁对那位前朝府尹生出几分佩服。 黄莺兴致勃勃道:“咱们也下去坐船,体验一下水上的感觉如何?” 刘海对这个提议欣然叫好,他一直呆在二龙山,很少有机会下水,对于乘船自然有许多兴趣,况且黄莺美丽温柔,善解人意,正是乘舟同游最好伴侣,这小贼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二人兴趣盎然,正要走下饮马桥招呼个船夫,忽然远处传来几声吆喝,并排五匹骏马横冲直撞,朝着饮马桥赶过来。 这五匹马儿异常高大神骏,排成一排,顿时把整条街道占了大半,马上五人丝毫不在意身在闹市,口中吆喝连连,五条长鞭灵蛇般翻卷,啪啪有声驱赶路上的行人小贩,许多人不及避让被长鞭抽到,立刻就是一条血痕,一时间长街上惨叫连连,打翻的摊位,摔倒的行人不计其数。 当头两匹马上的年轻男女衣衫华贵,相貌俊秀,三名护卫打扮的人则略略坠后,这五人敢横冲直撞,显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五匹马儿晃眼到了饮马桥前,五根长鞭舞得虎虎生风,桥上的人闪避不及,纷纷落水。 “真没有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好玩儿的事情,若是公主有遐,请到幽州一行,我张天鸣定会做好东道,叫公主玩的尽兴!” 马上男子挥鞭抽落一名桥上老汉,口中哈哈大笑,冲着旁边的美丽少女大声出邀请。 “幽州有什么好玩的,比得过云州么?不过天鸣哥哥邀请我,我一定去就是了。” 这女孩儿长挽在脑后,一身银白色的女式铠甲配合她美丽的脸庞,端的是一道不错的风景,但她手上长鞭却十分狠辣,咻咻连声,旁边顿时传来阵阵惨叫。 “咦?前面那个紫色衣裙的女子是什么人,好生漂亮,好有感觉,今天她就是我张天鸣的猎物,天狼骑,冲锋!” “公子好眼光,管他是什么人,公子看上了就是她的造化!” 张天鸣正要回答女孩儿的话,忽然瞧见黄莺站在桥的另一侧,温婉柔美,如江南水乡的优美风景,这位华服青年心中一动,便忘了身旁还有个公主,吆喝一声策马冲了上去。他身后三骑轰然应诺,出哈哈的淫笑,紧追上去,却全然没有瞧见那位公主脸色已经如寒霜一般。 五十八 怒极杀人 (又喝了点酒,晕乎乎的,好在这章早准备好了,多多收藏吧。) “刘海,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几个人横行无忌,想必大有来头,咱们避上一避吧。”黄莺不欲同来人争风头,温言劝说刘海。 “好,咱们下船去!” 刘海点点头,很自然的拉起黄莺的小手,正要下桥,张天鸣忽然大吼一声,叫道:“臭小子,甩开你的脏手,我张天鸣看上的美人儿,你怎么有胆子敢碰,去死吧!” 一条长鞭鬼魅般的伸向黄莺的腰间,另外三条随后而至,取的却是刘海拉住黄莺的手腕,以及他的双眼和胸口,急如闪电,狠辣无比,若是击中了,普通人立刻被毙当场。 “我本有心不去计较,但偏偏你们做人太过,惹到老子头上,去死的该是你们!” 这几人视人命为草芥,更可恨的是竟然当着刘海的面出言不逊,调戏黄莺,这小贼如何能忍,当下伸出手指,连续点在四道长鞭的尖端,火焰神刀的刀气瞬间击溃了鞭身传递而来的劲气,顺着长鞭斩去,四人同时惨叫一声,虎口震裂,长鞭脱手,大片血迹横洒而出。 “这女人真是淫荡,竟然敢勾搭我天鸣哥哥,简直是找死!” 那位公主手中长鞭一抖,呼呼有声,一条长鞭化成三道鞭影,扫向黄莺的脸颊,这一手更是狠辣,若是击中,黄莺受伤不说,连容貌也要毁去。刘海正要小惩张天鸣四人,眼神一动,却瞧见这条鞭影,顿时大怒。 “混账!我从来极少对付女人,但这次真是忍无可忍!” 刘海长臂一圈,揽住黄莺的腰际,把这女孩儿往后一带,同时又一指点出,这次运用的力量比起先前四指强横十倍不止,缓缓击出,空气中顿时产生一圈圈的震荡,看似缓慢却准确无比的点在长鞭的尖端。 那位公主立刻全身剧震,手中长鞭以肉眼可见的度寸寸碎裂,她本身亦是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断线的风筝一般飞起,扑通一声坠入河水之中,过了片刻才被几个渔夫七手八脚的捞了出来,人已经晕了过去。 这几此动手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刘海脚下一动,揽住黄莺闪往旁边,五匹骏马擦身而过,带动二人衣衫猎猎作响。 张天鸣暴怒不已,强行勒马,大声吼道:“天狼铁骑,冲过去踩死这个小子!” 四人同时射出狰狞的目光,催马回转,朝着刘海直冲过来,竟然想凭人马合力把这小贼冲倒踩扁。 “找死!” 刘海目光之中杀机大盛,手腕一抖,天权剑划出一道悠长的弧线,青黄色的剑芒嗤的一声切开空气,惨叫声起,三名护卫同时伸手捂在喉间,鲜血在身后托出长长的弧线。张天鸣的脖项间忽然出一道绿朦朦的光晕,挡住了刘海的剑光。 四匹马擦身而过,刘海收起天权,赫然转身,只见高冲击之下,三名护卫的头颅终于追不上骏马的度,被血光冲起三尺多高,无头的尸体被骏马拖拽,疾驰而去。张天鸣逃过一劫,一只手捂住正汩汩渗出血液的胸口,另一只手勒紧马缰,头也不回,消失在街头。 “刘海,别追了,此人自称张天鸣,大有可能是阴阳眼张士和的侄子,如果把这个人杀了,张士和必然不肯善罢甘休,到时候多了一个强敌,李玄应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刘海收起天权古剑,飞身落上一匹骏马,正要追去,却被黄莺拦住。 “好,听你的,为了两日后的斩旗大会,就放过这个小子,可惜大好的心情被他破坏了,黄莺你还要坐船吗?” 刘海翻身下马,一掌拍在马屁股上,任由骏马离去,却是接受了黄英的建议。 黄莺淡淡笑道:“像我这种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人,早已见惯了人头落地,这几个人的死还不至于影响到心情,只是眼下这里一片混乱,说不定一会儿还会有什么麻烦,咱们还是先离开再说吧。” 二人走下饮马桥,往街头行去,几乎所有的人都目睹了刘海一剑杀人的举动,纷纷让开一条通道,目送两位煞神离去,当刘海经过时,许多受伤正在惨叫的人,也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大街上一时间寂静一片。 刘海忽然瞥见街边有座不大的药铺,心中一动,伸出手去招呼。药铺的掌柜目睹了生的一切,忽然瞧见这少年招呼自己,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不待刘海的手摆上第二下,已经腆着福的肚子一溜小跑,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里是二十两黄金,算是街上这些人的医药费用,你知道该怎么做。” 刘海从炼血袋中摸出一块金锭,随手扔给了药店掌柜,也不待这胖掌柜答应,与黄莺翩然而去。 绕过几处街巷,又看了不少热闹,时间便到了正午,二人寻到一处唤作“齐品居”的酒楼歇脚。这家酒楼似乎在云州颇有人气,虽然内中大厅和二楼都有不少饭桌,但大多已经有人占上。好在酒楼的伙计十分机灵,收了刘海一小块碎银之后,立刻在二楼找到一处靠窗的好位置,为二人置备好了酒菜。 “刘海呵,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何前一刻还杀人不眨眼,下一刻就肯掏钱救治不相干的人?” 黄莺伸手为刘海斟好酒,露出一双雪白好看的皓腕,她轻捻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滋味使得她秀眉微微皱起,但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却盯着刘海,一眨一眨,像是在打趣,又似乎真的好奇。 刘海想了想,笑道:“我也不知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反正从来不是个好人,以前杀过人放过火,截过官车抢过新娘,坏事做得不少,好事似乎没有做过一件,黄莺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呢?” 黄莺扑哧一笑,笑眯眯的看着刘海,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完成了月牙儿,微微摇头,显然不信刘海所说的话,但她却不知这小贼所说句句都是真实的事情,没有任何夸张。 五十九 阴阳眼张士和(求收藏推荐) (今日三更!) “哦。” 刘海面无表情的饮下一杯酒,辛辣的滋味穿透喉咙,直接落入腹中,真气在体内轻轻一转,酒力便化作一股暖流滋润五脏六腑,旋即毛孔一阵舒张,全身上下泛起暖洋洋的感觉,十分惬意。 他本来想问一问黄莺日后的打算,但想了想似乎又没什么好问的,这件事情并不需要太过担心,毕竟跟着李玄应去后唐,似乎是这位黄衫军公主唯一的选择,他也早猜到这个结果。 刘海的目光缓缓从窗外移到黄莺俏丽的瓜子脸上,他很喜欢眼前二人之间的气氛,黄莺温润如玉,一如窗外融融的春日阳光,又如落入腹中变成暖流的醇酒,再加上二楼其他客人羡慕的目光交织,叫这小贼微微有些沉醉。 “如果有一天,天下一统,恢复太平,黄莺你打算去做什么?” 刘海忽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目光闪闪,黄莺终于有些承受不住,移开对视的目光,垂下臻。 这个问题,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或者说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过了,自从记事起,黄镇、黄齐二人便迈出了征战天下的步伐,马背上长大的女孩儿,哪会像平凡人一般做着那些平凡幸福的美梦。 “李玄应目光高远,善对部下,爹爹观望许久才下定决心投奔,或者他肯轻轻点头,我亦可试着做个平凡女子,自由自在,想去哪里就去那里……” 黄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猛然抬头,丝毫不让的迎向了刘海的目光,只见眼前这个少年的双瞳明亮犹如珍珠,给人一种真诚和执着的感觉,目光之中似乎又有鼓励的深意,她全身剧震,从刘海的瞳孔中瞧见了自己的影像,不知为何,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呼吸,旋即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这却是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悸动。 黄莺心中一定,猛地鼓足勇气,有句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便在此时,楼梯口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有人来到二楼。 “两位想必就是刘海小兄弟和黄莺贤侄吧,真是男才女貌,叫人欣羡。” 一名穿着赤膊武将铠甲,双臂肌肉仿佛要跳起来的长脸高壮汉子,阔步走上二楼,也不管旁人纷纷投来的目光,三两步走到刘海的桌前,轰隆一声坐下,也不用二人招呼,自己抓起酒壶倒上一杯,冲着二人举了举示意,便直接倒进大口之中。 这人头蓬松的甩向脑后,根根像钢丝一般,不知多长时间没有打理过,他的四肢长度也异于常人,像是凭空多出了半尺,显得十分之长,手掌则异常宽大,十指又粗又长,小小的酒杯被他两根手指捏住都绰绰有余,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但刘海和黄莺却没有心情去品评此人的怪异之处,这二人同时露出震惊的神色,目光所在,却是来人一黑一白两颗奇怪的眼球上。 “阴阳眼张士和!” 刘海求证的目光转向黄莺,见这女孩儿艰难的点了点头,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八大叛军反王之中,后唐李家是老牌皇族,传说是不知多少年前的前唐李姓的后人;拓跋藏天是胡人之中的大王;薛、云两家是南方贵族;晁雷是海盗头子出身;而庞啸、黄齐两军则是白手起家,穷苦人出身;只有张士和来历十分神秘,无人知晓他的过去,而且此人长了一颗白眼球,一颗黑眼球,据说能看到阴阳两个世界,不知真假,故而有人送他阴阳眼的外号。 “十分抱歉,我不习惯用酒杯喝酒。” 张士和打了个响指,吩咐小厮送来大碗和坛装的酒,自己满倒一碗,一时间辛辣的味道弥漫整个二楼。 刘海双眼一眯,两指捏起酒杯,举到眼前,淡淡道:“小道刘海,久仰将军大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敬将军一杯。” “好!” 张士和爽快一笑,酒碗的边缘大力碰撞在酒杯上,刘海顿觉手指一麻,有道真气居然顺着杯碗相触的地方传递过来。 “将军好兴致。” 好在这少年亦有所准备,手上忽然加力,真气一卷,顿时击溃了张士和的气劲,同时一道酒水化成利剑从酒碗之中射出,击向对手的面门。 “真气化形,隔空摄物!好!好!好!有如此修为,怪道敢对我张士和的部下无礼,张某忍不住想试试刘海小友你的手段。” 张士和连叫三声好,大口张开,长舌伸出竟然有普通人的两倍多长,斜斜一卷,顿时把扑向自己的酒水添入口中,也不管这道酒水之中蕴含着刘海的真气,咕咚一声便吞下肚。这位阴阳眼的怪人脸上立刻泛起两片潮红,过了好一阵才一拍肚皮,打出两个响亮的酒嗝,将刘海的真气化解。 刘海和黄莺顿时目瞪口呆,又听这位怪人哈哈一笑:“有来有往才是待客之道,小友也试试我张士和的手段如何?”真气一震,一道酒气从刘海的杯中升腾而起,快如闪电,激射向捏住酒杯的手臂。 “张将军好长的舌头,刘海佩服,可惜刘海其实不怎么喜欢饮酒,无法和将军成为酒水朋友。” 刘海淡淡应了一声,扣在杯底的中指砰地一声弹出,击向飞来的水箭。不管张士和武功多么厉害,真气运使的多么如意,刘海都有信心轻松击溃对方的真气,毕竟武道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就算是世间最上乘的武学,也很难和普通的练气道术相提并论,更何况这小贼修炼的是烈火门绝学火焰神刀。 刘海指尖的真气准确无比的击中了那道水箭,然而这道水箭并未想他所料一般,被火焰神刀的刀气蒸成酒气消散,反而只是一分为二,后端酒水哗啦一声被真气震落,前端却是微微扭曲,好像有了生命一般,化成一道青色小蛇的形状,绕开火焰神刀的刀气,击中了刘海的手臂。 “真气化形!原来张将军亦是同道中人!!” 六十章 受伤 “真气化形!没想到将军亦是同道中人,失敬失敬!” 刘海手臂上卷起一道热烈无比的护身真气,猛一震荡,酒水聚成的小蛇顿时无法近身,寸寸溃散,升腾成了一道酒气,弥漫开来。 真气化形,非修道之人不能做到,习练内家武学的高手,虽然也能凭借真气,隔空取物,但想要催动流水这种柔软形态,使之凝练犹如活物一般随心动作,就万万做不到。除非是真气突破先天,摆脱凡俗的规则,生质的变化才可做到,但这种高手比起修道之人还要稀少,身份高绝,绝不可能像张士和一般跑出来逐鹿天下。况且刘海亦是修炼之人,与张士和施展的内劲一交手,便确认得分明。 刘海放下手中的空酒杯,开口问道:“明人不做暗事,张将军亲身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刘海?” 张士和伸手一指黄莺,毫不避讳的说道:“本王是为这位黄衫军的公主而来。” 黄莺全身一震,探手按向了腰间的短剑,张士和如此说法,就说明他找到二人的目的和张天鸣那件事脱不开关系,张士和即便不是来兴师问罪也是要替张天鸣达成心愿的,两者都是她没有办法接受的,虽然对方是修炼之人,但黄莺绝不会妥协。 一只手有力的按住了黄莺的拔剑的动作,刘海冲她使了个眼色,口中沉稳道:“黄莺早已不是什么公主,将军只怕找错人也,若是为了张天鸣那个家伙而来,就让刘海领教将军的高招吧。” 黄莺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旋即又再次紧绷,脸上悄然飞起两片红霞,刘海按住她的手腕的同时,那只手也抵在了女孩儿柔软的腰间,叫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战栗,好在那少年正凝视张士和这一强敌,没有现自己的异常,或者是已经现了,却误会成自己的紧张。如此最好,黄莺心中松了口气,默默想道。 “不!我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而来。众目睽睽,损失了三名护卫高手,张天鸣和庞清萱则一伤一晕,倘若不能找你二人讨个说法,我张士和也没有脸参加两日后的斩旗大会。” 张士和大手忽然猛拍桌面,真气席卷,桌上酒菜尽数飞起,哗啦啦扑向刘海,同时这位反王探出另一只手,抓向黄莺的腰间,一招之间袭向在座二人,显示出他强大的自信。 “将军若是如此说法,今日就铁定要卷铺盖回幽州了!” 刘海大喝一声,双掌撮动,紫色焰头参天而起,澎湃真气凝聚成丈余长的凛冽刀意,赫然斩向张士和。原本袭向刘海的酒菜被这道刀气卷住,顿时折返了方向,齐齐砸向了对手,这小贼既不管对方攻势,又不援救黄莺,做得是攻敌必救的打算,就算张士和铜头铁臂,也不敢硬撼火焰神刀。 张士和双目精光四射,大叫一声好,放弃了袭向黄莺的动作,身形连续晃动三下,整个人往左侧避开丈余远,闪过刀锋。 火焰神刀的刀气轰然落下,一条直线上的酒桌纷纷裂成两段,却没有伤到任何人,在二楼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刘海刀气一卷,锋芒在斩向地板之前改变了方向,斜扫刚刚落地的张士和的下盘,不给这位反王任何喘息的机会。 张士和闷哼一声,脚尖在虚处连点数下,身形忽然快了数倍不止,直扑刘海,在普通人看去,身后竟然拖出道道残影。这位反王面有怒色,双手变爪,一个瞬间便抓出数十下,招招攻向要害。 刘海变攻为守,刀气迅收敛,古剑天权不知何时握在手中,在身前画出一道圆形的防护,圈住了张士和所有的爪影。 砰砰砰砰…… 一瞬间二人交手不知多少次,真气相撞砰砰作响,整个二楼乱成一片,刘海忽然向黄莺递出一个眼色,这聪颖的女孩儿心领神会,腰间短剑寒光暴起,做了个夹攻张士和的动作,下一刻却身形一闪,如同一只美丽的蝴蝶穿窗而出。 “张将军下次找人讨说法,请把桃花教的两位仙官带上,只凭阁下入窍的修为,还奈何我刘海不成!” 刘海哈哈一笑,剑光收起,双拳击出与张士和的双掌狠狠撞在一处,砰地一声,一股无匹大力传来,借着这股力量,刘海破窗而出。 “可恶!我已经打通一百六十七处窍穴,真气比这小贼高明十倍以上,若是再战三十回合,必然能将二人擒拿,可惜我族类只修力量和度,不通法术,这么狭小的空间施展不开,叫这小贼占了大便宜。若是桃花教的王真人或者李真人有一个在,就叫他走的没有这么容易。” 望着远远消失在人丛中的刘海和黄莺,张士和微微犹豫,放弃了追击的打算,他那颗白色的眼球上,闪过一抹幽幽的绿色,神情冰冷的可怕。 …… 噗…… 一口气逃回住处,刘海狂喷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刘海,你没事吧?”黄莺连忙扶住他将要倒下的身体,惊叫起来。 “放心吧,我没事,只是没想到张士和的力量这么大,我只跟他对了一拳,就差点被震断双臂,不过不用担心,只是受了点硬伤,稍稍调息便可好转。这件事情不用向旁人提起,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刘海长出一口气,席地坐下,双手掌心相对置于肚腹处,缓缓运转火焰神刀的法诀。双臂先是麻木没有任何知觉,过了片刻,刘海忍不住闷哼一声,双臂竟变得火烧一般,火辣辣的生疼,他强咬牙忍住,过了好一阵子疼痛感才渐渐褪去,余下一道朦朦的淡紫色火光在双臂处缭绕,旋转不休。 道门真气乃是为求长生而来,比起武学内力高明不知凡几,慢说是不足轻重的外伤,便是伤及脏腑,医药手段无法治愈的极重内伤,也可凭道门法力轻松化解。刘海吐纳了盏茶功夫,手臂便恢复完好,他心中一动,这次治愈手臂似乎微有所得,正要继续修炼一番,忽然现黄莺还静静呆在一旁。 六十一 纵是千万艰险,我自如此决断 “黄莺你怎么还在这里?我没事,你先回去吧,今天对不住,被张士和他们打扰了兴致,改日我会补上,好好陪你逛上一逛。” 刘海打眼一瞧,见黄莺正十分乖巧的坐在一旁,顿时微微吃惊。他修炼起来,从来不想有人打扰,这不仅是他的习惯,也是绝大多数修道之人的习惯,只因修炼之人吞吐气息,因为要专注精神,十分本领往往只剩下两三分自保,倘若旁边有人,即便是最最亲近可信,也是个不小的隐患。 若是换了平时,刘海不介意同这个乖巧的女孩儿说说话,但他方才运练法诀疗伤之时,真气贯穿双臂,有几处窍穴忽然突突跳动,正是将要打通的预兆,当下这小贼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其他,想也不想便下了逐客令,也未有瞧见黄莺俏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黄莺是乖巧聪颖之人,点点头便默默离开,心中想些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刘海把双臂上的穴位辨认一番,再结合自家修为默默算计,顿时露出几分欢喜神色,认定右臂内关、右手手腕大陵、掌心劳宫三处窍穴,和左臂支沟、阳谷两处窍穴有打通的可能。 火焰神刀虽是道家绝学,但在打通窍穴上却没有什么优势,反而牡丹剑诀的内练心法操纵真气,在这件事上别有一番妙用。刘海仍是沿用先前的方法,先调整真气恢复到最佳状态,然后才试着从右臂开始,一个窍穴一个窍穴的冲击。 刘海这次闭关,足足用了一日一夜,到得斩旗大会的前一天晚上时,这小贼的双臂忽然出噼啪的震响,他低喝一声,双目赫然睁开,在这一瞬间全身汗水化成蒸汽白烟,腾腾升空。刘海目光如电般一扫,左臂忽然向外疾斩,一道凛冽无匹的火光呼啸而过,这道紫色的焰头虽然被控制在五尺的范围之内,没有燎着屋内任何摆设,但焦灼的气味仍然缓缓蔓延开来,仿佛空气也被烧着,威势比之先前运使火焰神刀,高明数倍不止,乃是左臂支沟、阳谷两处窍穴的功劳。 这小贼面容上没有任何欢喜的神色,反而更加凝重,这次左手收回腰间,内力贯穿右臂,当真气抵达内关穴时,仿佛从山涧小溪一下子淌进滚滚大河,运转度瞬间增加十倍不止,途径大陵抵达劳宫,一路顺畅,随着刘海一声轻喝,掌心火光乍现,一道凛冽无匹,蕴含无穷杀机的刀气砰然斩出。 紫色焰头高度凝聚,形成一道六七丈高,三尺余宽的巍巍刀形,冲破屋顶,直射天宇,映亮整个后厢,下一刻,刘海所在的房屋突然猎猎燃烧,呼吸间化成灰烬,随风散去。 “没想到窍穴连贯,竟有如此功效,差点便要控制不住,这还只是内关、大陵、劳宫三穴,若是打通一条经脉,威力岂不是平增百倍以上?看来火焰神刀果然是道门绝学,不是什么欢喜禅宗的二三流法术能够比较,否则普智温养境界,怎会叫我走脱。” 刘海刚刚冲击完窍穴,真气几乎耗尽,方才一刀,用去他剩余的所有真气,这时颓然坐地,连手臂也不愿意抬起,正咬咬牙打算运转真气,忽然身后一热,一只手掌贴上了后背,一道浑厚无匹,却充满生命力的真气传递了过来,刘海枯竭的丹田顿时燃起熊熊火焰,这小贼出舒服的一声呻吟。 手掌收了回去,张天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火焰神刀不愧是绝学,竟然威风如此,真不知你的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是好还是坏,殷开山如今伤重回转苗疆,你可要远足万里之外去找寻烈火门才能继续修行之路。” 这老道身为昆仑派弟子,却并无门派仇视,相助刘海理顺体内气息,叫这小贼微微感动。但他稳固了真气之后,听到张天伦如此说法,心中不禁暗叹一声,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去往苗疆投奔师门。 火焰神刀这道法门愈加高明,刘海对于殷开山收自己为徒的目的便愈加怀疑,毕竟自己没有表现任何天赋异禀的能力,这位师父便十分大方的收下自己,而且传授绝学道法毫不藏私,虽然火焰神刀不是能够成就元神的无上道术,但却是普智和张天伦这种人物也不能学到的高明法术,怎会叫刘海不心生怀疑? 随着与殷开山接触过一段日子,刘海更加深知自家这位师父,绝非什么善意或者大方之人,简直是自私冷酷的可以,配合李元化曾说过自家体内有道外来真气的事情,刘海非是没有往烈火门中炼血**上联想过。 刘海叹一口气,心情微微有些低落:“前辈有所不知,我根本没有办法回去苗疆,否则只会丢了性命,殷开山老师当初收我为徒时,正被李元化所伤,也不知为何竟然直接传授我火焰神刀绝学,这件事情透着许多古怪,我不敢回苗疆去冒险。” 张天伦微微沉吟,道:“修道之路漫漫无期,你若只为人间一场富贵,一生逍遥,有火焰神刀法术傍身便已经足够,只待修出法力之后,稍稍收敛,不要被烈火门人寻上门来,便可高枕无忧。但你若是有心追逐一番长生,非得投入师门,有高明之人指点不可,否则自家摸索,比旁人多走无数弯路,区区百年之身,哪有这许多时间浪费?” 刘海闻言全身一震,张天伦的话如同醍醐灌顶,叫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暗暗忖道:“我自是希望能够长生逍遥,永远不担心生死之事,但世间能够做到的又有几人?连张天伦这种名门大派有师父指点的弟子,如今也垂垂老矣,断了元神奢望,我失了师父,是否也该趁早打消这种念头?” 刘海心中激烈挣扎,明知几乎不可能做到,但想起长生之诱惑,元神高人之威能,心中大是不甘心,揣摩许久,忽然许久不曾有过的悍勇之气再次彪上心头,这小贼一咬牙,狠狠想道:“罢了,我如今修为也算是不错,说不定师父肯放弃先前的打算,收留于我,况且有师爷烈火老祖在,师父他老人家的伤势必然不是大问题,也用不着拿我炼法,去烈火门学习太阴赤血神焰,才有成道长生的指望,我凭空得来这场仙缘,岂可轻轻错过!” 六十二 真正的决断 (又是一周结束了,刘海下周就要摆脱这滚滚红尘,踏上修道更近一步的磨练之路,后面还有很多精彩,朋友们多多支持咩!) 在这一刻,听了张天伦的话,刘海终于有了决断,竟是打算豁上一切去往苗疆。 他的依仗有九天玄火册和太阴赤血神丹,以及自家入窍的修为,这些条件若是利用的好,倒是有可能打动殷开山,正式收下自己,如此一来,比起四处闯荡,无人指点的局面,自然更近大道一步。 况且若是选了另一条路,日后殷开山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待得这位便宜师父伤势恢复停当,立刻就会到中原来找自己,到时候性命尚且难保,修炼之路自然是断了。 思来想去,也只有苗疆一条路可走,刘海想通这点,顿时尽去胸中迷茫,刚要说出自家想法,忽然听张天伦沉声道:“其实老道可以指一条路,让你有个选择,不至于立刻断了长生的可能,只看你愿不愿意。” “什么,难道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刘海闻言顿时又惊又喜,连忙拜倒张天伦面前,求肯道:“刘海确有追逐长生的愿望,但又无路可走心中矛盾至极,还请前辈务必指点一条明路,刘海刀山火海,也愿意走下去。” 张天伦一把抓出刘海的手腕,将他半身提起,双目灼灼盯着这个小贼,肃容道:“你不必如此高兴,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方才已经起了心思要去苗疆碰碰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这件事情后果如何谁也不知道,我只是提供你一个选择,却不能指点你明路,如何去做,只看你的决断。” 刘海断然道:“前辈请讲。” “好!”张天伦松开手掌,面无表情道:“此去西北万里开外,去往昆仑山的方向,有座城池唤作高昌的自由之城,生活着各族不同之人,不论是大旗还是八大叛军都无法把触角伸到那里,在这座城外三十里有座白石镇,镇外白头山下有座白云观,我师兄醉道人便寄居这座道观,你若是有意,老道可以修书一封遣你过去。” 刘海眼睛一亮,接口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前辈的意思是,既然在昆仑山下,又有醉道人这位昆仑前辈指点,日后说不定有机会可拜在昆仑门下,修习昆仑派的无上道法,比起烈火门,前途只会更加光明!” 张天伦赞道:“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但拜在昆仑派只是最好的一种情况,还有更大的可能是你终生没有机会踏上昆仑山,或者即使拜入山门,也只有外门弟子的身份,不仅接触不到无上的道法,连去烈火门的路也给堵死了,老道的今日便是你的未来。” 刘海心中一凛,张天伦说的不错,倘若去往苗疆有百之一二的机会叫殷开山对自己另眼相看的话,去往白云观则更加曲折了许多,中间不知会有什么变故,说不定比烈火门机会更大,但也说不定半分机会没有,最后终老在一座空空道观之中,只是这条路却无性命之忧,更加稳妥,是对这小贼最大的诱惑。 刘海微微沉吟,开口问道:“请前辈明示,以我如今的身份,可有加入昆仑派的可能?” 张天伦眉头一皱,问道:“你有什么身份?” 刘海以为对方不明白,正要细问自己作为烈火门弟子,另换门庭是否有所顾忌,忽然心中一动,明白过来,叫道:“小子明白了,殷开山不把我作为真正的弟子,我又哪里来的什么身份?我自己都不这么认为,那就不是烈火门的弟子!” 张天伦目光一亮,拍手道:“说得好,修道之人最重要的就是自我的看法,什么门墙之隔,什么门户之见都可统统抛弃,只要你所想是对的,便该坚持下去,我若是早有你这等觉悟,绝不至于仅仅局限于温养境界。” 刘海方才所说,更多是因为出身山贼,自觉没有什么比自己的立场和看法更加重要,哪里上升到什么修道的高度?他被张天伦一表扬,顿觉汗颜无比,不过这小贼脸皮也厚,更兼知道此刻十分关键,绝不可动摇老道推荐自己的念头,就算是明知这夸奖过了,也只好舔着脸承受下来。 “去白云观应该是最好的选择,殷开山千算万算,绝对想不到我会拜倒昆仑门下,待我法术修成行走天下之时,也就不怕这位师父老人家。况且如果无法成为昆仑弟子,小爷我拍拍屁股走人,哪管什么其他,到时候再看情况,是否要去苗疆一行。” 刘海心中转了好几个念头,立刻有了决断,张天伦给他提供了另一个选择,其实跟自己所想也并不太过冲突,想到此处,这小贼立刻露出决然神情,道:“刘海决定往白云观试试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请前辈帮这个大忙!” 张天伦用力一拍刘海肩膀,欢喜道:“就知道你会有这个选择,昆仑派是天下玄门正宗,渊源流畅,能够修成元神的法术至少有两种以上,派中高人更有许多,绝不是只出了烈火老祖这一个元神的烈火门能够比较。” 说起昆仑派,这位老道似乎又有许多感触,微微沉吟,收敛了情绪才道:“倘若你不肯答应,仍是要去苗疆试试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我后面的话也便不用说了。” 刘海恭敬道:“前辈对我有指点之恩,但有吩咐,刘海万死不辞,就算小子要去苗疆碰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也要替前辈分担一二。” 张天伦赞许道:“很好,你的悟性和坚韧的程度,都是修道的极好品质,说不定殷开山真的错过一个好徒弟。不过此事容后再提,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明天将是个生死交关的日子,现在出现在云州城的修真,只温养境界的便有数位,其中隔岸观火的有大多数,但普智必然不会放过你,张士和又跟你结下大仇,这件事情咱们要好好合计一番。” 刘海压制心中激动,恢复冷静,沉声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六十二 斩旗大会(一) 咚,咚,咚,咚…… 一十八名大汉挥动**的臂膀,鼓声雷鸣,连响四十八下,庞府内外森严戒备,明暗岗哨均有人把守,在庞府外面更是驻扎重兵,将整个府邸围得里外三层。 李玄应早早在崇侯辰的重兵“护持”之下,穿过重重屏障,来到府邸深处的广场。这座广场有里许方圆,十分敞亮,西北角不同颜色的军旗竖起有六杆,说明有六名反王参与,先前众人一直猜测的晁雷也将出现在斩旗大会上。 广场正北面搭了一座戏台,一班戏子正在演一出擒天子的好戏,寓意举义之事必定功成。正中则摆了八方大的不像话的圆桌,几乎把整个广场占满。 刘海所在的位置,在戏台的正下方,看戏倒是极好,但对面才是出入广场的门户,若是打起来,就是个绝对下乘的位置。 李玄应一行十几人落座不片刻,各路反王便齐齐出现,晁雷是个脸色黝黑,面色冷静的汉子,亦是带了十几个人在庞啸一方的安排下,坐在李玄应右侧。拓跋藏天则坐在左侧,这两方几乎同后唐没有交集,拓跋藏天更是痛恨刘海,刚坐定屁股,便冷哼一声。 靠近门的位置,则被张士和占据,原本坐在一旁十分镇定的万剑仇,瞧见张士和身边一位黄袍的矮胖道人,忽然闷哼一声,带了几分怒容道:“是桃花教的人王唯真,今日若是能够不起冲突,我万剑仇为了大局便且忍下,若是张士和敢为难,我定要豁上命去叫张士和的人付出代价。” 刘海闻言瞧过去,正撞上张士和同张天鸣投来的仇恨目光,这小贼心中一凛,从对方的目光之中瞧到浓浓恨意和杀机,不禁冷冷道:“不知道今天斩杀了张士和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黄莺全身一震,惊道:“张士和是一介反王,实力不容小觑,而且身边有挑花教的高手护持,刘海你千万不要做义气之事。况且就算你杀了张士和,对咱们也没有任何好处,幽州、云州离得这么近,只怕会便宜了庞啸。” 一直稳坐如山昏昏欲睡的张天伦忽然睁眼,淡淡道:“刘海你去吧。” “好。”刘海冲着黄莺淡淡一笑,赫然起身。 …… “叔父,那个刘海朝这里走过来了,真是不知死活,他先前居然敢伤了我,你一定要替我讨回公道,赶在庞啸来之前把他杀死。” 张天鸣瞧见刘海步步走来,心中一突,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但马上想到身边还有张士和和桃花教的王维真,顿时胆气上来。 张士和冷冷道:“庞啸现在还不出来,就是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算盘,巴不得生些事情才好,你放心吧,这小子只有刚刚入窍的道行,除了火焰神刀完全没有任何威胁,我会叫这小子把命留下来的。” 一旁身穿黄色道袍,胖脸上满是红光,眯着一双小眼睛的王维真呵呵一笑,尖声道:“主公尽管出手,自有贫道在旁边掠阵,若是张天伦敢动手,贫道就叫他尝尝灭仙桃花煞的威力。” “张士和!你们说的话小爷我都听到了,前日在齐品居没有分出高下,今日再比过如何!?” “刘海你要找死,我求之不得!” 张士和缓缓站起身来,身形一晃已经到了刘海面前,旁边几个带刀侍卫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位反王已经五指探出,抓向刘海的心窝。 “想偷袭,门儿都没有。” 对于张士和的度,刘海早有体会,不待对方的五指到达,人已经疾后退,飞身到了戏台上,全身真气骤然膨胀,戏台上狂风阵阵,原本正演的热烈的戏班子,顿时连人带器具全数坠落下去,却无一伤亡。 “诸位,刘海借一方宝地,解决私人恩怨,不论生死,谁也不要插手,否则别怪道爷我手辣!” 刘海大吼一声,威风凛凛,震慑全场,把这件事情归结成个人恩怨,就算是对方是反王的身份,别人也不好插手。 张士和嘿嘿冷笑,目光之中杀机大盛,犹如闪电扑上戏台,真气如潮席卷,把刘海牢牢锁定,一瞬间攻出无数招式。 “好强的力量!” 刘海早已抽出天权严阵以待,剑锋反射阳光,如同电光道道闪过,张士和的五指锋利如刀,指甲更是异于常人的尖锐,他根本不敢用拳头硬抗,可即使用上天权,也能感受到强大的力量一浪胜过一浪,冲击虎口阵阵麻。 张士和哈哈一笑,手上攻势更加凌厉:“刘海,你虽是烈火门弟子,可惜却没有什么见识,不知入窍和打通经脉之间的差距,我全身经脉已经打通了五道,这就叫你瞧瞧什么叫做滚滚如同江河的力量!” 砰砰砰砰砰砰…… 张士和猛然跃起,巨大的身形犹如泰山压顶,狂攻而至,全身真气卷起猎猎罡风,凭借度,刘海在他面前没有躲避的可能,只能挥剑硬抗,但偏偏这位反王力量奇大,真气厚度又稳压对手,顿时把刘海逼到角落,和他对了数掌。 噗…… 刘海一口鲜血狂喷向张士和,但不待及身,便被这位反王的护身真气撞成气雾,张士和五指如电,寻到一个空挡,忽然扣住了刘海的手腕。 当啷,长剑脱手,摔落戏台上。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 x _t _ 0_ 2. c_o_m “世间最蠢的就是不自量力的人,我断你一只手,看你怎么施展火焰神刀!不过,刘海你若是肯说出火焰神刀的口诀,我可以让你痛快地死去!” 张士和一手扭住刘海的手腕,出咔咔的声响,另外五指猛抓向这小贼的脖颈,虽然这位反王对火焰神刀的法门有觊觎之心,却也不会因此有任何舍不得,只要刘海敢说半个不字,或者稍稍犹豫,他的指甲立刻穿透对方的喉咙。 “可能吗!?” 刘海的嘴角忽然沁出一抹冷笑,借着血光更加显得骇人和诡异,手臂忽然扬起,真气贯穿内关、大陵、劳宫三处窍穴,滚滚火焰如同江河之水,澎湃难抑,一抹无与伦比的刀气从刘海的掌心轰然击出,如此近的距离之下,直接贯穿张士和的胸膛,在这位反王的身后延伸出三丈多长的紫色焰头! 正文 六十四 斩旗大会(二) 六十四 斩旗大会(二) “不好这小贼居然有实力杀主公” 王维真脸sè剧变,即使如他这般眼力智慧,也无法猜到刘海居然在如此劣势之下,能够凭借火焰神刀,反转局面,直接重伤张士和。说到底他和张士和一般,并不了解火焰神刀的真正威力,更加想不到刘海竟然在两日之间,另有突破。 这位桃hua教弟子真气鼓舞,道袍猎猎作响,在刘海出手的一瞬间,便长身而起,隔空拍出一掌,一道粉sè煞气从手心飞出,直往戏台笼罩过去。 相传海中鲛人是世间最为yin凶之物,这道煞气便是运用桃hua教独有的法术,杀死鲛人,收集临死前一刻的怨气炼化而成,杀人于无形,就算是法力傍身的修真,若是不小心中了,也要受到重伤,刘海自然更加无法抵挡。 “王道友慢来,你的对手是我” 但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张天伦亦是出手了,这老道稳稳坐定,手臂一挥,袖口飞出一道青莹莹的剑光,由于他所在的位置更靠近戏台,这道剑光一经飞出,恰好拦在王维真前方,只轻松一圈,便把铺开有四五丈方的桃hua煞牢牢锁住。这老道变化了几个手印,那道剑光便自蠢蠢yù动,似乎随时要攻向王维真。 “ho;n账” 王维真急怒攻心,伸手一指,三根亮晶晶的金针一闪便隐没在空气中,下一刻已经同张天伦的飞剑斗得叮叮当当作响,张天伦有心阻拦,他愈是焦急便愈没有办法突破过去,反而被阻了下来,只能专心催使飞针。 这两方忽然斗起来,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傻眼,尤其是张士和被刘海贯穿xiong膛,是除了李玄应一方之外,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变化。已经到场的晁雷、拓跋藏天立刻在心中计算得失,在他们心中,张士和已经是个死人,不论王维真如何厉害,张士和部群龙无,八大反王将少一个,是不可扭转的结局。 “刘海你好卑鄙,上次居然隐藏了实力,没想到我张士和纵横十数年,睥睨天下,最后竟然死在你这个五名小子的手中。不过你也别得意,你不过是李玄应的一枚棋子而已,就算法术再高明,最后还要受人制衡,除非你能够修成元神,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咳……” 紫sè刀气灼灼燃烧,虽然张士和rou身强横,却也承受不住,狂喷一口鲜血,刘海连忙侧头避过,目光丝毫不惧的盯着对方双瞳之中燃烧出的绝望和仇恨的火焰,冷冷回道:“你以为我刘海不知道么,不妨告诉你,我从来不打算投奔任何人,只因他们开出足够的筹码,加上我瞧你不肯善罢甘休,这才出手杀你。至于我能不能修成元神,你是看不到了,不必cào那份心思。” 刘海的手臂缓缓穿透张士和的身体,这位反王全身剧烈颤抖,瞳孔骤然扩大,双手猛然抓紧刘海的双肩,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挣扎。 “一个死人还这么大的力量” 刘海双肩剧痛,感觉骨头都要被捏断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张士和临死之时还能威胁到自己,正打算mo向怀中的cào尸铜环,叫铁尸了断眼前这个反王,忽然全身一震,感觉丹田内仿佛有道沉寂许久的力量轰然炸开。 爆炸的威力瞬间从丹田冲向全身,这道热量与火焰神刀的真气完全不同,仿佛能够把血液燃烧起来。 一瞬间,刘海感到身体的每个窍xùe都在汩汩冒火,流淌的血液变成了燃烧的熊熊火焰,真气更是如同烈烈大火在经脉之间奔走,全身滚滚如沸,这小贼仰天出一声怒吼,声如滚雷,只觉得说不出的焦躁、难过。 几个呼吸之间,刘海的皮肤就变成了红彤彤的颜sè,从头到脚,全身上下开始冒出腾腾白烟,张士和抓住刘海肩膀的双手,仿佛按在通红的烙铁上,出嗞嗞的声响,迅变得焦黄,这位反王被贯穿的xiong口,则被热力烧灼的滚烫通红。 “……炼血**……” 干裂的嘴net最后喊出几个字,张士和整个人忽然出砰地一声,被殷红sè的火焰团团包裹,眨眼的功夫便烧成了飞灰。 火焰渐渐收敛成拳头大小,最后落在刘海的掌心,遁入劳宫xùe中,沿着手臂经脉最终落入丹田,再次沉寂下来,这小贼的脸sè立刻恢复过来。 “炼血**?师父并未传授我这道法术,为何张士和会这么说?我身上的伤势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真的炼化了张士和的身体和真气?” 刘海惊骇难当,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动脑筋,同时现自己身上的伤势好了大半,除了外表看起来像是受了重创,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大碍,反而体内真气充盈,丹田鼓鼓,仿佛没有与人斗过法一般。 “刘海,张士和已死,你暂且退下,看贫道与这桃hua教的王八蛋分个胜负” 张士和与刘海近身纠缠,几个呼吸分出结果,众人只看到火光闪过,却没有人认出炼血**来,张天伦以为刘海受了重伤,连忙大喝一声,吩咐他退下,免得被旁人趁机杀死。 王维真眼见张士和毙命,多年酝酿成了浮云,立刻动了真怒,各种桃hua教的法术频频使出,无数yīn毒的招式,古怪歹毒的法器齐齐往张天伦头顶砸去,摆出跟这老道斗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刘海仍是装出一副伤重的模样,在万剑仇搀扶下回到座位,一面警惕四周,一面观瞧二人斗法,过了片刻,忍不住吃了一惊。 原来不论王维真施展,张天伦都凭借一口飞剑化解,剑光在半空中挽出各种形态,上下腾挪,左右刺砍,既不以度取胜,又不凭借法力压人,但偏偏剑光凌厉,锋锐难当,仿佛不论什么东西都可以一剑斩开,任凭对手施展万般法术,自有一道剑光破去,挥洒自如,叫人瞧得不能自抑。 “一剑破万法,这就是昆仑派的剑术,我定要把它学到手” 刘海瞧见张天伦施展剑术高明无比,顿时心弛神摇,对于去往白云观求道的决心更加坚定了几分。 六十五 斩旗大会(三) 六十五 斩旗大会(三) 呜呜呜呜…… 号角声起,就在张天伦跟王维真二人斗得jī烈的时候,广场入口处阔步走进来一众人,当头一人四十多岁年纪,略显高瘦,披着月白sè的长袍,目光十分凌厉,宛如刀锋,从头到脚散一种高高在上的气质。 这人一走进广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shì卫们纷纷行礼,高叫道:“参见庞天王” 正是庞啸 在庞啸身侧则是刘海的老朋友,黄衫军的统领黄镇,这位反王似乎有些清减,情绪亦是十分低落,展现出的气势便弱了庞啸半头。刘海忽然全身一紧,瞧见黄镇身后的普智,这位欢喜禅宗的和尚正把目光狠狠投向这小贼,恨不得杀其人,食其rou。 在庞啸另一侧,有一位黑衣的高瘦老者,鹤童颜,容光焕,行走间衣袂不扬,仿佛影子一般存在,普通人很容易忽视过去,但刘海却是心中巨震,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出的强大气势,正是一位温养境界的高手。 妖姬和公孙飞红亦是同行而来,二nv不知在说些什么,忽然齐齐朝着刘海瞥了一眼,1ù出淡淡笑意,其余人瞧见这般hua容,都是愣了一愣,刘海则是莫名打了个冷战。 庞啸这一行有三五十人,除了庞家和黄衫两军重要人物之外,还有云州当地颇有名望的商贾和武林人士,凑在一处,恰好能坐满整个广场。 “生了什么事情” 众人走进广场,却见到两人斗法,整个广场的上空各种法术1uàn飞,剑光纵横,同时大吃一惊,许多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庞啸递出一个眼sè,所有shì卫连忙退出广场,身旁的黑衣老者忽然咳嗽一声,喝道:“二位道友快收手,否则莫怪老道不讲情面。” 这一声运上法力,虽然音量不高,却震得所有人耳鼓咚咚作响,隐隐生疼,广场上每个人都能听到。王维真双手不停,指尖不断变换手诀,催动三枚忽明忽暗的金针绕着张天伦咻咻1uàn飞,冷冷哼道:“魁道人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庞啸死了,你还能这么慢悠悠的说话么?” “好看来张士和一死,王维真你的脑子都坏掉了,就让我魁道人领教桃hua教的法术有什么了不起吧” 王维真的话不给庞啸任何面子,作为庞家军的仙官,魁道人忍无可忍,被他一句话点燃怒火,身形一晃,已经凭空消失在太阳底下。几个呼吸之后,广场上空忽然暗淡下来,不知从哪里传来呜呜咽咽的风声,和凄厉的吼叫声,一道漆黑如墨的烟幕从高空滚滚落下,顿时把王维真笼罩在内。 “王维真真是个蠢货,连张天伦他都不见得能够胜过,这个时候还义气用事,惹动这位什么鬼魅的道人,倒是不嫌麻烦多。看来修真之人也非是人人通达,火气上来,照样不顾xìng命,这样下去,就算能到温养境界或者更高,只怕也有某日按捺不住,惹出xìng命之忧。” 刘海在一旁冷冷观瞧,原本对张天伦的剑术颇有兴趣,但瞧了片刻,便彻底明白过来,这套剑术招式十分之简单,但经过数十年浸润,便挥出无穷威力,一刺一挡一绕一圈,时间和力量的把握无不准确jīng微,非是眼观能够体会。他瞧了一会儿便把目光收回,思忖起眼前局势。 张士和一死,天下必然有另一番局面,到时候谁的动作快,先得到消息,谁就可以占到便宜。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刘海考虑的,他如今一mén心思,已经飘飘然到了万里之外的白云观,只要今日事了,李玄应的安排能够有所成效,众人安然回到幽云十六州,他便可马上启程,中原逐鹿的局面再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刘海这边正想着许多事情,忽然心中一凛,感受到一道杀气牢牢把自己锁定,眼光一转,瞥见普智还有日前被自己真气震到桥下那个nv子正冷冷看过来。 “众目睽睽,量普智不会动手,否则就算是杀死我,九天玄火册也不见得轮得到他占有。不过留此人在,是个不小的祸害,我要不要引他出手,再联合张天伦将他杀死,免除后患?” 刘海目光闪动,隐隐动了杀机,张天伦不会跟他一起前往白云观,到时候自己孤身上路,就是普智动手的好时候,这种祸事刘海绝不会等到临头猜想办法解决。但他却有些疑虑,按照李玄应的计划,今日只要杀死张士和即可,若是普智一死,黄镇的实力等于瓦解了大半,局面将会出后唐控制,因为有这层牵连,张天伦是否肯下死手,就不是刘海能够确定的。 “如此一来,只好把张天伦bī到悬崖边上,不下死手不行,为我解决这个麻烦。” 刘海这边有了计较,顿时闷哼一声,大口狂喷鲜血,一旁的万剑仇并不知刘海因炼血**,伤势全好,这位剑客全身一震,大为担心,连忙输过一道真气,想要为刘海稳住伤势。 “万兄,我没事,只要打坐片刻即能稳住伤势。” 刘海按住万剑仇传递真气的手掌,若是这位剑客真把内力度入自己体内,只怕立刻会现问题,这个时候刘海非是不能相信对方,而是必须瞒过普智的眼睛,对方可是温养境界的修真,万剑仇一个眼神变化,普智都有可能瞧出问题,刘海就是要给这位欢喜禅宗的和尚造成自家伤重,只要普智出手,自己连半招也抵挡不住的假象。 刘海盘膝而坐,缓缓运转火焰神刀的刀气,有道紫sè的烟霞在头顶慢慢升腾,仿佛随时就能被风吹散一般,显得十分虚弱,但他五感却完全散开来,感受着四周的变化,忽然心中一动,察觉到普智方向传来浓浓杀气。 “很好,普智上当了,他今晚应该会有所行动,到时候叫他有来无回,永除这个后患。” 刘海控制体内真气,脸sè变了几变,惨白了数回才慢慢恢复红润,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压制住了伤势,他猜想普智必然中计,正要把眼光去瞧对方脸sè,忽然看见先前那位被自己震到桥下的nv子走了过来。 诸般艰难终不悔,滚滚红尘炼我心 六十七 飞剑斩邪魔 (' “世侄想走没有那么容易,你在我庞啸的地方杀了人,若是一走了之,我没有办法向天下交代,还是叫李玉兄前来领人吧。” 庞啸一挥手,一群侍卫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把李玄应一干人等团团围住。庞啸可以放走晁雷和拓跋藏天,却不会放走李玄应,如今后唐李家已经占了先机,庞啸想要获得更多利益,手里必须有足够的筹码才行。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世叔以为这样就能把玄应留住?”李玄应一方高手如云,虽然对方人多,自己这边却有张天伦助阵,倒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 “加上和尚我如何?”普智呵呵一笑,与黄镇等人一齐站到了庞啸的身旁,显然两军早有商盟,这下李玄应终于变了脸色。 “好!果然是有备而来,我李玄应也不罗嗦,幽州归我后唐,其余地方我们李家绝不染指!”李玄应展现果断的一面,幽州乃是水陆交通的要道,亦是黄河边上的雄关,能够得之已经十分不错,这个时候用不着跟庞啸撕破脸皮。 “成交!” 庞啸与李玄应击掌三下,订好协议,二人都是有决断之人,庞啸当即让开去路,众人阔步离开。 晚间,三艘楼船缓缓下水,离开云州港,推波斩浪往黄河上游驶去。 众人都去李玄应处商量局势,虽然后唐占了先机,但若是把握不住,就无法占到最大利益,李玄应不敢怠慢,已经飞鸽传书,将发生的一切告知了李玉,要与这位后唐反王在幽州城外汇合,攻伐这座失了主公的雄城。 这些事情刘海都无心理会,他呆在自家舱房内,默默运转气息,把状态调整到最佳,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最终定格在妖姬出手的一刹那,成为这小贼心中最大的疑惑,不知这位天魔宗的妖女打得什么主意,为何要帮助自己。 他正陷入思索,忽然心中一动,发现衣袂微微杨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味缓缓散发开来,若不是打足了精神,便要轻轻错过。 “阴阳合欢散!又用这种老套的手法,看来普智秃驴也没有什么新的手段,不过上次这药粉是我的催命符,这次却是他的引路鬼!” 刘海全身一振,衣衫上抖落出颗颗细小的粉尘,正是先前庞玲接近自己时留下。这小贼把全身真气提聚,灌注双耳,过了盏差工夫,果然听到有细微的破空声传来。 “普智!你个该死的秃贼,白日里明明放开去路,这个时候却偷偷溜上船,打得什么主意?” 刘海先发制人,不待普智闯进船舱,便已经飞身窜上甲板,虽然他没有受伤,但也不敢跟普智在狭小的空间较量,对方是温养境界的修真,手段高明,若是不给自己留下辗转的空间,被普智杀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哼!这小贼看似动作敏捷,其实却不够顺畅,分明是有伤在身,想要骗我普智哪有这么容易?今日就算他没有受伤,我也必须动手,否则叫被他逃到幽云十六州,哪里还有我的机会?” 今晚是最后的时机,普智想到法器即将到手,脸上微微泛红,竟然有几分紧张。他斟酌久已才决定动手,这一次手段必然和先前不同,刘海有伤在身,只要迅速将其击毙,搜出法器,张天伦反应过来就已经晚了。 这位欢喜禅宗的大和尚见刘海发现了自己,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便也不再隐藏身形,双袖一抖,数十团碧幽幽的阴火便甩了出来,四下乱打,不待刘海反应,便把这小贼罩进火焰堆中。 这些碧绿的阴火是普智花费数十年功夫辛苦采集而来,既不是法器,也不完全是法术,算作一种攻击的手段。被普智运用法力炼过之后,威力增大数倍,温养境界的练气士也很难抵挡,堪比普通的法器。但这种手段有个缺憾,就是不能像法器一般反复使用,没了就得重新炼化,故而非到关键时刻,普智也不轻易使出。 前两次普智以为稳拿刘海,便没有使出这道手段,这次下了狠心,不让这小贼有逃走的机会,出手便没有任何保留。 刘海亦是酝酿许久,在普智现身的一刹那,小山河扇一展,便有一块丈方巨石直接朝对手砸了下来。这是小山河扇炼化至第二层禁制之后,能够催使的搬运法术,这么大一块石头硬生生砸下来,就算是普智练过铁头功,也难保不被开了瓢儿。 二人几乎是同时出手,又同时吃了一惊,都没想到一碰面就遇到这么重的狠手,但这个时候也容不得多想,刘海被火焰包围,无处可躲,甲板上的宽阔空间无法利用,只好挥起天权剑,抖落片片剑花,护住全身,凭借这口宝剑材质上乘,不怕邪火侵蚀的特点,勉强撑持。 普智则只能身形一顿,半空中愣是扭转身躯,躲过这方巨石,错过了杀死刘海的第一时机。 咔嚓一声! 巨石直接砸穿甲板,楼船剧烈摇晃,好在船身坚固,倒也没有沉没的危险,但这一下已经把所有人惊动。 “普智神僧真是好兴致,我后唐楼船早已下水,行出十几里水路,居然还紧追不舍,看来今日非做个了断不行!” 张天伦喝了一声,人未出现,飞剑却先亮了出来,化成一道碧色长虹,只是轻轻一绕,便圈住了普智的去路。普智一死,黄衫军便要接近瓦解,对后唐李家来说等于少了个敌人,虽然便宜了其余反王,却仍是大好事一件,眼下在滚滚黄河之上,前后无人,正是杀人的好时机,这老道一出手便动了杀心。 “不论是抱的何种目的修道,倘若无法更进一步,退回红尘之中,便跟普通凡人大同小异,就算张天伦老道士有温养境界,也不得不替主公打算。” 刘海瞧见张天伦剑光凌厉,杀机隐现,忽然生出几分感触,回想这些日的所见所闻,切身体会到红尘中的诸多烦恼事,对于逍遥自在多了几分向往。 他这边得了张天伦相助,自是不肯错过机会,小山河扇一卷催出一道水势,泼濑濑当头一浇,登时扑灭了十几团困住自己的火焰,处境立刻变得轻松。 普智不料小山河扇中的水势生猛如此,他炼制这几十团火焰花了十几年功夫,被刘海一道大水扑去小半,顿时心疼无比,张天伦剑光逼迫得紧,他不敢怠慢,只能咬牙将这些碧涔涔的阴火一收,朝张天伦的剑光打去,暂时把刘海放了开。 “邪门歪道,如何与我昆仑正宗剑术相比,且看老道一剑破去!” 张天伦轻喝一声,剑光直往天空绕去,几个回旋,便把剑势催到了极致,剑气顿时变得凌厉了数倍,剑意也变得十分霸道,仿佛一头雄鹰震翅扑击,朝着普智疾刺过来,几十团绕住剑光乱飞的阴火根本阻拦不住,被远远甩在后方。 普智目光一寒,大叫一声不好,正要飞身逃走,已经来不及,青碧色的剑光在腰间一绕,整个人顿时分成两段。。.。 六十八 一路到高昌 (' “桃花教虽然不如昆仑派世大,但在海外也是了不起的修真门派,况且向来跟中土门派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张天伦你放我离开,这件事情就当都没有发生过,算我普智承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承诺你任何一件事情,如何?” 修真到了温养境界,真气生成法力,练气之人便突破凡人限制,**精神逐步走向强大,超出普通人的极限和想象。普智只剩半边身体,却仍能够保留一分生机,开口说出求生条件。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张天伦的剑光在普智头顶转了两转,悠然收回,同时把还在天空飘浮的十几团阴火圈走,叫也在打这些碧油油火焰主意的刘海大叫可惜。 这位老道仍是没有现身,只是冷淡答道:“昆仑弟子俯仰天地,不惧任何威胁,普智你不必用门派压我,老道今日并没有杀你之心,一切看刘海的决定。” “刘海!我这身修为已经废去大半,再也威胁不到你,没有必要赶尽杀绝。你要想清楚,我知道你身上的秘密,若是不能保住性命,我会叫船上的人都知道那东西在你身上。” 生死掌握在刘海手中,普智立刻改变语气,软硬兼施。虽然他语焉不详,但刘海已经听得清楚,这和尚说的是九天玄火册,这件法器刘海从来不敢向张天伦说起,因为他无法确定老道见到这件法器,会有什么动作,是否还会像现在这般对待自己。 这小贼听普智把话说完,只是冷冷一笑,一道火光从掌心涌出,刀气漫卷,不给普智任何开口的机会,下一刻,大好头颅便被一道血光冲起,包裹在灼灼火焰之中,瞬间化成了灰烬。 一方温养境界的巨头,黄衫军的仙官就此陨落。 一道殷红火光,聚在掌心,刘海全身一震,杀死张士和时的奇异感觉再次出现,这道火光之中蕴含无穷力量,进入他体内之后,血液立刻变得如同岩浆一般滚烫,在体内滚滚流淌,真气亦像是煮沸的水,散发腾腾热量,流转于经脉之间。 “用操尸铜环杀死许孝廉,便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火焰神刀杀死的两人,却如此古怪,看来炼血**与火焰神刀之间,有不可捉摸的联系,可以引动这套法术,吸收对方的真气。” 刘海心中微微琢磨,顿时忧心忡忡,殷开山并未传授炼血**的口诀,只渡过一道真气给刘海,不用想也知道,这道真气出自炼血**的可能性大有。想到此处,刘海连忙按捺法诀,收起火焰,避免把普智的尸身一同炼化,产生不可预知的后果。 这小贼收起法术,这个时候他的体内已经十分热闹,普智的法力被炼血**炼成一道精纯无比的真气,在经脉之间横冲直撞,并不似张士和被炼化时那般容易控制。刘海攒足精深,费了足足两个时辰,才使的体内真气平静下来,缓缓冲向几处要穴。 这道真气由法力转化而来,比起刘海自家吐纳所得,更加精纯浑厚,刘海将其控制住之后,好处立刻体现出来。 随着这道真气游走,全身的筋肉骨骼同时震动,发出噼啪的响动,刘海体内火焰神刀的真气亦是如同流水一般哗啦啦响动,在几处要穴之间咻咻转动形成漩涡一般的形状。刘海心中一动,试着运用牡丹剑诀催使真气,在体内转了一圈,顿时有七八处窍穴承受不住,呈现松动迹象。 “炼血**有如此妙用,我还吐纳练气做什么?直接杀人炼化就行了!不过眼下我真气还是太弱,压制不住太多法力,还是先收了普智的尸身再说。” 刘海心中对于炼血**尚有许多疑惑,不敢一次性做的太过,万一这道法术有什么后遗之症,在不清楚的情况下,适可而止就是最明智的选择。刘海借着这道法力连续打通三处窍穴之后,才轻喝一声,缓缓收了法术,伸手一指,抖开炼血袋收了普智的尸体。 三日后,三艘楼船抵达幽州港,李玉的水军已经在黄河上集结,数十艘巨型战船,展示出后唐强大的实力和夺取幽州的决心。如今的幽州城全凭王维真和李木合两位桃花教弟子震慑,抵御外敌,群龙无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李唐一方原本另有一名仙官助阵,此番与李玄应汇合,多了张天伦这位练气士,拿下幽州便只是时间问题。 刘海不欲多做纠缠,从张天伦处取了信函之后,连后唐之主李玉也没有见上一眼,便轻身上路,搭上顺风的商船,一路西行往高昌赶去。 万里的路程不是一两日能够到达,刘海做了水陆兼程的打算,先行船一段时间,再走陆路,这艘商船与后唐颇有些关系,李玄应特别交代过,故而船家对刘海十分尊重和客气,一路过的倒是十分惬意。 由于时常停靠,加之逆流而上,船行了一个多月,也才走出两三千里路,算下来日行不足百里,刘海实在按捺不住,在一个唤作上益的小城下船,买了五匹骏马轮换骑乘,晓行夜住,翻山越岭,不过半月时光,便到达高昌。这一路倒是颇为顺畅,偶有剪径小贼,遇上他这个山贼之中的修道者,只有倒霉的命运,其余倒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高昌远离中原纷乱,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一片安乐祥和的景象,刘海牵马入城,倒也没人上前盘问半句。 他这一路行来,于昆仑山更近了一步,倒是见到不少做和尚或者道士打扮的人物,也投诉过许多庙宇道观,深感这西北修道气氛更加浓列,此时他也换上了一身灰色道袍,挽起发髻,做着了道童打扮。 刘海在高昌的街上闲逛了小半日,估摸着马儿没了用处,便转手给一个马贩子,随口向对方打听白云观的方向。这马贩却不是本地人,说不出个所以,刘海也不放在心上,一抬头瞧见前方有座颇为雅致的酒楼,心中忖道:这是个打听事情的好去处。正好加急赶路,肚中又有几分饥饿,便阔步走了进去。 酒家的生意十分不错,一楼大厅中坐满了客人,热闹纷呈,酒保见到刘海连忙迎了上来,热情问道:“仙童打尖还是住店?” 刘海理理道袍:“吃个饭就上路。” 酒保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神色,道:“实在对不住,今日生意太好,前厅已经满员,仙童要不要订个房间,小的安排将酒菜送过去。” 这酒保建议开个房间,刘海倒是不置可否,便想答应下来,但他耳廓一动,却立刻生出几分怒火,哼了一声,不悦道:“二楼明明没有多少人,你却是要坑我钱财,小爷我便去二楼吃饭,有什么好酒菜全送上来罢,不会少了你银两!” 刘海留下这句话,便一甩袖子,迈步便上了二楼,那酒保劝不住,在楼下一跺脚,叫屈道:“去吧去吧,好心当成驴肝肺,到时候吃了亏,别怪人没提醒过!” 刘海上了二楼,只瞧了一眼,心中顿时便有些后悔,不是他判断错误二楼已经满员,而是偌大一个空间,几十张酒桌,却空空荡荡,只在中央有三个人不用桌椅,席地而坐,在享用酒菜。 让刘海讶异的是,这三人皆是道袍加身,其中有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穿着印有八卦太极图案青色道袍的少年,手里提着一个酒壶,两颊通红,已经溜到了酒桌底下,正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 另外两人之中,一个年老的道士身上穿着浅蓝色的袍子,胸口图案与道童如出一撤,亦是太极八卦,这老道士还未醉倒,只是脸色通红,瞧来也已经酒足,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脑袋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要扑倒,没人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左他旁边的是个三十多岁年纪的道人,面容英俊,穿着火红色的道袍,十分鲜亮,道袍的胸口印着葫芦图案,这人手里亦是端着一只老大的葫芦,葫芦口打开正咕咚咚往喉咙里灌酒。 刘海见到这种场景,心知有古怪,想也不想转身便走。 哪知三名道人原本各自沉浸酒中,但在刘海转身的刹那,那位穿着火红袍子的道人却忽然一扬手,一把金灿灿的细砂,兜头便罩了过来。 “小道刘海,无心冒犯三位,还请高抬贵手。” 对方一见面就动手,虽然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但刘海还是先叫了一声,然后才抖出炼血袋,想要把这些金砂吸走。这些细砂瞧来并无特别,本拟不费什么力气就可以应付,但刘海真气催动几回,金砂却仍是落了下来,似乎每粒都有千斤的重量,根本吸扯不动,呼拉拉就到了头顶。 这小贼顿时额头冒汗,连忙抽出天权剑,斜刺里划弧,在身前形成一道真气屏障。 真气化形!这道真气屏障便似盾牌,圈住了所有金砂,但就在真气触及金砂的瞬间,刘海却是全身一震,感觉仿佛有座大山压在头顶,一把金砂却有千万斤的重量,只往下一落,身下木质的楼梯便咔咔作响,发出断裂的声音。同时这些细砂一触及天权,便附在剑身上,凭空增加了古剑的重量,刘海只撑持片刻,双臂便微微发麻。 这还是刘海到了入窍层次,真气存储体内窍穴,使得身体双膀能够承受数千斤的重量,否则早被压垮了脊背。。.。 六十九 十虎 (' 这红袍道人随手洒出一把细沙,就叫刘海应付不得,手段之高明简直骇人听闻。几个呼吸之间,刘海便感觉天权越来越沉重,双臂已经开始发麻,连忙祭出小山河扇,一座小山也似的巨石拔地而起,生生把头顶金砂带来的重量顶了开去。 那名红袍道人咦了一声,似乎对于刘海没有被压趴下颇有些惊讶,但也只是惊讶而已,这道人仍是看也不看过来,只是又把袖子拂了一拂。刘海正苦苦支撑,忽然天旋地转,下一刻已经不知身在何处,放眼望去,只见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酒楼和道人都不知了去向,连手中天权剑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刘海吃了一惊,连忙摸向怀中,发现炼血袋和小山河扇完好,才松了口气,暗暗忖道:“我明明在酒楼跟人斗法,转眼却来到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难道中了人家的幻术?这道士什么来历,好高明的手段,也不知道哪里惹着他,没来由要寻我的晦气。” 刘海刚想了一回,心头就生出警觉,瞥见天空极远处一颗微尘般的细沙颗粒,正从头顶坠落,悠忽之间就距自己不足百丈。这颗细沙棱角分明,金灿灿耀人眼目,虽然只有极细微的一粒,但高速冲击下,拖出长长的尾巴,却宛如惊鸿一道剑光般带来赫赫威势。 刘海估摸小山河扇抵不住,全身法力一震,运起火焰神刀的法门,扬手便是一道猎猎刀气,硬劈上去。 这一刀凝聚数月之功,无论力量、速度还是准确性都达到了刘海眼下能够做到的极致。在对手强大到完全没有取胜机会的情况下,这小贼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将悍勇之气完全发挥出来,几月来与人斗法积累的经验和信心尽数融入这一刀之中。 勇猛精进,誓死不退! 火焰神刀的威猛之气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刘海这一刀劈出,不知为何,自己竟也生出无穷信心,这种信心不是能够摆脱眼下困境,而是确认自己能够斗过眼前之敌,什么退路,什么后顾,都不再是考虑的问题,眼中就只有剑光般的飞砂一粒。因为他已经想明白,斗不过这粒飞沙,想什么都没用。 嗤—— 刀气狂卷,金砂应声逼退,消失在白茫茫的天空。 刘海尚未仔细体悟方才一刀的意境,心中一动,又有飞砂落了下来。 “呼!这些砂粒无穷无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落完,这样下去,如何能够摆脱眼下困境?不如拼命一搏!” 当刘海劈出第一百七十八刀时,体内真气已经接近极限,二十多处窍穴空空如也,连丹田内也只剩下一道细小的气旋。这些砂粒每一颗都有千斤重量,也不需要什么招式,从高空落下来,就是最最凛冽直接的剑术,这一通绞杀,直杀的小贼汗流浃背。最让刘海叫苦的却是,身在幻境之中,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待得时间越长,刘海的自信心便要降低一份,到了这个时候已经跌落谷底。这是最最危险的状态,这小贼微微沉吟,便决定作最后一搏。 “神刀三尺火,助我破幻境!” 刘海大喝一声,强行拔高自信心,内力贯穿手臂五处连穴,掌心刀气如同泉水喷薄而出。这一刀集合了前面一百七十八刀的经验,同时亦是刘海凝聚信心的最后一搏,因为这一刀挥出,刘海再没有足够的真气使出第二刀,这一刀是他精神意志所能达到的极致状态,是他不留后路的最后选择,凝聚的不仅是必胜信心还有无限期望,这一刀应付的不再是头顶的金砂,而是周围的幻境,正面对上对方的法力。 凛冽刀光脱手飞出,三丈火焰疾冲而起,如同猛虎下山,势如破竹,向上疾斩,刀气在上冲的过程中轨迹变化了足足十次,每一次变化,都把勇猛无前的气势推向更高的另一个巅峰。初时这股刀气还如同一只猛虎下山扑击猎物,到得第十次变化,刀型的火焰真气猎猎翻卷,足足像是有十头猛虎全力扑出,这个时候,刘海心中便明白过来,这股刀意已经到了极致,气势无可再加。 刀光猎猎向上,似乎要将天空也斩开一道豁口,刘海瞧看这股刀气,忽然有所领悟,居然掌握了火焰神刀衍化出的一道刀意十虎!同时对于这道法门蕴含的统共四层道法,有了初步的概念。 数百年前,烈火老祖还未有勘破红尘之时,是前前朝的一位将军,一手刀法十分凌厉,刚猛无比,斩敌无数。后来走上练气之路,烈火老祖凭借太阴赤血神焰成就元神,有了大把光阴,便把擅用的刀法精简与本身道法结合,创出了火焰神刀的法门。 故而火焰神刀的法诀之中,亦蕴藏了一部刀法。殷开山传授刘海时,什么都不曾提起,这小贼懵懵懂懂也不可能自己想到这点。今日被人逼迫,连挥一百七十八刀,每一刀都是刘海能够做到的极致,到了一百七十九刀时,他忽然开窍,将这部刀法领悟。 火焰神刀中的刀法共有四层境界,依次是十虎、断水、斩仙、问情。 刘海今日连斩一百十七九刀,将刀法的威猛霸道,悍勇向前的气势发挥到了极致,深深印入脑海,故而最后一刀使出时,才心领神会,领悟了火焰神刀第一层十虎的意境。这层刀法施展出来,便如同有十头猛虎下山,直扑目标,不留后路,不计后果,勇往直前,即便前方是铜墙铁壁,或者悬崖山谷,也没有后退的打算,这是没有退路的一刀。 火焰神刀第二层断水,则是把真气和法力运用到了细微的极致,一刚一柔,刚柔转换,随心所欲,同时亦要求施展者眼力手段十分高明,刀气斩出,要分毫不差击中对手的弱点,力量和准确拿捏不差分毫,一刀之下,连水流瀑布都可以斩断。 第三层斩仙,则是要求出刀的速度达到无可描述的快,连天上御剑而过的仙人,也可斩落下来,却不是现在的刘海能够想象得到。 前三层境界刘海虽然只掌握了第一层十虎,但对另外两层断水和斩仙亦有几分领悟,知道该如何去做,亦大概想象得到这后两层道法的威力,可到了第四层境界问情,却是毫无眉目,完全没有任何领悟。。.。 六十六 大会结束 六十六 大会结束 “庞玲,你要做什么?” 庞啸正关注场中斗法,目光闪动斟酌眼下形势,眼前的情况出他的预计,但却不一定是向坏的方向展,张士和一死,距离幽州最近的便是他庞啸,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对自己大大有利。庞啸如此想着,待他现那nv子走向刘海时,便有几分迟了,只来得及喝止一声。 此nv是他所收义nv,唤作庞玲,与庞云是干兄妹的关系,这几日与张天鸣ho;n在一处,今日斩旗大会自然少不了她。 “刘海,纳命来吧” 庞玲仿佛没有听到庞啸的话,忽然娇喝一声,身形一晃到了刘海跟前,腰间软鞭长蛇般探出,前端抖出五道残影,点向刘海xiong口五处大xùe,竟是趁着伤重想要这小贼的xìng命 “我全身伤势已经恢复,刘兄弟替我斩杀张士和,我便替刘兄弟挡这一遭,还他恩情。” 不待刘海反应,万剑仇已经挡在身前,长剑入手,这位剑客目光之中立刻透出如同剑锋一般凌厉sè神sè,随手一抖便是十几朵剑hua,轻而易举的绞碎了庞玲的软鞭,同时剑尖已经抵在对方雪白的粉颈上。 万剑山庄的剑法虽比不上玄mén剑术,但也是天下武学正宗,万剑仇又是山庄之中的佼佼者,远不是庞玲能够抵挡,这位剑客一招之间便将敌制住,庞玲若是再有任何动作,他绝不会在意手中长剑再往前递出三分。 慕容白手中折扇啪的一声收拢,人已经站在刘海身前,同时李天元、段天熊几人将刘海围在中间,这小贼杀了张士和,为后唐帮了大忙,他们绝对要加以维护。 李玄应看着庞啸,面无表情道:“庞世叔这是什么意思,刘海是我后唐贵宾,就算与世叔有什么过节,也请斟酌再做处置。” 庞啸脸上yīn晴变幻,显然在思索这件事情,但他脚下不停,阔步走上前,身边几位猛将要跟随,被他摆摆手阻在后面。这位反王朗声道:“贤侄有所不知,刘海前日在饮马桥上对小nv十分无礼,这才有今日误会,都是他们少年男nv之间的事情,不必较真。庞玲还不退下” 庞玲被剑锋抵在脖颈上,却丝毫不1ù惧怕神sè,面容十分清冷道:“都是刘海的错,我今日非杀了这个小贼不可”言罢,忽然前踏一步,不顾刀锋在粉颈上划出一道殷红的血痕,欺身上前,单掌印向刘海的天灵。 她这一手变化出乎所有人意料,连万剑仇都没有警惕到对方会恨刘海恨到不惜用两败俱伤的法子。在众人心目中,刘海保持了很好的重伤形象,庞玲虽然内力不强,而且这一掌因为是强行施展,未有挥出五成威力,但若是落实了,刘海也要xìng命不保。 “这个庞玲十分古怪,就算当初我在饮马桥没有给她留足面皮,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仇恨,难道是普智搞的鬼?是了,yīn阳合欢散这贼秃,我非杀他不可” 刘海眼神一动,瞥见庞玲脸上闪过一抹不寻常的红sè,再看普智却是面带得sè,哪里还不明白生了什么事情。普智分明是假他人之手在试探自己的伤势,这位欢喜禅宗的和尚心中清楚,以庞玲的修为根本伤不了自己,就算是在重伤的情况下,庞玲也不是对手,他这么做只是心存谨慎,要将刘海的伤势确认的更加清楚而已。 倘若刘海真的伤重,普智绝不会放过大好机会,倘若这小贼只是假装,便要另作打算。 电光火石之间,这些念头也只是在脑海一闪而过,万剑仇、慕容白等人都没想到庞玲会有这种近乎自杀的举动,手底慢了几分,刘海无奈之下,只好将拳头缓缓伸出,这个时候若是再装受伤,庞玲一掌下来也不是好受的,仍会给普智创造袭击自己的机会。 便在此时,忽然有一只纤白如yù的手掌赶到,恰到好处的拍在庞玲的手腕上,庞玲如遭电击,全身一震,竟然半分也抵御不了对方的内力,软软倒在庞啸的怀中。 万剑仇的剑锋在她粉颈前悠然止住,顿了顿,没有刺下去。 “刘道友受惊了,妖姬这次可是救了你一命,千万不要忘恩负义啊”妖姬收回掌势,咯咯一笑,却不同刘海多说一句话,拉着公孙飞红的手,两大美人蝴蝶一般,飘然走到了拓跋藏天身边,低声耳语。 拓跋藏天微微点头,站起身来,冲着庞啸一拱手:“今日生这么多事,斩旗大会恐怕要改期,下次还请庞兄别忘了邀请拓跋。” 旁边的晁雷亦是起身告辞道:“晁雷亦是期待下次盛会。” 庞啸哈哈一笑,淡淡道:“恕庞某不远送,二位兄弟一路顺风。不过奉劝一句,张士和之死,全是后唐李家一手安排,在这件事上咱们都慢了一步,想要占什么便宜,只怕有些困难,守好自家的领地才是明智的举动。” 两位反王同时一震,似乎被说中了心事,但眼前确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两队人马仍是迅撤离了广场。 远处张天鸣早已面无血sè,嚅喏许久才颤颤巍巍的走上前,也提出告辞。这次庞啸便没有了好脸sè,冷冷道:“张士和并无子嗣,只有天鸣侄儿一个传人,还是老老实实呆在我这里,免得路上出了什么岔子,丢了xìng命可就大不妙。”一挥手,数十个shì卫围上来,将张天鸣一众人带了下去。 便在此时,正在斗法的王维真闷哼一声,种种法术被张天伦的飞剑压制下去,魁道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黑沉沉的气团一卷,这位桃hua教的黄袍道人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惨叫一声,飞身而起,消失在天空尽头。 张天伦和魁道人各自回到阵营,张天伦手掌印到刘海脊背,顿时大吃一惊,现这小贼半分伤势也无,反而真气灼灼,似乎另有进境,不过他修养功夫极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玄应淡淡道:“既然盛会取消,小侄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白云观中有真仙,诸般机巧渡有缘 七十一 赵十方 这座道观前面是供奉三清和烧香用的殿堂,后厢有个四方庭院,七八间房舍,占地倒是宽广,完全收拾起来得七八日功夫。刘海也不做这等费时的打算,毕竟不知醉道人的脾气,师徒二人把白云观摆弄到这个份儿上,显然不是十分讲究之人,独好这一口也说不定,这小贼思忖了一番,便打算只把前殿略略收拾,若是醉道人醒了十分满意,就花钱财将整座道观修缮一番,否则只是白费功夫。 刘海环视整个前殿,目光先锁定门首上方看不清自己的匾额,这小贼伸手一指,怀中的炼血袋便抖开一个口子,一圈红灿灿的光晕咕嘟嘟一吸,顿时把杂草泥土都吞了进去。刘海再往远处一指,观外七八十步的地方便同样出现一圈光晕,把炼血袋吞进去的草叶杂土全吐了出来。 道门法器妙用无穷,即便炼血袋这等只有两层简单禁制的法器,也不止储藏物件一个用途。刘海先前腾不出时间,这段日子闲适下来,便有许多思虑,虽然不曾领悟十分高明的杀招,但也想到不少妙用,这等最基本的搬运的手法就是其中之一。 凭了这道手段,刘海不费多少时间,便将前殿整理一番,那些积年尘垢都被送到观外,堆成了一座小山的形状,这小贼收拾停当转头一瞧,也是吓了一跳,暗暗佩服这师徒二人的惫懒功夫。 前殿虽然没了尘垢,却还远没达到焕然一新的地步,有些地方还缺砖瓦,露出好大一片墙洞,连外面的光景也看的真真切切。这些非得专业的瓦匠才能修葺,却不是刘海能够做到,他眼睛溜溜转了一圈,就打算把供桌前的铜鼎扶好了事。 这口铜鼎倒是不小,全立起来能到刘海的胸口,瞧来有三四千斤的重量,加上里面的砂土,真实的重量就不知如何估计。若是刘海使尽两膀的力气,倒也可能扶的起来,但如今有法术傍身,他如何肯亲自动手? 这小贼嘿了一声给自己鼓劲,只是再把炼血袋一抖,一圈红灿灿的光晕再次落下,将铜鼎包裹进去。刘海仍是打算靠这件法器吞吐一番,完成这个壮举,却没想到光晕笼罩下去,使劲一吸,那铜鼎只是挣了一挣,却没有拔起来。 “原来即便炼血袋中有足够空间,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吞的进去,我本身真气不够,却也搬不动这口铜鼎,还是叫它老老实实躺在这里罢。” 刘海试了几回,最好一次,也只是叫铜鼎微微离地,想要吸进炼血袋中却是不能,他也不勉强,立刻放弃了这个打算。 就在这时,有个懒洋洋的声音带了几分疑惑的语气问道:“你这人倒是聒噪,大早晨开始就弄出许多动静,不知吵了人家睡觉么?而且手法用的也不对,明明得了烈火门的真传绝学,却连最基础的搬运法都使唤不好,难道不知把气力用在刀刃上的道理么?” 刘海循声望去,就见早晨还趴在床沿熟睡的道童从后面走了出来,这道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迷蒙着双眼,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把手掌一举,便有一道真气落下,在铜鼎下方巧妙一托,将几千斤的重物扶正。 刘海这一惊吃的不小,数个念头在脑中翻滚,最后汇成了惊喜:“这次来对地方了也!” 这小道童年龄也在十五六岁之间,跟刘海相仿,却生了一副圆脸,眼睛细长,看起来就像年轻了一两岁,加上他比刘海矮了半个头,愈发显得更加年小。只是他手段使出来,一蓬真气却十分精纯,而且法术运用的巧妙,不费多少力气便扶起几千斤的重物,修为明显比刘海高明许多。 这道童亮了一手法术,人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似乎有些没睡醒,他也不欲跟刘海多说,转身便要回去睡个回笼,刘海那肯错过机会,连忙拦道:“师兄留步,小弟刘海已经等了一日一夜,有事情禀报,不知醉道人前辈什么时候才行转醒,或者师兄可以替刘海做个决断。” 道童这才止步,眼睛微微睁开正经瞧了刘海几眼,便又合了上,懒懒道:“小道赵十方,只是替师父老人家洒扫道观,没有资格做什么决断,你还是再等上三五日,待师父清醒过来再说,否则他迷糊起来,答应的什么也会不记得。” 赵十方似乎知道刘海的来历,言语中颇有些指点之意,刘海心中雪亮,正要多攀谈几句,好跟这位可能成为自家师兄的小道亲近一些,赵十方已经揉着眼睛,摇摇晃晃回后厢去了。 “法器之流毕竟是外物,不可太过依仗,否则会耽误本身修行。赵十方使出的真气并不算强,以我如今的修为也弄得出来,但要搬起这口铜鼎,加上炼血袋也不可能,这些日我已经苦练对真气的控制,现在看来还有许多能够改进的地方。” 刘海运用炼血袋也搬运不动的铜鼎,被赵十方随手解决,立刻引起他许多思索,醉道人尚有三五日才能睡醒,眼下有大把时间,刘海便可用来考虑修炼的事情。他原本只专注自家真气的厚度,看到赵十方的手段之后,顿时便有许多领悟。 这小贼找到一个还算干净的蒲团,依着铜鼎做下,思忖良久,便将天权剑取了出来,他暗运真气,这口古剑顿时如同风车一般,在头顶溜溜转动。 真气控制乃是苦练之功,非得日积月累才可有进境,耗费时日比起吞吐气息也不少,刘海本来对这件事并不太放心上,毕竟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去浪费。 但这些日领悟了十虎,心知没有精微到极致的控制,难以做到第二层断水的境界,刘海便转了念头。这层刀法虽然对修为提升没有任何帮助,但却能够用来与人争斗,也是用得到的手段,毕竟修道之路铺满荆棘,谁也不能保证安然一生,况且这小贼本来就不是个安分货,同人争斗在所难免。如果能够精微控制真气,不仅斗法时耗用更少,可以支撑更多法术,而且亦能将法术的威力发挥至更大。 七十二 碧君青鸾 (' 刘海在前殿摆弄天权,这口古剑在头顶溜溜转动,摆出各种刺杀防御招式,搅动方圆十丈的元气,虎虎生风,他也不怕被人瞧见。 这座白云观远离高昌三十里,周围没有什么村镇,观中又破落到如此田地,不会有人专程赶来进香,香火早就断了,甚至高昌城中是否有人知道这座道观也不好说。刘海这一番练习从中午一直到了傍晚,就连只老鼠也没有见过,到得太阳落山,已经额头见汗,十分真气耗去了三四分,这小贼低喝一声,收了天权。搜索最新更新尽在.br/>经过一番练习,刘海再运转起火焰神刀的法诀,便更加随心所欲了几分,他修炼小半个时辰,便将二十几处窍穴填满真气,思忖醉道人应该还醉着,便做起自己的打算。 “依那赵十方所说,醉道人要三五日才能醒来,好事多磨,我还须得更加耐心才好,不如先去高昌搬弄些吃食,万一这师徒俩醒来肚饿,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刘海本以为醉道人至多一两日便可醒转,也没有准备太多干粮,以他的修为,三五日不吃不喝,倒也挨得住,只是这般苦挨就显得十分呆瓜,却不是他的作风。 刘海一振衣衫跳了起来,三十里路对他不在话下,若是加紧赶路,一炷香功夫便可走个来回,还不带运转真气的,打几个来回,什么都不耽误。 这小贼清理了一番炼血袋,便打算轻身上路,刚刚走出观门,忽然听到有得得马蹄声传来。 朦胧霞光中,一匹高头白马疾驰而至,马上一名英气勃勃的美貌女子,眉目如画,凤眼含威,瞧来比陈天娇还要英气,转眼到了白云观前,熟练的一勒马缰,翻身而下,动作优美,马术高明,刘海这才瞧见对方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未出鞘,自有股森森寒光溢出。 “你是何人,赵十方可在观中?快叫他出来,我找他有要事。” 这女子二十岁年纪,端的美丽无比,但眉宇之间,却有股不输男子的威风气质,比起陈天娇也胜出几分,仿佛天地之间没有她惧怕的事物一般,说话时亦是隐隐含威,语气高高在上,一落马便劈头问起赵十方在哪里。 刘海不知对方有什么身份,便也不敢言语冲撞,只是小心答道:“小弟刘海,前来投奔醉道人前辈学艺,十方师兄昨日喝多了酒,正在熟睡,敢问姊姊如何称呼,小弟这就去唤十方师兄起床。” 这女子眉头一皱,开口拦道:“赵十方沾酒就倒,怎会喝得多了,你也不必去叫,他睡到差不多自然会醒。不过这小子没把我交代的事情放在心上,回头要好好教训一通才成,我叫做青鸾,在碧君庵出家,此番要去斩杀个祸害,赵十方答应了却不去做帮手,你这个师弟可愿意代劳?” 这名自称青鸾的女子误会刘海的身份,开口便要他替补赵十方,刘海也不知去做什么事情,是否有危险,这小贼素来机灵,哪肯白白给人卖命,连忙拒绝道:“小弟道行浅薄,法力不足十方师兄的百之一二,只怕难当重任,不如这就去叫十方师兄醒来。” “不必了,要是能叫他起来,还用你做什么,这厮睡不上三天不会醒来的,你跟我走吧,大不了少了赵十方,我再多寻一个帮手,不会有什么危险!” 青鸾话不说完,忽然探手去抓,刘海不及防备被她揪住脖领,直接拎上白马。 青鸾这一出手展示的修为也是入窍层次,但明显比刘海高出几分,已经到了打通经脉的层次。刘海也不是挣扎不得,只是他不知对方与赵十方有什么关系,听语气颇有几分交情,便不大敢惹这女子,况且动起手来,说不定要暴露烈火门的法术,平白惹出许多麻烦。 把刘海拎上马背,青鸾也未封了他窍穴,显然不认为这小贼有胆逃脱,她自己亦是翻身上马,从刘海背后伸出手臂抓住马缰,同时圈住了这小贼,叫他无从逃脱,口中一声娇喝,白马撒开四蹄,扬长而去,眨眼便远离了白云观。 这匹白马十分雄壮,坐了两个人亦不见半分吃力,撒开踢儿奔跑的十分欢畅,只是刘海坐在前面,这个时侯却有许多难过。 青鸾勒紧缰绳催马行驶,这小贼没了抓靠,便只能揪住马鬃稳住身形。但青鸾的身子却紧紧贴着他,一双柔软高耸的物什随着马身颠簸,常常触碰他脊背,叫这小贼心情荡漾,大呼难过。他到底只是十五岁年纪,除了拉过黄莺的手儿,抱过陈天娇的身子,便跟女孩儿没有太多接触,换了旁人遇到这种情况,或者只会叫好不迭,但这小贼却是没有多少经验,只觉得腹中有股燥热滚滚升腾,难以抑制。 青鸾似乎也不通这些事情,并未发现异样,催马行了片刻,开口问道:“刘海你体内真气可是出了什么岔子,为何身体发烫的厉害?” 这小贼额头见汗,连忙答道:“小弟投奔白云观前修习的是火系的道术,真气稍稍运转,身体便自产生热量,却不是出了岔子,叫青鸾姊担心了。” 他这般说着,心中却是一凛,暗暗忖道:“这女子一瞧便不是好惹的人物,若是反应过来,一剑斩下来也说不定,还是稍稍收敛,免得惹出麻烦耽搁了大事。” 刘海想到此节,心神便自沉静下来,暗运火焰神刀的法诀,丹田内真气一卷,便将这股燥热吸收了去,融入到本身真气之中,恢复了从容和舒泰。 吸收了这道热量之后,刘海忽然心中一动,对于火焰神刀刀法的第四层问情境界,有了一丝模糊不可细查的领悟,似乎已经触摸到一丝线索。只是这份领悟太过朦胧,又消失得快,待得刘海想要捉摸时,便已经找寻不到,只能空自惋惜。 二人骑马行出三五十里,便瞧见几座小山,山谷中有道溪水潺潺流淌,顺流而上,就看到一座庭院,院中开辟几块空地,种着一些花草,一名红衣女子正在调弄一株鲜红美丽的花朵,见到二人骑马而来,嫣然一笑,温声道:“青鸾妹妹怎么有空到姐姐这里来,这位小弟是什么人,十方怎的没有一起?”。.。 七十三 青鸾之计 (' (今天有事耽搁了,不过两章是不会少,晚上11点左右还会发一章) 青鸾翻身下马,把刘海也揪了下来,这威风美女一个眼神瞪过去,小贼立马乖溜溜找地方拴马去了,青鸾这才带了几分恼怒道:“那死人还不是在呼呼大睡!这小子却是他新收的师弟,道行有些不济,但还算是个帮手,红拂姐姐这次可要助我杀了那娑罗鬼将,一来阻止他继续害人,二来可将雷珠夺到手,炼成法器使用,到时候你我的实力都会大增。”搜索最新更新尽在.br/>二女刚说了两句话,刘海便一脸苦相的回来,显然是听到了要去做什么。 娑罗鬼将,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易于的货色,说不定还不是人修炼成的,这种为民除害的事情换刘海自己,是决计不肯去做的,就算对方手里的雷珠是天下第一宝贝,这小贼算计下来,仍是认为自家小命更为重要。 这也是他跟青鸾之间的经历不同,产生的不同观念。 当初碧君庵庵主楚红玉颇有有资质,在昆仑弟子之中亦是上乘,曾被许多长老看好,只是在收集天地元种,筑成道基这一层上出了岔子,错过了成为真传弟子的机会,沦落到碧君庵出家做了尼姑。但这次失败并不影响她心高气傲的性子,连带收的徒弟青鸾亦是同样性情,正傲气凛然,什么都不惧,什么都无畏,完全相信手中一口剑。 刘海却是另外一种情况,这小贼几乎是一路苦逼,借了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好,混到如今才有些出头的指望,还期翼能有机会学到昆仑派的无上真法,他对自家的性命当然爱惜备至。 有九天玄火册和小山河扇,刘海便不大有兴趣去夺人家的什么雷珠,更为要命的是,他心中清楚得很,以青鸾这等修为,还要找赵十方和这位红拂女做帮手,对方就算不是温养境界,也差的不多。 青鸾提起杀鬼夺宝便兴致勃勃,反而刘海一脸苦相,落在红拂女的眼中,这位肌肤胜雪,容颜如花的美女扑哧一笑,打趣道:“刘海师弟连去做些什么都不知道,何以就摆出一脸苦相?那娑罗鬼将只是恶鬼一头,没有修出肉身,就算有雷珠这件法器,也发挥不出全部威力,咱们只要小心着点,不要被他的煞气侵到即可。” 青鸾对于刘海这种态度十分不满意,皱眉道:“赵十方虽然跳脱,但好在有些胆量,从不会推辞这种惩恶扬善的事情,怎的落在你这个师弟身上,就没了那份胆气?不管怎样,今日少不了你,我跟红拂姐姐打个前锋,你便在外面掠阵,有什么情况好随机应变。” 青鸾堵死了刘海的退路,这小贼也不好说什么。此时天光开始阴沉,最后一丝晚霞也落了下去,正是鬼怪出没的时候,三人收拾了兵器便自上路。红拂跟青鸾一般,都是练气到了打通经脉的程度,二人真气相若,用的法器都是一口飞剑。 这两口飞剑在材质上还比不过刘海手里的天权,但却胜在禁制完好,都是各自师父传下来的真正飞剑,只要修炼到了温养境界,运用法力便可运使,百丈之外取人首级,刘海的天权虽然有**层禁制,却破损不堪,即使运用法力,亦不能像真正的飞剑一般飞出去斩敌。 青鸾的飞剑名唤寒漓,祭炼了三重禁制,是楚红玉当年的修炼之物,内中封禁了数重寒气,用真气便可催动,威力全施展开可冰封江河,端的是一件利器。红拂所用唤作百灵,禁制比寒漓还要多了一重,只是百灵剑中的禁制比起寒漓,在级数上略有差距,故而也不比寒漓剑更厉害一些。青鸾之所以找到红拂,一来是二女交好,二来红拂手中还有一件手帕状的防御法器,能够抵御各种阴毒煞气的侵蚀,正好是娑罗鬼将的克星。 虽然对刘海的胆气十分不满,一路上青鸾还是把自家情况跟这小贼说了清楚,又将娑罗鬼将的来历说明,好叫他心中有数,免得斗起法来无所下手。 世间万物,都有归属,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皆遵循一定的规律,只是冥冥之中似乎又有不圆满,总会有规律之外的万一发生。那娑罗鬼是鬼怪之流,出现在幽冥地府再正常不过,但在人世间现行,便是十分诡异的事情。本来青鸾也不知其中的缘故,但她师父楚红玉见识不凡,只是微微沉吟便猜出其中七八分缘故。 人死之后,三魂七魄脱离肉身,以凡俗之眼无法瞧见的状态存在世间,七日之内便会有幽冥界鬼差前来追索,将魂魄拘到该去的地方。只是其中不乏例外,倘若这身死之人,魂魄本就十分强大,又机缘巧合譬如吞噬其他阴魂,变成鬼物,强大超过了前来追索的鬼差,便会生出不舍之气,奋力挣扎,留在世间。 这种怪物一旦成型,便会祸害四方,先是吸摄死人阴魂,继而连生人的魂魄也可强行夺走,强大自身,最后到了鬼将程度,便可吞食血肉,重生肉身。只是这等魂魄生成之物,就算有了身体,仍然还是怪物,不会有任何生气,虽然意识仍然保存,却是天生的煞神。青鸾要应付的,正是这样一个煞神。 青鸾把娑罗鬼将的来历讲解一番,又说起自家的计划,道:“待得到了目的地,我与红拂姐直冲进去,打那鬼将个措手不及,最好在它未放出雷珠之前,将其斩杀。到时刘海你便在外面掠阵,一旦见娑罗鬼将有逃走的迹象,便出手拦截,不用保留,直接动用最强的法术,我跟红拂姐自会赶上来杀敌。对了你懂些什么法术?” “小弟刀法还算不错,相信就算那鬼将有温养法力,我亦能阻它一阻,不叫它轻易过关。” 刘海这个时候也知自己撼动不了青鸾的意志,那红拂又答应的爽利,他夹在中间更没了说话的权力,只好尽力配合。 这小贼从来不曾与鬼怪斗过法,根本不知如何应付,青鸾所说的计划亦是建立在自家必胜的前提下,至于万一不敌,如何退走却丝毫不提。。.。 七十四 娑罗鬼将 刘海琢磨来去,感觉三人联手不敌娑罗鬼将的情况不是万一,而是大有可能,便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这青鸾信心十足,说不定她师父传了什么厉害手段克制鬼物,也不必我亲自动手。不过,万一到时出现变故,我也顾不上她们,能救就救,不能帮忙也没必要把自己搭上,大不了昆仑山不去,苗疆也是一条出路。” 刘海心知此去不会像青鸾想的那般美好,但也只能舍命陪二女,若是不去,一来以他的本事,不一定拒得了青鸾这位霸道女,二来大有可能恶了对方的同时,也叫醉道人瞧不上自己,昆仑山的指望就完全断了,故而虽然猜想危险重重,这小贼也打算搏上一搏,但却不是以命相搏。 三人加急赶路,到得明月升起时,便已经走出七八十里,月光下虽然有些朦胧,但四周景物三人都瞧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青鸾、红拂二姝,已经将眼睛四周几处窍穴打通,不拘黑夜还是白昼,所有景物都分毫可见,比刘海更加分明。 青鸾当先止住脚步,指着前方路边一座青砖红瓦的房舍沉声道:“前面就是了,这座宅子便是娑罗鬼将变化出来,迷惑过路之人的去处,倘若有人半夜走的累了,便寻思叩门借宿,到时就成了这鬼将的肚中之物,助长了它的法力。” 刘海瞧看那宅子,果然有道阴森森的黑气在上空缭绕,顿时吃了一惊,问道:“这怪物如此嚣张,敢拦路吞杀活人,难道不怕犯了正道忌讳,被厉害的人物斩杀?为何醉道人或者青鸾姐的师尊不肯出手杀灭这个祸害?” 青鸾见说提到自家师父,顿时秀眉一竖,狠狠瞪了这小贼一眼,红拂莞尔一笑,解释道:“若是醉道人前辈或者青鸾妹妹的师尊出手,只怕一个照面,娑罗鬼将就要魂魄不存,再也害不了人。但这些前辈总有自家的事情要做,岂会轻易出手?况且这娑罗鬼将十分滑溜,每隔一段时间,便换了地方行骗路人,若非这次青鸾妹妹恰好撞见,只怕又被它溜到其他地方去了。” 刘海这才有所领悟,虽然他仍是想不出醉道人有什么大事要做,但却想通一件事情,不同的人看待事情的态度很难统一,就算是他自己亦跟青鸾、红拂看重的事也有所不同。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自家性命更为重要,其次便是拜入昆仑门下,求得无上真法,有证道长生的机会,至于娑罗鬼将害人,确也是一件大事,但要处置起来却要排在最末。 而对醉道人和楚红玉这种境界的人来说,事情的大小和重要更要另当别论,在这些高人眼中,娑罗鬼将这种存在不值得出手一次也是说得通的事情。再往大了说,换成那些修成元神人物,只要吹口气便可平了这件祸事,但这种事情是否需要元神人物出手,稍稍思量便可有了答案。 刘海想通便也不去计较,青鸾却忽然伸出素手揪住了这小贼的脖领后襟,笑吟吟道:“方才刘海师弟说了句话,叫我又想起另一个计划来,不如师弟扮作过路的行人,先探探这鬼将的底细,待得将他引出离开这座宅子,断了后路,我跟红拂姊姊立刻出手杀它个措手不及如何。” 这句话便是玩笑了,刘海打死也不肯去做这上门的诱饵,不过这却是个行得通的计策,三人经过一番简单商量,便推翻了青鸾先前定的计划,决定由红拂前去诱敌,刘海和青鸾二人准备伏击。 红拂手中有件防御法器,倒是最适合做这件事情,这位温和女子也不推辞,商定之后,便掐起法诀稍稍压制身上真气,瞧来也不过是刚刚突破感应境界,款款朝着那座宅子行了过去。 “夜深露重,小女子孤身上路有许多不便,不知主人家能否打开方便之门?咦?” 这位红衣美女走到门前,便要抬手敲门,心中还转了几个念头,好应付娑罗鬼将的各种盘问,不成想,话还没有说完,却有道黑沉沉的烟气从宅子中飞出,兜头落了下来,却是那娑罗鬼将直接动起手来。 事起突然,所有计策都成了泡影,红拂娇呼一声,也只来得及催起一道红光,一方绣着几片小白花的红色锦帕从手中飞出,形成一圈圆形的屏障,护住了全身。 “红拂姊姊!” 青鸾娇呼一声,脸上露出焦急神色,这个时候她也知计策失败,立刻长剑出鞘,撩起一道寒气,直接攻了出去。刘海在青鸾动身的同时,亦是将双手一搓,十虎刀意便在掌心酝酿开来,同样飞身冲了上去。 那道烟气滚滚不断,形成一道拱桥也似的形状,一头从宅子中源源不断冒出来,另一头却将红拂包裹的严严实实,有道阴测测的声音呵呵冷笑道:“天助我也,在此地等了七天七夜,也只有两个老家伙经过,连牙缝也没填满,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来了名感应境界的修真,嗯,不对,是入窍境界!如此最好,这等大补之物,吞吃了之后,功力定可大涨一截!” 这娑罗鬼将见红拂有法力傍身,便按捺不得,不待她敲门直接动起手来。它也并未现出真身,只是不住的催动煞气,烟气滚滚,要凭借法力将对手压制,好吞吃了这美貌女子的身体。 青鸾身形一闪,便越过十几丈的距离,真气灌注寒漓,催出道道白光,方圆十丈温度骤降,一道寒光掠过,黑沉沉的烟气顿时切成两段。红拂陷入险境,青鸾心中大是焦急,出手便催动寒漓剑的禁制,将这道烟气寸寸冰封。 “十虎!” 刘海紧随而来,这小贼颇有斗法经验,自是不会错过好机会,在寒漓剑将烟气冰封的一刻,他已经手掌劈下,一道酝酿久已的刀光轰然飞出,这道刀光燃烧着熊熊火焰,连续转折十次轨迹,把十虎的刀意蓄势到极致,顺着冰封的烟气,一口气劈入那宅子当中,顿时引来一声凄惨无比的嚎叫,竟是伤了那娑罗鬼将。 “好强的刀气!” 即使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下,青鸾仍是被刘海的刀气骇了一跳,她虽然没有足够的见识,瞧出火焰神刀的来历,但却能够感觉到这股刀气传递出的无匹威力和汹汹杀机。 黑色的烟气先被寒漓冰封,又被十虎刀气席卷,立时溃不成形,便在这个时机,一道聚成大鸟状的白色真气冲天而起,红拂一身红装,挥舞百灵剑,已经借着二人的攻势破开烟气,脱身出来。 七十五 雷珠 (' “对手太强大,事不可为,走也!” 十虎是刘海目前能够使出的最强手段,这样的一刀下去也只是引起娑罗鬼将一声惨叫,这小贼立刻心中一沉,高叫一声,招呼二女一起跑路。搜索最新更新尽在.br/>他这边脚尖点地,眨眼间掠出几十丈远,一回头,差点忍不住骂娘。原来青鸾和红拂根本没听他吆喝,两人已经舞动长剑,攻进那宅子当中。 “这两个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明明没把握还要硬上,可如何是好?就算把我加上,也只是人家嘴里的一个添头,况且还跟她们没有默契,这场仗没法打……” 刘海连声抱怨,只得折身回来。 若是开始时给他选择,这小贼决计不肯冒险趟这次浑水,可一旦摊上了,他亦是不会轻易撒手,两个娇滴滴的女孩儿正在里面跟娑罗鬼将斗得如火如荼,这边却撒手不管,刘海做不出这种窝囊事来。 这小贼折身回来,先不忙着加入战局,而是围着这座宅子转了一圈,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呵斥,青鸾和红拂的声音愈来愈急,显然不占上风。反而沉沉黑气却越来越浓烈,渐渐压制住了二女的剑光,并且有把整座宅子罩进去的趋势。 刘海见那道黑气翻翻滚滚也不出这座宅子,便起了心思,微微沉吟将小山河扇取了出来。这件法器被张天伦炼过之后,刘海已经可运用第二层的禁制法术,召唤出巨石来砸人,这些日赶路,又被他反复炼过,使唤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这小贼默运真气,对着宅子中央的一座房间便是一阵狂扇,顿时有几块小山也似的巨石落了下来,对准的正是当中那间房舍,只听轰隆隆几声巨响,那房间哗啦啦倒下一片,好好的屋子被砸成平地。 “混账!是什么人坏了我娑罗鬼将的宅邸?我要将他的魂魄嚼碎了,吞下肚去,让他永世不得轮回,永远不得超生!” 一声充满怒火的暴喝从地下深处传了出来,刘海心底没来由的一颤,连忙止住正要冲进宅中救美的步伐。旋即那间被砸塌了的房间就变得恍惚起来,红砖绿瓦竟然渐渐褪去,变成一座白惨惨、阴森森,飘满白色长条纸带的义庄。原来这宅子却是那娑罗鬼将弄的幻术。 刘海尚且来不及惊讶,这座义庄的地下,便咕嘟嘟冒出许多黑沉沉的烟雾,臭气熏天,普通人嗅着一点儿便要横死当场,刘海亦是借着火焰神刀的法门闭住口鼻和窍穴,才能免受其害,这个时候,他心底有种捅了马蜂窝的微微后悔感觉。 “可是刘海师弟在外面弄些手段,坏了这娑罗鬼将的宅子?我还以为你走了也。师弟在的话就太好了,千万不要留手,将法术全使出来,坏了这鬼物的根基,我跟红拂姊姊已经将它拖住!” 青鸾的声音从义庄之中传出来,指挥这小贼继续施法。 刘海心中叫苦道:“这位姐姐自我感觉真是良好,明明被人困住了,却还道是自己拖住了对手,也罢,便让她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吧,我还是看看有什么手段能用得上。” 刘海正盘点自家手段,义庄的地下已经不再往外冒出烟气,黑沉沉的烟雾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个硕大的头颅形状,有四五十丈高下,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吼叫,巨口张开,能吞下一座楼船,声震四野。 “小子,就是你坏了我的宅子,受死吧!” 两颗比刘海见过的最大灯笼还要大许多倍的黑乎乎眼洞,死死盯住这小贼,巨吼一声,硕大无比的头颅便扑了上来,这小贼也只来得及叫一声:“认错人了!”下一刻已经被那张巨口吞了下去。 “十虎!小山河扇!!九天玄火册!!!” 蕴含十头猛虎下山的凛冽刀意,澎湃如同江河的猎猎水势,龙卷风一般旋转的金色火焰,同时从刘海手中迸发。这小贼心知遇到平生最大危机,大吼一声,也顾不得是否会暴露自家的底细,三道法术斩向头顶的黑烟。 同时手中小山河扇狂卷,脚下一座山峰拔地而起,刘海借助山峰起势,腾空而起,双手连挥,十余道烈烈刀光卷出,几声惨叫传来,眼前一亮,竟然接着势头绞散浓烟,冲出身来,落在义庄的上方。 但经此一役,他真气亦是见底,撑持不了多久。恰在此时,一道红霞般的光芒笼罩过来,替他避开侵过来的煞气,却是红拂跟青鸾脱困而出,来到刘海身边。 娑罗鬼将方才被坏去了宅邸,三五日内再骗不得路人,亦是坏了几分法力,盛怒之下,这位鬼将一门心思要吞了刘海的肉身,便放松了对青鸾二人的围困。两女虽然有些托大,却不是真个愚蠢,见机催起剑光,杀出困境。 青鸾见识到刘海的手段,再不存半分瞧不起的心思,反而抓住这小贼的手臂,激动道:“刘海师弟,没想到你法术如此厉害,竟能连伤娑罗鬼将两次,他现在对你已经有了惧意,只要再施展三两次法术,定叫他灰飞烟灭!” 刘海苦笑一声,正要答话,红拂却是一指前方,叫道:“你们快看,娑罗鬼将要用雷珠!” 三人放眼瞧去,只见那团黑沉沉的烟幕汇成的巨大头颅,开始缓缓收敛,在十几丈外缩成一个高大的人形,这人形眉眼口鼻都不甚分明,身体四周还有道道黑烟触手一般缭绕,似乎跟周围的黑暗能够融为一体。 但三人何等眼力,分明瞧出这黑烟聚成的人形之中,有许多飘渺的魂魄在哭嚎惨叫,耳中所听,似乎还有些凶恶之辈在吼叫威胁,发出猎猎骂声。 这道人形也只是丈余高下,但法力凝聚,比起先前的头颅更加漆黑了三五倍,反而更加显得恐怖,叫人心底生出阵阵惶恐。 “小贼!你连伤我两次,罪不可恕!待得我将你生擒住,要好好折磨一番,先一口一口吞了你的肉身,再将你的魂魄咽下肚去,慢慢消化,叫你吃尽各种苦头。” 娑罗鬼将厉吼一声,口中滚出一颗鸡卵大小,晶莹透亮的蓝色明珠,这颗明珠在娑罗鬼将掌心滴溜溜一转,便有道道电光四下乱射,啪啪作响,一眼瞧去,便知里面蕴含着强大的法力。。.。 七十六 你有不死身,我有封镇法 “不能叫它发挥出雷珠的威力,否则咱们更加没有胜算!” 见娑罗鬼将收了架势,把雷珠祭了出来,青鸾顿时心中发急,娇呼一声当先冲了过去,手中寒漓剑一抖,已经将一股冰寒的真气打了出去。 刘海本来想要阻止这悍妞莽撞,但一来他没有能力拦住,二来青鸾一剑斩出去,气势却陡然变了,剑光之中除了凛冽寒气之外,还多了一分霸道和彪悍。仿佛这一剑斩出,就算是老天挡在前面,也敢硬来一剑,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同十虎大同小异,都是不计后路,只在一剑下分出结果,但这道剑意除了彪悍霸道之外又却多了一份胜券在握的无穷信心。 刘海将这一切瞧在眼中,便没有出手阻拦。 “这道剑术是昆仑真传通天剑术衍化出的剑意,就算娑罗鬼将已经达到相当于温养境界的水准,只怕也抵挡不住。这鬼物先前已经被刘海师弟的法术伤到,青鸾妹妹这一剑必然能够将它重创,可惜它的法力远远超出估计,凭咱们三人已经无法将其杀死,若是有封镇的法器就好了,可以趁它伤重将其封镇住!” 红拂略略解释,便将手中锦帕催起,一道红霞漫过,追上了青鸾的剑光,在这位悍妞身上加了一层防护。 “封镇的法器?我手中便有一件,只是这玩意儿就一层禁制,还差劲得很,不知当不当用?” 刘海强提一口真气,脚下疾点,追上了红拂,却未将身形置于红色锦帕的保护当中,而是从旁绕了过去,手里却已经攥紧了操尸铜环。 这件法器自从杀死许孝廉之后,他便不曾再用过,一来自家实力渐长,用不到铁尸来战斗,二来这件法器来历有些邪门,张天伦见了之后都大皱眉头,这小贼虽然并不忌讳,但还是倾向于旁的手段多一些。 这个时候,刘海的目光一直紧紧盯住青鸾的剑术,这道剑意让他想起张天伦斩杀普智时发出的一剑。 张天伦修炼木石潜踪的法术,剑光以灵动巧妙为主,于不可能之间可用轻巧的剑意化解。但最后他斩向普智的一剑,却是霸道绝伦,悍勇无匹,那一剑斩出之时并不见得有多快,但刘海偏偏已经在心中有了定数,便是普智必然躲不过去,这却是那道剑光传递给他的强大信心。 “通天剑术!” 这小贼在心中默念一遍,眼神之中泛出奇异的光彩,便在此时,青鸾的剑光已经抵达。 “神雷为我用,诛进天下邪!” 万鬼哭嚎,娑罗鬼将发出凄厉怒吼,全身上下无数道声音汇成阵阵阴测测的嚎叫,青鸾的剑意带给它巨大的压力,冰寒之意已经将它四周的空气尽数冰封,这鬼将心知无法躲过,便再也按捺不住,雷珠脱手飞出,打向青鸾。 哧哧哧哧—— 剑光宛如匹练,穿透娑罗鬼将僵硬的身躯,一通绞杀,黑沉沉的烟气顿时寸寸碎裂,变成无数炭块一般黑色冰渣。 轰隆隆隆—— 与此同时,雷珠之中落下一道惊天霹雳,直接打在红色锦帕的霞光上,招式使老的青鸾娇哼一声,全身一震,曼妙的身体便如同断线的风筝飞跌开来。红拂操弄锦帕法器,承受了大部分的雷光,更是不堪,闷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失去知觉。 “区区三名入窍层次的修真,居然重伤了我,真是可恶,可恶至极,这一下没有三五年不能恢复。不过这两个人细皮嫩肉,又有法力在身,吃了肉身之后便可直接恢复七八分的功力,而且她们的魂魄简直就是大补,可以叫我法力更进一步,日后有机会变成鬼王,这天地间就没有什么人能拿得住我了!这次却是赚的大了!哈哈!” 青鸾剑气的威力正在慢慢散去,黑色冰渣开始缓缓融化,里面冰封的黑气道道汇聚,正在重新汇成娑罗鬼将的形状。只是先后被刘海和青鸾所伤,这道黑气比起先前淡化了许多,也弱小了许多。 “想要恢复法力?下辈子吧!不过,你这种货色,只怕也没有下辈子!”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铁尸怒吼一声,双臂如同铁闸,往里一扣便把娑罗鬼将牢牢圈住。刘海早在一旁伺机而动,瞧见这鬼将开始凝聚身体,立刻催起操尸铜环。 “这种东西便想将我娑罗困住?痴心妄想!要知我的身体是由千头阴魂炼成,水火不侵,刀剑不伤,小子,该死的是你,这就叫你瞧瞧我的身体有多么强大。” 娑罗鬼将哈哈大笑,丝毫不将铁尸放在眼中,身体如同游鱼,无视铁尸的双臂,仍是缓缓凝聚,他受了重创,没有办法马上成形,但也丝毫不惧刘海的手段。 “是么?”这小贼忽然发出几声冷笑,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手中铜环一晃,顿时有一溜金光绕着操尸铜环转了一圈,口中道:“这样又如何?” 铁尸仰天怒吼,脖颈上的青筋道道绷起,那半肉半骨的面容上,居然露出骇人的笑意,仿佛是扑捉到了寻觅已久的猎物,獠牙参差的大口之中,忽然喷出浓浓尸气,在这漆黑黑的夜里,幽绿的气息分外显得诡异,咕嘟嘟罩下来,将娑罗鬼将圈了进去。 “封镇!尸王宗!是尸王宗的操尸铜环!你不是正道中人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混账……” 尸气当中传来娑罗鬼将不甘的怒吼,这头鬼将再顾不得尚未凝聚成形的身躯,奋力挣扎,把刘海手中的操尸铜环都震得不住跳动,这小贼连忙将最后一口真气喷在上面,顿时压制住了这件法器。 “看来操尸铜环实在有些弱,要不是娑罗鬼将受了重创,这玩意儿根本不当用。” 刘海根本不管娑罗鬼将如何叫嚣,手掌在操尸铜环上狠狠扣下一道法诀,那铁尸立刻张开大口,嘴角都有些撕裂,猛地咬了下去,开始一口一口吞噬放出去的尸气,伴随着阵阵凄厉惨叫,铁尸的身体陡然膨大了一圈,已经将所有尸气吞下肚去。 刘海不敢怠慢,连忙将铁尸收回铜环之中。 七十七 楚红玉 稳妥起见,刘海将操尸铜环放进炼血袋中,以防万一,毕竟若是那娑罗鬼将突破了操尸铜环的限制蹦了出来,还有炼血袋挡上一下。 他先跑到青鸾和红拂身边查看二女的伤势,这两人都是被雷珠电伤,衣服有些焦灼,娇嫩的肌肤上则微微泛出黑黄,发梢都有些翻卷,刘海将真气在二人体内转圜一圈,发现虽然受了极重的内伤,但只要及时疗治,便无性命之忧,这才松了口气。 刘海先将滚在地上的雷珠收了起来,这件法器在释放一次雷电之后,光泽黯淡了几分,把在手里,能够感受到里面仍有灼热气息,电花在掌心乱射,该是还能释放出几次雷电。这小贼不禁暗暗庆幸,娑罗鬼将没有一开始便扔出这颗法珠乱砸,否则三人手段使尽,也不见得能够伤了对方的本体。 刘海将青鸾跟红拂的飞剑还有那张锦帕都扔进炼血袋中,便原地打坐,不片刻就恢复了两三分气力。这小贼不敢耽搁二人的伤势,一跃而起,一肩一个,扛着两名被灼伤的美女,一溜烟往白云观赶去。 三人同娑罗鬼将斗法,耗去两三个时辰,加之距离白云观又有近百里的路程,待得刘海气喘吁吁赶回白云观时,便已经到了后半夜,这小贼一头撞进白云观,大声叫道:“醉道人前辈、十方师兄莫要再睡了,快快醒酒,青鸾跟红拂两位姊姊受了重伤,需要有人疗治,小弟没有这个本事!” 刘海本以为还要弄些手段,才能把这师徒俩唤醒,哪知赵十方这时却正稳稳当当坐在前殿一张蒲团上,见了刘海没好气的喝道:“我师徒二人在你眼中便那般吃睡么?不过是个醉酒,用不着大惊小怪!把她二人送到我面前放好,你这般搬弄,也不怕把细细的腰肢给颠坏了!” 刘海哪知正主在殿中干坐,仿佛就在等他一般?这个时候想收回说出去的话也来不及了,只能把青鸾和红拂软软的身躯放倒,咳嗽一声,藏了尴尬,又把雷珠取了出来,道:“两位姊姊都是被这颗雷珠所伤,腑脏内都有些灼烧,还请十方师兄请出醉道人前辈替她们疗治。” 赵十方伸手探了探二人的脉象,信心十足道:“师父去找青鸾的师尊楚红玉前辈去了,这时不在观中,不过也不必担心,这点伤势我赵十方还料理得。说起来,却是你做事不够仔细,收了娑罗鬼将之后却把它的住处留下,不知那座义庄才是关键,若是时日久了,又会出来第二个鬼将。师父他老人家不得不走上一趟,联合楚师叔封禁了那座义庄。” 刘海无端被说了几句,心中便有些嘀咕,忖道:“封禁那座义庄需要醉道人和楚红玉两人联手,我自己能有什么办法?这却怪不得我考虑不周,事有轻重缓急,两位姊姊的性命要紧,一时半刻也出不来第二个娑罗鬼将不是?” 赵十方仿佛不知刘海心中所想,取过雷珠来,便要运练替二人疗伤,刘海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位小道的手段他是见过的,光是真气的操纵手法,就够他练上好几年,青鸾二人的伤势,刘海根本不知如何治疗,赵十方却信心满满,这小贼打算好好开开眼界。 哪知赵十方却忽然开口道:“世间疗伤法术最强是水木两系,木石潜踪的法术是昆仑派真传,兼具木土两系的法力,加上有雷珠在手,足够为她二人拔去热毒。我观瞧你体内真气有些不济,还不赶紧去修炼恢复,呆在这里做什么?” 这番话说出来,分明是拒绝了刘海学习的想法,这小贼纵使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继续呆下去,只得转到后厢柴房之中,按捺心思,修炼起来。 过了足足两个时辰,天光放亮时,刘海已经把法力恢复完全,体内二十多处窍穴填满了火焰神刀的真气。他正想去看看赵十方是否为青鸾二人疗伤完毕,忽然心中一动,将操尸铜环取了出来,这件法器在他手中不住的跳动,显然是那娑罗鬼将在试着挣扎。 这小贼刚刚恢复,状态正好,一口真气喷上去,便有道金灿灿的光亮绕着铜环转了一圈,这件法器顿时消停起来。 刘海正要收起铜环,忽然听到娑罗鬼将的声音叫道:“小子,你这件封镇法器实在不成话,根本封禁不住我,只要我恢复了三成法力,便可震碎里面的禁制,脱身出来。识相的快快解了封禁,我饶你不死,否则换我自己出来,就没你的好果子吃啦!” 刘海自然不会被这些话唬住,闻言只是嘿嘿一笑,道:“小爷我是否有手段将你封禁住,试过才知道,这些话你说多了只会闪了舌头,憋回自家肚中去吧。” 娑罗鬼将见唬不住刘海,立马换了语气,沉声道:“我娑罗鬼将是阴魂之躯,并无舌头这种东西,不过我说的确是实情,只要三五月功夫,这件法器便困不住我。只是我也不想耽搁这许多时间,你若是肯去了禁制,我可以把那雷珠的炼制方法和祭炼口诀都告诉你。” 刘海冷笑一声,却不为所动,那雷珠必然轮不到自己手中,知道了祭炼方法又有什么用处?况且这鬼将放出来是天大的祸害,根本收拾不住,到时候小命都丢了,知道了一件法器的使用方法也不好使。这小贼再不听娑罗鬼将胡说,直接把操尸铜环重新扔进了炼血袋中。 他这边收拾停当,便听到赵十方懒洋洋的的声音在外面喝道:“刘海你修炼可已经结束?师父老人家回来了,在前殿要见你一面。” 刘海等这次会面久已,闻言连忙跳起身,推门而出。赵十方正等在门外,带着他转到前殿,醉道人正跟一名三十多岁的美貌道姑在说些什么,见了刘海,便介绍道:“刘海,这位是青鸾的师尊楚红玉。” 刘海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行礼。 楚红玉柳眉凤眼,一根玉钗挽住青丝,亦是个十足的美人儿,虽然坐在那里,身体却十分挺拔,鹅黄色道袍衬托出玲珑的身材,显得年轻却不失成熟风韵,端的是道跟醉道人那张昏昏欲睡的老脸完全不同的美丽风景。 只是楚红玉眉眼之间,却有着跟青鸾完全一致的傲气,见了刘海,当即呵斥道:“你这小子无礼,居然哄骗青鸾去斩杀娑罗鬼将,差点害了她性命!这时还藏了她的法器,速速交出来,我从轻发落!” 七十八 忽有差事落肩头 (' 刘海忽然被人呵斥了一句,本来是个天大的冤枉,但这小贼的脸色却是没有任何变化,亦是不曾辩驳半句,只是老老实实把寒漓、百灵两口飞剑外加那道锦帕一起交了出来,自己则退在一旁,摆出一副老实聆听的架势。 这小贼可是个精明人物,楚红玉一来法力高明,不是自己能够硬抗的,二来亦是昆仑派出身,与醉道人关系密切,若是愣头青的冲撞一番,吃了亏不说,投到昆仑派的希望也可以熄了。既然不能冲撞,那么干脆连脸色也别摆,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说不定还能赚些好感。搜索最新更新尽在.br/>楚红玉袖袍一拂,收了三件法器,脸上却是露出几分嘉许神色,冲着醉道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出言为难。 醉道人淡淡道:“我听十方说起,张师弟有封书信在刘海你身上,可有带在身边?” 刘海不敢怠慢,连忙取出书信呈上去。醉道人展开信瞧了片刻,便收入袖中,面无表情道:“张师弟的心意老道已经知晓,刘海你便在观中寻个房间住下吧。至于将你引入昆仑派之事,则要从长计议,毕竟你不比旁人,尚是有些羁绊在身,老道也不敢自作主张。” 刘海冲醉道人深深行了一礼,决然道:“只要能够拜入昆仑门下,一身羁绊便是全数斩断又有何妨?小子万里迢迢赶来高昌,非是求前辈什么承诺,而是求一个机会,请醉道人前辈务必成全!” 醉道人微微颔首,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道:“那娑罗鬼将已经颇有法力,非得温养境界不能杀死,你身上想必是有什么封镇之物,取出来叫老道瞧上一瞧吧。” 刘海正不知如何处置操尸铜环中的娑罗鬼将,被这老道提醒,连忙取了出来,又将当时的斗法以及操尸铜环封镇不住娑罗鬼将的情况简要说了。 醉道人见刘海手里有尸王宗的法器,倒是有些啧啧称奇,这老道把玩片刻,便将铜环塞进自家袖中,解释道:“这件法器只有一层禁制,居然也能封镇了娑罗鬼将,倒是你的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不过用不了三五月,以你的修为便要压制不住,被他走脱。这件法器暂且由老道保管,待得炼化了这娑罗鬼将,再归还于你。” 刘海自是不敢说半个不字,这时楚红玉掌心托着雷珠,忽然开口问道:“这颗雷珠却是有些来历,不知醉道人师兄打算如何处置?” 醉道人沉吟片刻,淡淡道:“这却是那娑罗鬼将杀了神霄派的崔吉,夺了这件法器,导致的因果。原本青鸾前去猎杀娑罗鬼将,有一半的目的是为了这颗雷珠,不过她也没有想清楚,这件法器就算到手,又怎好拿来使用?雷珠是神霄派的独门法器,慢说是同道中人,便是邪派人士得了也不敢轻易示人,咱们最好的选择便是物归原主。” 这老道士眼睛在赵十方身上扫了扫,正要说话,赵十方原本迷瞪瞪的眼睛忽然一亮,叫道:“徒弟近日法术似乎有些进境,正打算闭关苦练一番,这件事儿,师父还是交代旁人去办吧。” 醉道人笑骂了一句,道:“白云观中就你惫懒,做师父的还指使不动你了,如今这观中只有咱们师徒两个人,老道如何交代旁人去做?”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 _t_零 _ 2 .c_o _m 这句话若是刘海还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就是真个有些痴呆,虽然想到神霄派有个柳白石同自己十分不对付,但他心中却清楚,这件事定然是要落在自己身上,这小贼知道推脱不得,只能上前一步装作精神振奋道:“这种跑腿的事情怎好劳驾十方师兄?不如交给晚辈处置,定然办的十分妥帖。” 醉道人立刻点头道:“如此也好,神霄派是天下九大道门之一,雷法和剑法都十分了得,你既然有心向道,也该到名门大派之中走上一遭,见识一番。只不过,你出身烈火门,一身法术亦是无法遮掩,这般赶去,若是被怀疑了身份,或者怀疑你杀了崔吉,又该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刘海便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最担心的便是这件事情。毕竟见识过柳白石的脾气之后,这小贼对于名门正派的高人是否讲道理,心中也不大把准,这一去反而成了一件危险的差事也说不定。 楚红玉哼了一声,冷冷道:“这小子还未有拜在白云观门下,师兄便护起短来,难道师妹我还听不出来么?也罢,这件事因青鸾而起,便叫她跟刘海走上一遭吧。这丫头脾气冲天,也该好好出去历练历练,叫她见识见识神霄派的气势,亦好知道天上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否则总是这般心高气傲,说不定哪次便要吃了大亏。” 醉道人呵呵一笑,便把这件事定下来,吩咐刘海道:“再过三日,青鸾的伤势便可痊愈,到时候刘海你与青鸾同去神霄派将此事妥善处置,万万不可惹出什么祸端来。” 刘海连忙答应下来,醉道人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这小贼不敢多留,恭身退出了前殿。 刘海走出前殿,却没有回到柴房,而是站在后院中央,望着头顶一轮艳阳高悬当空,暗暗琢磨起来:“想要拜入昆仑派,果然没有那么容易。没想到刚刚见到醉道人,便落下个大差事在身上,分明是在考验于我,若是办不好,只怕去昆仑派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好在这次有青鸾在旁,她有碧君庵弟子的身份,说出的话便有人信服,我只要不说话,不动法术,神霄派的人就不会怀疑,把雷珠交还回去,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这件事情说容易倒也不难,柳白石乃是神霄派的真传弟子,而崔吉只是个外门弟子,死了也就死了,不大会用到真传弟子出面,刘海估计见到这位道基级别的修真可能性不大,想到这里,便自安顿了心思,静等青鸾恢复伤势。 经过与娑罗鬼将斗法,刘海颇有些收获,这三日静下心来,便将许多经验整理,倒是对于如何斗法,还有火焰神刀的刀意有了不小的领悟,他在柴房之中修炼了三日,竟然又打通了五处窍穴,连自己都有些吃惊。。.。 七十九 西山五鬼 三日之后,刘海和青鸾踏上了赶往神霄派之路。 神霄派是上古道门昌盛之时,元神高人冲和真人王文卿和元妙真人林灵素联手创立,历经数千年,长盛不衰,很是出过几名元神高人,实力不在昆仑派之下。 这一派的弟子即修剑术,更修雷法,以外天罡心法和内天罡心法起步,以五雷玉书跟灵宝上品妙经两套无上真法追逐元神。门下弟子所修剑术往往与雷法相合,走的是迅疾刚猛的路线,修至深处,便可体会剑气雷音的高明意境。这道剑意一旦修炼成功,剑光便如声音雷电一般迅疾,千里之外斩人首级,也不过呼吸之间的事情。 这些门派之事,刘海自是无从知晓,不过这小贼倒是生了副伶俐口齿,一路上跟青鸾交谈十分投契,加上他救过这位美女,又一路枯燥,青鸾更觉没有什么不可以交谈,但凡刘海问起来,便解答的十分详尽。 刘海也是知机,问过一些不相干的问题之后,隔三差五便把修炼的疑难抛出来,青鸾倒是没有藏私,亦将自家的经验说了,二人一路探讨,各自都有不小的收获。 神霄派地处南方大泽山中,与白云观之间颇有些距离,楚红玉考虑路途便将自家骑乘暂借给了刘海,亦是一匹高头白马,神态睥睨,学的主人家一般傲气,叫这小贼费了好大力气才能骑跨上去。两匹马儿都是神骏,日行千里不在话下,不过一两日的功夫便出了高昌府,踏上另一片土地。 刘海平日里只是关注自家修炼,虽然已经行过万里路,走了一趟高昌,但对天下地理的见识,也只是比在二龙山时略有增长。青鸾亦是不曾出门历练过,否则也不会心高气傲,胆大到连法力堪比温养境界的娑罗鬼将也敢斗上一斗。二人糊里糊涂的骑马疾行,不知不觉就绕了许多弯路,虽然大致方向没有错误,却未先到神霄派,而是到了江州府西玄山附近。 时下中土有九大道门,分别是昆仑派、峨眉派、青城派、罗孚派、神霄派、五庄观、重黎剑派、楼观道和龙虎宗,其中龙虎宗便建派西玄山上,二人却是到了龙虎宗的地头。 青鸾微微沉吟,不欲跟龙虎宗有什么瓜葛,便道:“龙虎宗虽是天下九道之一,但跟昆仑派老死不相往来,似乎原来还颇有些夙愿,咱们不是真正的昆仑门人,却也不好招惹龙虎宗,万一弄出什么麻烦,耽误了交还雷珠的大事,便得不偿失,不如绕道而行。” 刘海自是没有话说,他身份尴尬,烈火门乃是苗疆门派,向来被中土视为蛮夷,就看自家师父殷开山和师叔赵人莽在中原的遭遇,便可知其中关系。 况且就算他有反对意见,亦是没有什么用处,一路上都是青鸾说一不二,什么时候歇马,什么时候住店,吃些什么,全看这位美女的眼色,刘海的任务便是大把从炼血袋中掏钱付账。当即这小贼闷声道了句“好的”,二人便自掉过马头,绕着龙虎山转了过去。 他们也是不通此处的地形,这般一绕,顿时遇到一条通天大河,滚滚向东流去,阻住了去路。这条大河水势湍急,颇不好过,凭借他二人的修为,借助木器或者勉强可以横渡,但如此一来,两匹白马就要扔在岸边,慢说是青鸾不同意将坐骑留下,便是刘海也不肯做这等败家的举动。 二人问过河边几个村镇,才寻到一条渔船肯载了人马渡河。渔夫是个十分精练的青年,双目炯炯有神,见青鸾背负长剑,便猜出几分二人的来历,爽朗一笑,道:“两位想必也是听说了此地将要发生的事情,故而前来凑个热闹,却是赶了个凑巧。若是换了旁的时候,便是小弟我的手艺也不大敢横渡此河,但偏偏有几位道爷出多了钱,二位只要肯等上一炷香的时间,待得几位道爷赶来,小弟便可弄船下水。” 青鸾当即哦了一声,算是答应下来,表示并不反对与人同乘一舟,但这种表现在刘海看来,便是缺了江湖经验。 鉴于青鸾的脾气,这小贼也不点破,只是摸出一锭金子塞给那渔夫,道:“我二人此番前来,行动十分隐秘,却不想跟什么道人同舟共济,小哥你行个方便,他们给你多少钱,我双倍奉上,只须将我二人先渡过去如何?” 渔夫青年见了金子,眼睛登时一亮,但也只是亮了一下,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拒绝道:“这位小爷莫要考验我,若是能赚这金子,我早就赚了,只是那几位道爷却不似二位这般和气,我收了这锭金子,若是一炷香赶不回来,他们便要杀了我一家老小,这却是个赔本的买卖。” 刘海见这渔夫如此说法,倒是微微惊讶,有几分佩服对方脑筋清楚。这世上分不清轻重的人比比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说的便是这个道理。这位渔夫只怕一辈子也未有见过这么大块的金子,但却不肯轻易得手,便是因为想得明白,就算是赚了这笔大财,却害了一家老小的性命,到头来说不定自己也要搭上,不是真的赚了。 这渔夫不肯先渡二人,刘海也不好勉强,只能换了个办法,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小哥多走一趟,待得将那几位道人渡过河之后,才来载我二人如何?” 这下渔夫再没有理由拒绝,立刻答应下来。 刘海还想转弯抹角问问前面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会有道人赶去凑热闹,青鸾却是早听了个大概,在一旁喝道:“是什么道人这般歹毒,不肯渡河便要害人的性命?我青鸾却不等什么人先渡河,小哥你不必担心,待那几个道人赶来,我自会向他们讨个说法!” 刘海一拍额头,立刻感觉脑袋有两个大,知道青鸾的脾气发作,要惹出事来,这小贼正待劝说两句,忽然听到有道阴测测的声音,呵呵冷笑道:“是哪里来的悍妞,好大的胆量,敢向我西山五鬼讨要说法!要知在我们兄弟面前说这种话的人,都已经去见了阎王爷,想讨个说法,先问问我们兄弟手里的刀剑吧!” 八十章 黑煞金乌障 (' 五名高矮胖瘦各自不同,手中亦是拿着不同兵器的道人远远走了过来,打头一人又高又瘦,面孔好似马脸,身背两把寒光熠熠的双钩,表情笑吟吟的,却散发出冰冷的杀机,方才说话的就是这个人。 “大哥,你看那女冠背后的飞剑,是把了不起的法器!我手中正好缺少一口飞剑,把她杀了,夺了这件法器。”.br/>一名又矮又胖,额头生着两个疙瘩,腰间别着一把短剑的胖子,眯着小眼睛在马脸男子身后大声叫嚣。 “混账!老三你有没有怜香惜玉之心?这美人儿生得如此惹人,比起那口飞剑要珍贵得多,飞剑归你,人归我,可不要错手伤了这个美人儿!不过那个贼溜溜的小子瞧来十分惹眼,直接杀了好了。” 不待那胖子把话说完,便有另一名看起来十分猥琐的瘦小男子,狠狠骂了他一句,引得另外两名雄壮男子同时发出嘎嘎的淫笑声。 青鸾俏脸一寒,长剑立刻便要出鞘,却被刘海伸手按住,递来一个眼色。这小贼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各位,在下与师姐路经此地,并无冒犯之心,先前所说的话若有不当,万某向各位陪个不是,还请高抬贵手,我与师姐这就离开。” 这番举动就显得十分弱势,顿时引得五人轰然大笑,连青鸾亦是闷哼一声,对这小贼服软的话生出不屑。 马脸男子横移半步,同身后四名兄弟呈合围之势,将去路挡住,眼光却在青鸾身上走了数回,冷笑道:“几句话便想把事情揭过去,那是不可能的,这件事情由这丫头惹起,便该她来陪个不是。好在我西山五鬼不是什么恶人,你俩若想活命,便跪在地上乖乖磕三个响头,然后这丫头要答应做我五兄弟的第三十六名姬妾,如此如此,我西山五鬼才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听到马脸男子如此一说,五人同时哄堂大笑,目光齐齐落在青鸾身上,恣意打量,尤其是先前放过话的那名猥琐男子,眼神放光,直勾勾的大胆至极。 “混账!我杀了你们!” 青鸾再也按捺不住,寒漓出鞘,一道寒光闪过,刺向那名马脸男子。 “师姐你错了路数也!不占优势,便该先杀实力较弱,有把握的人,最后再收拾最强的一个!” 在青鸾出手的瞬间,刘海亦是双掌一搓,十虎刀气赫然飞出,无穷威势,斩向那名猥琐瘦小的男子,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这名猥琐男子关注青鸾的目光太过,反应慢了一拍,待得想起用法器抵挡,便已经晚了,刀气贯胸而过,瘦小的男子仰天喷出一口浓血,向后栽倒。 刘海不待刀光掠过,左手已经挽起小山河扇。 “四弟!混账!你们居然杀了四弟,我要叫你们不得好死!大家都是入窍的道行,我们西山五鬼还有四人,怕你们不成?” 马脸男子小心防备着青鸾,却没有想到方才还一副脓包相的刘海,出手却是又狠又快,当即怒吼一声,探手从背后取出双钩,向上一举,便有两道紫光相互交接,架住了青鸾含怒一剑。寒漓剑上传来的寒意,叫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正要运转真气化解,忽然一道水浪凭空卷来,瞬间凝结成冰,将他双脚紧紧冻住。 铮! 寒光掠过,寒漓剑光如电,一颗马脸般长的头颅冲天而起,这名马脸男子完全没有想到刘海第二个目标会是自己,待得反应过来,就已经晚了。 哧哧哧 三道火焰神刀的刀气将另外三人逼退,那两名雄壮汉子瞧见凛凛刀势不敢硬接,各自跳开一旁避过,那名矮胖男子则一甩袖子,飞出一团漆黑如墨的煞气,将自家罩在里面。刘海的十虎刀意砍上去,只发出噔噔的闷响,那煞气震动数下,却是无法破开。 “大哥!!你们居然杀了大哥,我要你们死!” 三人同时大吼,各自举起兵器,朝着刘海攻了过来。 但这个时候已经去了两名强敌,刘海应付起来便显得从容许多,这小贼挽起两道十虎刀气,上下飞舞,抵住那名矮胖男子的攻势,另外两人,则被青鸾接了过去。这美女刚刚手刃头号恶人,心头大爽,一道剑光挽的虎虎生风,将通天剑术发挥出了七八成的威力,顿时将两人压制下去。 这五人都有入窍的修为,比之刘海要高明一些,有两三人甚至跟青鸾相仿,倘若开始时便联手夹攻,刘海和青鸾完全没有胜算。但这个时候只剩下三人,就是另一种局面,刘海同青鸾身负绝学道法渐渐显现出威力,那边青鸾已经完全压制二人,刘海这边亦是开始转攻为守,十虎刀气频发,斩得矮胖男子身外煞气阵阵晃动。 “啊——” 两声惨叫传来,青鸾在三十招开外,手起剑落,将二人法器斩断,再补一剑刺穿一名汉子的胸膛,同时探出一掌拍碎了另一人的头骨。这位悍妞杀得兴起,娇喝连连,寒漓剑猛的从男子的胸膛抽出,带出一溜细长的血光,冲过来相助刘海。 “青鸾姊姊不要这样,小弟可以摆平的!” 矮胖男子的短剑不似另外四人,并非法器,只能算是一件利器,早被刘海的刀光斩断。这小贼正运练火焰神刀,尝试各种方法破开这男子祭出的护身煞气,没想到青鸾却杀了过来,剑光嚯嚯,直接把自己挤出了战局。这小贼怪叫一声,只得煽动小山河扇,催起一道水势,阻住那男子的去路。 这位老三并无什么攻击的手段,他本来在西山五鬼之中法力便是最弱,只因手中这件法器黑煞金乌障有些防御,才能作威作福,这个时候见自家兄弟被人一剑一个,杀了干净,早吓破了胆。不过他求饶了几次,都被青鸾呵斥住,又见刘海封住了去路,脸上的恐惧便化成一种拼死的决然。 青鸾气势大盛,寒漓剑寒光烁烁,蕴含通天剑术意境的剑招,层层叠叠攻向这矮胖男子,却只是斩得黑煞金乌障剧烈晃动,丝毫伤不到这西山五鬼的老三。 这位矮挫胖子瞧在眼里,顿时燃起希望,催动黑煞金乌障缓缓向河边移动,嚣张喝道:“你二人手段不过如此,小爷今日不再奉陪,回头定要找上门去,报了今日之仇!”。.。 八十一 黑煞金乌障 (' 青鸾的寒漓剑虽算不得上上之品,却也不是什么粗劣之物,凭着这口飞剑,她轻易便斩了对方两人的法器,却没想到在这看起来最不济的西山五鬼老三这里遇到了阻碍。 她将寒漓挥起,剑光绕着黑煞金乌障咻咻转动,携着寒气的剑锋环绕切割,都奈何不得这团煞气,亦是无法将其冻住,这位悍妞顿时没了手段,气的腮帮鼓鼓。搜索最新更新尽在.br/>这位五鬼中的老三亦是招摇,见青鸾破不了自家防御,便有些洋洋得意起来,偶尔还催起几个小法术反击一下。只是他空手法术着实稀疏,连青鸾的剑光也突破不了,说是隔靴搔痒也不为过。 西山五鬼从来都是欺负旁人,不曾遇到真正厉害的对手,否则以他们的行径早给铲除了三五回。这厮见青鸾剑光生猛,胜过平生遇到的所有对手,将几位兄弟全数斩了,心中便有些露怯,以为自家也撑持不住,着实怕得要命,但撑过几个回合后,这矮挫胖子便发现自家法器的了得,立刻重新燃起斗志,喝了一声“不奉陪”,黑煞金乌障一兜,卷了他肥胖的身躯,咕咚一声落进滚滚大河之中,消失不见。 青鸾一跺脚,气恼道:“就这个家伙最是可恶,怎能叫他走了?刘海你快下去将他捉回来!” 刘海呵呵一笑:“青鸾姊姊有命,小弟敢不遵从。”小山河扇一煽,道道水浪从滚滚大河之中升腾而起,最高一座浪头上,正托着西山五鬼的老三。这厮一面催动黑煞金乌障,一面还在拼命扒动手脚,肥胖的身躯配合这动作跟一只巨大的青蛙没有任何区别,猛然见自家被人困住,顿时大吃一惊。 “两位仙人,小的无心冒犯,何必斩尽杀绝,不如将我轻轻放过怎样?小的愿意献出法宝和法术,再不去想着占有这位神仙姐姐做姬妾了!” 这位老三大叫一声,心知不好,连忙开口求饶,那知他本就嘴拙,紧张之下又说错了话,顿时惹得青鸾恼怒,一道剑光过去回答了他的请求。 “混账,你们二人又破不了我的黑煞金乌障,这般耗着便是三日三夜也不会有结果,到最后法力耗尽,我翻手便可杀死你们,识相的这就放开浪头,我日后答应不找你们麻烦便是!” 这厮服软不成,又催起黑煞金乌障翻了几个身,都无法摆脱身下的浪头,顿时有些惶急,又开口威胁。这些话说出来,只惹得青鸾不住跺脚,却没得奈何,最后只得一指刘海,命令道:“刘海你快想个办法收拾此人,否则以后别叫我什么青鸾姊姊。” 刘海正等这句话,闻言装作吃惊道:“万万不可,小弟却不想失去个如此美丽的姐姐。” 一句话把青鸾的闷气卸去七八分,这小贼嘿嘿一笑,伸手一指,五鬼老三便被那浪头拍到岸边,这小贼又将小山河扇第二重禁制法术施展开来,一座房屋大小的巨石迎头落了下来,砰地一声便将五鬼老三连人带法器重重砸进沙地里。 刘海如今全身窍穴打通将近三十,比之斩旗大会时多了一二十处,这入窍的功夫,本来便是积累真气,好为温养境界攒足法力,窍穴打通的越多,体内真气便可存储的越多。这个时候,刘海已经可以轻易操弄小山河扇,不至三两下便没了力气。 这小贼将小山河扇第二层的禁制发挥的淋漓尽致,巨石像锤头一般上下乱砸,连续二三十下之后,饶是五鬼老三法器了得,也有些撑持不住,一声惨叫,黑煞金乌障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刘海心中一动,忖道:“这西山五鬼手段倒是稀疏,法器也不算强,但这厮的这道煞气却十分不错,连火焰神刀跟寒漓剑都攻不破,若是能够把来使用,岂不是凭空多了道防御手段?以这货的修为,尚且能够炼化来用,我火焰神刀乃是绝学,自然更不是问题,还是别砸坏了这件宝贝。” 想到这里,刘海便一抖扇子,收了那块巨石。小山河扇中原本有一山一水,当他放出水法时,画中的水势便要微微降落,放出巨石时,那山中便要少上细微的一块,此时将巨石收回去,少去的一块便自补了上去,端的奇妙。 收了法器,刘海便将双掌一搓,火焰神刀刀气辗转飞出。这次他未有用上十虎一往无前的刀意,而是尽力加以控制,在刀气之中加入许多转折,一道火焰般的刀光顺着黑煞金乌障溜溜转动,寻找先前被小山河扇攻破的缝隙,火光一纵,攻了进去。 这道火光一溜进去,那黑煞金乌障就再也阻拦不住,将五鬼老三一卷,便猎猎燃烧,顷刻间一个矮胖挫男子便被炼成了飞灰。 刘海方才这一刀只是偶尔意动,施展开来,临攻到黑煞金乌障中,又自化成了真气火焰,这份活络却是他先前不曾有过的体会,此时细细琢磨,顿时大有心得,似乎已经摸到火焰神刀第二层断水意境的门户。 “随意而动,变幻由心,智珠在握,胸有丘壑,最后才可游刃有余!” 刘海回想自家方才手段,刚刚有些眉目,忽然丹田内升腾起一股燥热,却是炼血**又被引动。此时大敌已去,这小贼不想错过吞噬法力的机会,便伸手一招,将燃尽五鬼老三的焰头纳入掌心,席地而坐,炼化起这道真气来。 不过顿饭工夫,刘海背后忽然发出咔咔两声响,竟然在这个时候再有突破,打通了两处窍穴。 “没想到炼血**如此霸道,竟能将旁人法力炼化成自家真气,要是不断炼化下去,我突破入窍,进入温养境界指日可待。” 这小贼吐出一口浊气,全身真气鼓动,已经恢复了十成法力,站起身来,见青鸾正在温言安慰那名渔夫,这番斗法虽不是山崩地裂,但也十分凄惨,连死五条人命,渔夫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早吓得手脚发软,浑身斗如糠栗。。.。 八十二 心有所悟,游刃有余 青鸾劝了几句,这渔夫却是再不肯操船下水,刘海在一旁听了,当即喝道:“休要拖延,别以为我师姊好说话,便想糊弄过去,方才几人的下场你已经看到了,若是不想变成刀下滚肉,便速速开船!” 这句威胁比青鸾的劝说好用十倍,那渔夫想到方才二人的“壮举”,立刻不知哪里生出力量,竟然跌跌撞撞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收拾起渔船,刘海趁机将西山五鬼的法器收了。 马脸男子手里的双钩能够架住寒漓,品质还算不错,另外两人用的是一根长矛,一柄狼牙锤,都被寒漓削成两半,破了法术不当再用,刘海也不计较,一齐收了起来。那名猥琐男则连亮出法器的机会也没有,刘海在他身上搜摸一番,取出一只黄橙橙的法宝囊,真气灌入,顿时将这件储物法器唯一一重禁制破开,里面有一对晶莹剔透的飞叉,阳光一照便可隐去形体,十分好看。刘海将之交给青鸾,这悍妞发出一声尖叫,显然十分欢喜这件法器。 况且青鸾也没有储物用的法器,这只法宝囊正好合用,被这位美人一起喜滋滋的收了。 把西山四鬼收拾干净,便剩下五鬼之中的老三催使的那团煞气。这件法器没了控制,便自溜溜转动,转眼变成一只灰蒙蒙瞧来十分污渍的布帛,有巴掌大小。刘海取了过来,也不敢擅自占了,连同双钩一齐拿出,交给青鸾道:“这两件法器品质都还不错,小弟不敢觊觎,请青鸾姊姊发落。” 青鸾嫣然一笑,道:“今日一战,我怎会不知是你刘海立了大功?既然叫我处置,这两件法器便归你所有。我取了这口法宝囊和里面的飞叉已经十分满足,那黑煞金乌障似乎有些破损,扑上这一对双钩,正好扯平。” 刘海哪里不知自己占了便宜,不过也知再推辞便要见外,便将两件法器收进炼血袋中。这却是一次大的收获,这小贼脸上喜滋滋的表情怎么也掩藏不住,青鸾瞧在眼中,忍不住啐道:“不过是两件邪门法器,便叫你欢喜成这般模样,日后进了昆仑山,可不能这般小家子气,否则传出去,醉道人前辈的老脸便要没处搁。这几个人躺在这里总是不成,刘海你还是快将他们扔进河中吧。” 虽然想着将这四人炼血之后,真气又将提升一圈,但当了青鸾的面,刘海却不好做这种事情。这悍妞方才未瞧出炼血**的门路,是因她眼力有限,加之刘海有意隐瞒,若是当面收了这四句尸身,青鸾不起疑心才怪。 这小贼用炼血袋的搬运法,将四人推进河中,这时那渔夫已经手脚麻利的收拾停当,二人催马上船,渔夫操起桨橹,渔船立刻在滚滚河水之中穿梭开来。 刘海问过几句,才知这条河的名头,唤作怒柳江。这条江河有许多说法,最最离谱的一种提到,这条大河是数千年前的一位神仙,含怒之下,随手取了一条柳枝,在大地上猛力抽出千万里的沟壑,年深日久,雨淋雪融,渐渐成了今日气象。因含有仙人怒气,故而常年浊浪不休,难以横渡。 这种说法,普通人自是不信的,但修道之人却有许多思量,知道这种事情有许多说不清楚。法力修至高明处,慢说是柳枝抽出一条大河,便是吹口气,也能带出一道沟壑出来,非是普通人能够想象。正如夏虫难以语冰,燕雀不知鸿鹄之志,作为蝼蚁更难知晓头顶雄鹰所能够做到。 渔船推波逐浪,眨眼便瞧不见驶出时的岸边,放眼比蓝蓝一片,小小渔船在怒浪之中穿梭如同游鱼,平稳异常,显示出渔夫高明的手段。 这一切落在刘海眼中,顿时叫这小贼心有所悟,暗暗忖道:“先前我曾在一本不知什么书上瞧见,能够射箭百步穿杨百发百中的名将,却无法将油汁倒进钱眼之中,说的是不够手熟的道理。这渔人常年搏击风浪,便如那黄河上的游船,纵使在最恶劣的天气,亦可游刃有余,将危险置之脑后,道法修炼岂不也是这般道理?” 先前领悟到十虎刀意,是在红袍道人制造的幻境之中,金砂幻化成剑光,连斩不断,刘海苦战一百七十九刀,才将十虎意境磨练出来。今日他面对滚滚怒柳江,见识渔人乘风破浪,游刃有余,顿时有些领悟,沉浸在断水的刀意之中不能自拔。 这个时候,刘海的心神与孤舟仿佛合二为一,自家便是这只渔舟,想要横渡过岸,必须在风浪之中像游鱼一般,面对各种未知的力量,却要寻找到那制衡一点,稳住心神。 瞧见刘海怔怔出神,青鸾心中一动,暗暗忖道:“十方这位小师弟瞧来年纪不大,修为亦不算太强,但却十分刻苦,方才杀死西山五鬼却还修炼了一遭,这个时侯居然心神外游,显然有所领悟。怪道师父跟醉道人师伯都对他另眼相看,这次出游,还叫我听他安排。” 从开窍天灵,真气化形,到最后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全数打通,真气贯穿一十四条经脉,引气入窍这一层全是水磨的功夫,青鸾用了六年功夫,才打通六条经脉,二百多处窍穴,故而她也不以为刘海能够在短时间内有什么进步,只当这少年是个勤奋苦练之人。 青鸾见刘海神思外游,也不出言打扰,只是转向那渔人问道:“李小哥,你可知道西山五鬼是什么来历,渡到河对岸为的又是什么事情?” 这渔夫青年姓李,唤作李渔,正是水边常有的名字,闻言道:“小人哪里知道这些道爷的来历?只是听说他们赶往对岸,为的是龙虎宗闹出的一件大事。前些日子,龙虎宗一些道爷放出言来,说道那麒麟山有一窝蛇妖成精,害了许多条人命,这几日龙虎宗派出几个仙人前去围剿,封了麒麟山。只是却不知为什么,这消息传出去后,许多道爷都赶去了麒麟山凑热闹,我前些日子已经渡过几波,今日却是遇到二位。” 八十二 断水 青鸾跟渔人李渔聊了片刻,便知此人所知也十分有限,大多只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实。 盖因时下中土大乱,多有修炼之人回归红尘,导致仙官之风盛行,其中虽然没有多少真有本事之徒,却也让许多凡人真真接触到了修真问道之人之法。长生和力量是多数人追求的美梦,尤其是亲眼见过之后,知道世上果有这一门道,凡人哪里能够按捺住追求之心?故而时日一久,修炼之风反而兴盛起来,仙妖神魔也已经非是传说般的存在。 其实天下修炼之妖魔不计其数,出于本能害人的也不算少,但凡未有筑成妖基,压制不住性情,或者修为到了却仍喜好吞杀生人这一口的,也不再少数。常有某村某镇传出妖怪横行,一夜之间人口消失无踪的说法,却是那些妖魔邪道做得好事。 但这些好事也不见得会有道家门派轻易掺和进来,大动干戈,做什么为民除害的举动。 说到底,修炼之人追求的是天地正道,长生之法,而非人间的正道,惩恶扬善,自我实现。 那些杀人放火的恶贼,吞杀生人的妖魔,在人间正义侠士之人的眼中,非得除杀殆尽,才算扬眉吐气,但落在修炼之人的眼中,却是一件不关己甚的小事。除非是惹到自家头上,才会动用手段摆平,或者事情大到不得不管的程度,放任下去亦会影响自身。 像是娑罗鬼将之流,拦路不知害了多少人,也还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醉道人和楚红玉这般人物,也不肯轻易出手。青鸾之所以按捺不住,一来是道行浅薄,按捺不住试探的心性,二来是为了得到雷珠,干忽自身的实力的高低,目的也不是纯粹为了除害。 故而龙虎宗这般大张旗鼓,就不是惩恶扬善这个理由能够解说的通的。 “龙虎宗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又有许多人前来凑热闹,说不定是件有趣的事情,如果没任务在身,我定要去瞧个究竟。不过师父也未有给出确切时限,晚回去三五日不是问题,待会儿问问刘海,倘若他亦有兴致,便去瞧瞧热闹再赶路不迟。” 青鸾有心前去凑凑热闹,却还得问过刘海之后才能决定。方才一战,这小贼一举奠定了自家地位,青鸾这个时候才算把他视作跟自己平起平坐,遇到事情愿意商量一二。 船行有一炷香的时间,远远已经能够瞧见对岸,青鸾正等待刘海回过神来,忽然心中一动,瞥见上游水浪腾腾升高,眨眼间便似楼房一般起有十丈高下,直愣愣朝着这艘小船扑了过来。 李渔操控小舟,在怒柳江中穿行,搏击风浪,虽然看起来游刃有余,其实却是尽了最大努力,但这个浪头远远超出普通风浪,一旦卷了过来,立刻便会把渔船拍成碎木板,连人带马落入水中。 “哪里来的妖孽,找死!” 青鸾大喝一声,寒漓出鞘,剑光如水银泻地,瞬间刺出一十八剑,每一剑裹挟寒冰真气,只一个照面,便把十丈高的浪头冰封冻住,剩余一十七道剑光刺穿冰封,将浪头斩成道道碎冰,坠落江水之中。 “我们麒麟山巳蛇一族安分守己,从不害人。这次却祸从天降,被西玄山龙虎宗围剿,这分道理向谁去说,妖孽生来便要去死么?你们这群旁门左道的修真,居然还助纣为虐,想着从中分羹,猎杀我巳蛇一族的小辈,今日便叫你二人葬身此水,过不得怒柳江!” 水浪滚滚分开,一头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妖女,赫然分开水流,露出**裸的上半身,双臂一展,一道比方才高起十倍,势头也更猛烈十倍的浪头便扑了过来。这道浪头已经有百丈高下,绝不是江河湖海能够催生,而是妖怪控制的手段,除了风浪本身的力量,里面还蕴含无穷法力,要是扑的实了,慢说是一艘小渔船,便是高大的楼船战舰也要砸成粉末。 “刘海,速速醒来,准备弃船吧!” 青鸾大吃一惊,寒漓挥出无数道剑光,却只能把水浪冻住一小半,无法阻止浪头铺天盖地砸下,对方没有完全幻化人身,亦是在入窍的层次,但这条蛇妖乃是天生水族,搬弄起浪头来,就不是同样层次的青鸾能够抵挡。 李渔面对这等威势,早吓得傻了眼,忘记了操船,一叶小舟在巨浪之中翻滚浮沉,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他强我更强,神刀斩巨浪!弃船?我看不必!” 刘海早在第一个浪头袭来之时,便已经回神,只是他尚在体会方才与渔舟合二为一搏击风浪的意境,才没有什么动作。这时避无可避,当下伸手一挥,一道赫赫刀气砰然斩出。 这一刀的意境与他擅长的十虎完全不同,十虎刀意重在一往无前,无物不破的气势,刀光转折一次,便蓄势一次,当刀意蓄势至巅峰,便是斩下去的一刻。而眼下这道刀光,却不快不慢,不疾不徐,既不发出猎猎声势,亦不卷动天地元气,仿佛其他一切都与这道刀意完全没有关系,这一刀只为那巨浪而斩。 断水!! 刀气漫漫,时间仿佛被凝固住,任由刀光从水面掠过,高达百丈的巨浪,居然被连根斩断,哗啦啦啦声响,巨浪原地迸散,这一刀威力如斯,连那水妖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你麒麟山安分守己,龙虎宗却寻上门来杀戮,我只为渡河,你却把仇恨算在我头上,要杀我二人,你我各为自己,讲什么道理?你要杀我,我便不让你活,这就是道理!” 刘海脚踏船板,身形稳如泰山,再次挥手,十虎刀气漫卷而出,在水面上刮起长长地通道,刀光连折十下,蓄势巅峰,仿佛十头霸道猛虎在水面疾奔,扑向水妖,要把她的全身撕裂,势要取了她的性命。 “好强的威势!我肯定硬扛不住,三棱叉!” 这头半人半蛇的妖精尚未从前次惊骇之中回过神来,十虎刀气便已经落在头上,无穷威势倾轧下来,感到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难以及时躲避,当下这妖精张开檀口,一道灰沉沉的光芒掠出,撞在十虎刀气上。 八十三 道友请留步 (' 咔嚓! 一声脆响,三棱叉应声折为两段,被这件法器一阻,十虎刀气稍稍弱了几分,但仍然疾斩过去,一溜血光冲天而起,蛇妖惨叫一声,左肩被斩出一道三寸多深,露骨的血口子,锁骨都已经折断。 “我斗不过你,不过若是敢到麒麟山搅扰,巳蛇一族会叫你们尸骨不存!”搜索最新更新尽在.br/>水浪滚滚,分开两边,蛇妖扭身遁入怒柳江消失不见,临走时不忘放出一句狠话。刘海自忖刀气追逐不上,无法斩杀对方,便收了法术。这小贼腾出手来,便大声呵斥李渔,这渔夫最怕这小贼威胁,不待刘海呵斥第二句,已经不知哪里生出力量,腿也不抖了,手也不软了,再次操起桨来摆渡船只,往对岸靠去。 “刘海,你修炼的火焰神刀不愧是绝学,竟然能够斩断水浪。在昆仑派,只有到了内门弟子的层次,才会被传授绝学,你既然有火焰神刀傍身,为何还要锲而不舍拜入昆仑门下,从零开始呢?要知道光是成为外门弟子,便是万中选一,外门弟子成为内门弟子,更是考察严格,资质心性无不上上之选,才有希望晋升。” 见到刘海一身火系法术,却在这怒柳江上纵横,刀斩蛇妖,威风凛凛,青鸾大是吃惊,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 刘海苦笑道:“火焰神刀虽然是绝学一级的道法,却不能证得长生,苦练下去,最多筑得道基便已经到头。在烈火门之中,只有太阴赤血神焰可以将一身法力敛聚成上品内丹,继而催生元神,长生不死。但烈火门这条路走不通,我才起了拜入昆仑门下的念头,虽然前路漫长,却也是无从选择。” 青鸾道:“只怕你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昆仑派虽然有神木乙火天丁**和通天神术,两道无上级别的真法可以追逐长生,但能修到这两种法术的能有几人?只有真传弟子才有这般造化,可昆仑派三代的真传弟子只有九个人,这还包括刚刚筑成道基,尚未得传真法的李元化。你这般一往无前,虽然决心满满,但成功的可能性着实太小。” 听到刘海居然以长生为目标,青鸾心底大不以为然,却也没有直说出来。 每个练气士在修炼之初,往往都是心比天高,哪有人不希望长生不死,与天地同寿的?但能做到的却万中无一,甚至十万个百万个里面也不见得会有一个。尤其是法力越高,见识越广,便会发现长生越难以实现,根本不是凭借努力便能够做到的,其中的难处,无以形容。 青鸾是有老师的,在这一点上有好处,亦有几分坏处。楚红玉在筑基一关上吃了个大亏,心气虽然仍自高傲,其实却受了些影响,偶尔表露出来,便被青鸾瞧在眼中。天长日久,这徒弟对长生的奢望也自淡了许多,转不如刘海,没人指点,也不知长生之辛苦,闷头苦求,不怕失败,具有一颗赤子之心。 刘海不知青鸾心中的想法,只是提到昆仑派的情况,他便有许多兴趣,先前一直没有机会打听,这个时候连忙问道:“然则昆仑派晋升弟子时有些什么考验,不同的弟子都传授些什么功法呢?” 青鸾解释道:“初入门的弟子,只会传授最基本的吐纳之法,聚气之术,这些法术慢说是跟火焰神刀相比,便是我师传授之术,也比它们高明千百倍不止,不提也罢。待得法力日渐高明,修至入窍圆满,在验过真气之后,便会选择心性资质俱佳的弟子,晋升外门,根据各人情况传授稍微高深的法术,以助其更快的温养法力。只有将真气完全转化成法力之后,才能成为内门弟子,传授四大绝学法术,为筑成道基做好准备。道基有三六九等,上三品道基可成为真传弟子,得传无上真法,其余则走另外的路。” 青鸾说道这里,心中便自想到:“昆仑派招收弟子,虽然门槛甚低,三教九流都可前来一试,但入门之后的考验,却着实严格,十之**都通过不了外门弟子这一关。当初我把昆仑派考验弟子的过程说了,红拂姐姐便有许多犹豫,这刘海若是知道其中艰辛,便该好好修炼自家法术,好高骛远最后只会得不偿失,连火焰神刀的法术也荒废了。” “四大绝学法术都是哪些?”刘海完全不考虑有多么艰难,反而问起四大绝学法术的事情。 “木石潜踪,盈火击天诀,通天剑术和九曜星罗剑!我师曾学过通天剑术,醉道人师伯则擅长木石潜踪,只是你我如今身份,不得他们传授绝学法术。” 说起这件事情,青鸾倒是颇为遗憾。她领悟的通天剑意,比起正宗的通天剑术,差了十万八千里,否则也不会比刘海的火焰神刀差了。换成楚红玉,今日那种道行的水妖,一剑便可斩杀。 刘海又问了一些昆仑派的事情,做到心中大致有数,对于拜入昆仑派的信心便又自增加了几分。虽然青鸾言语之间,把其中艰难夸的大了些,但这小贼却完全没有听进去,反而因为抓到一丝门路,信心变得更加坚定。 这种想法上的差别,跟二人的性格经历大有关联。青鸾虽然心高气傲,有些目空一切,但这种傲气,却浮于表面,属于无知无畏,亦是有恃无恐。而刘海却是与生俱来,从小养成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大,贼窝之中克服无数艰难才生存下来的那份对任何困难的不惧深入骨髓,只要叫他看到一丝希望,一条门路,即使真真细如发丝,小如针鼻,这小贼也要攥住了,不肯撒手。 青鸾不是不想长生,而是认为这个过程太过艰难,结果太过渺茫,千万人中不见得有一人能够做到,她心中的傲气还不足以让她自信到,认定自家有这般幸运。刘海则一门心思只为这件事,其他的跟这件事比起来,了无趣味,不值得放在心上。 二人各有心思,便也没有多说什么,过不多久,渔船便轻轻震荡,到了岸边。刘海留下一锭金子,也不管那李渔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作何感想,只拎身便走,同青鸾牵马上岸。 “两位道友请留步,留步!” 刘海和青鸾刚刚上岸,骑马走出三两里地,便在一座山的山脚被一对道侣打扮的男女跳出来拦住了去路。 那男道人有三四十岁年纪,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开口便道:“两位定然也是来凑这麒麟山热闹的,不如结伴同行如何?我二人是辇龙山一对道侣,都打通了三四条经脉,自忖实力微薄,难以在此次之事中占到便宜,故而希望能多结几个同伴,大家同心协力,便可多杀几条蛇妖,将他们的皮肉骨骼收集起来,练成法器或者制成丹药……”。.。 八十四 天地元种 “麒麟山竟然发生这种事情,怪道方才在水上,有个自称巳蛇一族的水妖,平白拦截我们的船只。”青鸾见说这件大事,忍不住惊叹一声。 那三四十岁的男道人见说有蛇妖,顿时双目放光,问道:“瞧见两位安然无恙,定然是将那妖怪诛杀,不知得了些什么好处,它有什么修为,皮质可结实,能否用来炼制防身法器?” 刘海却不似青鸾一般什么话都说,闻言只是冷哼道:“那蛇妖开口能言,修出半个人身,至少打通两百处窍穴,又在怒柳江中施法翻浪,我跟师姐能逃出命来,已经是烧高香,想要斩杀蛇妖,谈何容易?” 他这般一说,那对道侣便露出失望的表情,毕竟刘海也只是入窍道行,青鸾虽然高明些,但也不见得法术厉害过水中蛇妖,这几句话倒有七八分真实。 那男子微微惋惜,便道:“还未自我介绍,在下许孝尘,是钱塘许家之人,非是什么邪门歪道,这位是内子安雅,亦是名门之后。这麒麟山蛇妖是上古遗种,巳蛇一族,全身是宝,血肉可把来炼制丹药,蛇皮则能练成护身软甲,刀剑不侵,是修炼之人梦寐以求的宝物。只是此山中有修成妖丹的蛇怪镇守,故而平日里也没人赶去猎杀。这次龙虎宗真传弟子梦乾坤和武修罗出面,足以扫平麒麟山,修炼之人自然不会错过机会。咱们几人联合起来,杀死入窍水准的漏网蛇妖没有问题,到时所得平分,谁也不占便宜如何?” 他这般说出身份,刘海顿时骇了一跳,在心中暗暗忖道:“这人原来是那死鬼许孝廉的亲戚,可不能叫他见到小山河扇,否则立马穿帮。” 许孝廉的尸身和法器,都在炼血袋中,若是被人发现,就是人赃并获,到时候就只有被追杀的命。 青鸾不知这小贼的心事,见他沉吟不语,便皱眉道:“那些蛇妖既然是上古遗种,又不曾出来害人,龙虎宗为何要杀上山去,难道也是为了剥人家皮,抽人家的筋骨,炼制法器和丹药?” 安雅笑笑道:“这位妹子说的差了,若是龙虎宗也看好这些东西,咱们还来这麒麟山做什么?听说是龙虎宗门之中,有高人算出,麒麟山这几日将出世一件异宝,故而要霸占了这个山头,列阵等候。那些蛇妖如何肯让出巢穴,或者想来也对异宝有些觊觎,想占为己有,如此两方便大动干戈。” 刘海惊道:“什么异宝如此重要,连龙虎宗都按捺不住,派出两名真传弟子降妖?” 妖怪一旦修出内丹,便有追逐长生之望,实力不输道门结丹高手,属于长生之下无敌的存在。龙虎宗不顾麒麟山中的巨妖,显然那件异宝必然十分重要。 安雅瞧来亦有二三十岁年纪,虽不如青鸾年轻活力,却也是个十足美人,还带了成熟的风韵,见二人对此事感兴趣,嫣然一笑,道:“这却不是姐姐能够知道的,便是异宝之说,也是耳闻,不知真假。况且咱们修为不够,能够猎杀几头蛇妖,便算十分不错,再觊觎什么异宝,就贪得无厌了。” 许孝尘接口道:“不过此事倒有七八分准确,否则也不会把三教九流,高低道行的修真都吸引过来,这就叫做痛打落水狗。两位请随我来,我夫妇二人还结实了几位差不多境界的同道中人,只要联合起来,必然大有收获。” 刘海问清楚了事情原委,目的便已经达到,他还有责任在身,怎肯掺和这种事情?当即想也不想便拒绝了许孝尘,道:“小弟尚有要事在身,只是路过此地,蒙许大哥解说麒麟山的情况,不胜感激,但着实无法分身参与这件盛事,就此别过,告辞!” 许孝尘夫妇热情说了半天,却被人爽利的拒绝,见刘海拉着青鸾牵马便走,二人脸色立时有些难看,安雅眉头一皱,忍不住喝道:“然则两位是来消遣我夫妇的么?”素手已经扣在腰间,不知是捏了什么法器。 “怎么,我们又没答应一定会去,难道还要被你们胁迫不成?” 青鸾秀眉一竖,亦是娇喝一声,从刚刚抢来的法宝囊取出寒漓,这口飞剑品质上佳,不待出鞘,便有凛凛威势,震慑住了许孝尘夫妇。 “是飞剑,而且品质十分不错!” 许孝尘心中一动,连忙冲安雅使了个眼色,脸上瞬间换成笑容,道:“内子向来是这般脾气,请两位不要见怪。非是我夫妻定要留住二位,只是此地只有一条路,没有另一条可绕过麒麟山,二位不妨随我夫妇往前走一段瞧瞧究竟,若是见到第二条路,二位请转身便走,我夫妇绝无任何阻拦。” 许孝尘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刘海也不好意思再开口拒绝,只得答应同行。他倒是没想到跟青鸾刻意绕道怒柳江,为的是避开西玄山龙虎宗,反而却陷入龙虎宗门人围剿麒麟山的事件中来。 四人往前行了有二三十几里路,果然见不到第二条路可走,只有一条大道直通远处一座赤红色的三头山峰。四人隔得远了,也瞧不分明,但刘海似乎隐约看见那赤红色的山峰上方,漂浮着几片阴沉沉的火云,偶尔有几道火光丛云头落了入其中一座山峰,猎猎燃烧好一阵子才熄灭。 这小贼忍不住吃惊,问道:“我瞧那几团云彩颇有些古怪,不像是自然生成,难道跟龙虎宗有关系?” “是龙虎宗的九天极地真火!真没想到,龙虎宗为了夺得这件异宝,居然用镇派的元种来炼化这麒麟山,看来巳蛇一族要倒大霉了。”青鸾见识不凡,远远瞧见那道火头,就分辨出来历。 元种是天地元气精纯到极致,凝练出的力量种子。修炼之人将全身真气温养成为法力之后,便要寻找天地元种,吸收其中的力量,融合自身法力筑成道基。道基一成,法力的威势凭空增长十倍不止,若是这天地元种蕴含力量足够强大,法力增长百倍千倍亦是不无可能。筑成道基之时,融合的天地元种越强大,日后结丹的品质便会越高,炼成元神的可能性就越大。 八十五 天师散骨粉 天地元气是按阴阳五行划分,元气精纯到极致的种子,亦有金木水火土阴阳七种基本类型。练气士筑基之时要选择与本身法力契合的元种,融合之后才能筑成上品道基。 譬如刘海修炼的火焰神刀,最适合筑基的元种,莫过于烈火门的太阴赤血神焰,若是换成龙虎宗的九天极地真火,威力便要弱上三分,虽然也能成就上品的道基,但总比太阴赤血神焰差一些。倘若换成神霄派的五雷天罡这种阳系雷法的元种,恐怕连筑基也难。 而昆仑派的盈火击天诀和木石潜踪,最适合融合的元种便是昆仑山炼丹炉中蕴藏的三昧真火,换了其他的元种,像是龙虎宗的九天极地真火,或者重黎剑派的九黎真火,烈火门的太阴赤血神焰,虽然仍是火系上上品的元种,却不适合接下来修炼的神木乙火天丁**,一旦走岔了路,再想要藉此凝练上品金丹,甚至成就元神,就会变得十分困难。 当然,这些元种还是火系之中的上上之选,非真传弟子不得吸收融合,若是没有这等机缘,换成普通的火种,勉强筑基,那么成就只会更低,不仅成不了元神,连结丹也难成。 许孝尘见青鸾认出九天极地真火,笑道:“青鸾姑娘好眼力,这次龙虎宗势在必得,梦乾坤和武修罗二人已经稳压巳蛇族那头结丹的妖精,却还是带了镇派之宝五狱炼魔袋,这件仙器之中藏了龙虎宗的九天极地真火,没隔三个时辰,便放火烧麒麟山一遭,可谓是大手笔。” 天地元种之中,就算是九天极地真火这等上上之品,蕴藏的力量也不是无穷无尽,龙虎宗这般做派,却是把那件即将出世的异宝看的十分之重,不惜损耗派中元种的力量,也要炼了山上一群蛇妖。 四人对这件事情品头论足一番,再行三五里路,便瞧见许多修真之人。其中有僧有道,亦有凡俗打扮,但手里却拿着各种法器,这些人三五成群,凑在一处,显然已经结成了各种小势力,静待龙虎宗那边有什么动静。 龙虎宗火烧麒麟山,已经有两天两夜,麒麟山中的妖怪还在硬抗,眼下还是对峙的状态。龙虎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怕被人知道,毕竟这些散修或者小门派的练气士集中起来,将漏网之鱼斩杀,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这些人只等麒麟山巳蛇一族抵御不住九天极地真火,溃败下来,有蛇妖逃出麒麟山,他们便痛打落水狗,抢法器,抢妖怪的皮肉。 许孝尘引着二人来到一处空地,指着十几个席地而坐的炼器士说道:“两位既然无心参与,不妨随孝尘到这边来。我家老叔公许师龙有温养境界的修为,此外还有十几位同道中人结成阵盟,一旦出现什么状况,相互之间好有个照应,否则一群蛇妖冲下山来,孤身难挡,弄不好便要丢了性命。” “如此也好!” 许孝尘盛意拳拳,刘海也想不出理由推辞,他跟青鸾无心掺和,却已经卷了进来,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便是在人多的地方呆着,到时候有什么变化,也好趁机溜走。 刘海和青鸾在许孝尘的安排下,坐在了许师龙的对面,在他旁边是个年纪颇老的道人,满脸皱纹,胡须垂胸,一副焉头耷脑的模样,混没有精神。刘海心中一动,环目一扫,发现坐在四周的人除了许师龙之外,都是昏昏沉沉,垂头丧气,这小贼顿时吃了一惊。 修炼之人,即便只在入窍境界,凭借真气温养经脉窍穴,也可保强身健体,百病不生;稍稍凝聚精神,便可将各种颓废状态扭转,精神抖擞,好似大梦睡醒,心清目明。像这种垂头丧气,昏昏欲睡的状态,绝不可能发生,而且还同时发生在这么多人身上。 “有古怪,青鸾,咱们走!” 刘海一拉青鸾,起身便要离开,对面许师龙原本闭目凝神,忽然双目开合,两道精光闪过,这位老道哈哈一笑,喝道:“既然来了,就不用走了!我这套九龙伏魔阵,正缺两人站住阵脚,你二人恰到好处,给我坐下!” 这老道亦不用任何法力,只是轻轻一挥手,刘海和青鸾同时身躯一晃,竟然坐了回去,二人均感到全身乏力,无法站起身来。 “是许家的毒药!不知是什么药粉,居然连火焰神刀的真气都不能一下子化解,得费去至少一两个时辰才行。可许孝尘不会给我那么多时间,他们是想抢夺法器,还是另有阴谋?” 刘海察觉身体异状,连忙默运法诀,骇然发现自家火焰神刀的真气,居然无法凝聚成形,显然是中了对方的手段。转头看去,青鸾正皱眉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过了片刻,亦是叹了口气,冲着刘海摇了摇头。 “许孝尘!你这个混蛋!枉我跟师姐相信你,居然向我们下毒,钱塘许家就是这么无耻卑鄙么?”刘海心中大怒,忍不住破口大骂。 许孝尘呵呵一笑,丝毫不以为忤,显然前面十几个人已经把什么难听的话都骂过了,这道人只是淡淡道:“刘海,这件事只怪你自己愚蠢,为何旁人没有上这个当?你难道就没有发现,在我许家占的这处空地上,别的人都远远躲开了吗?” “好!好!好!”刘海连道三声好,血气都涌到了脸上:“许孝尘,不要让我恢复法力,否则第一个杀的人就是你!这毒药虽然古怪,但只要过去一两个时辰,我便能将其化解,到时候定叫你血溅当场!” “愚蠢!说出这种话来,难道我许孝尘还会叫你活下去吗?这天师散骨粉,乃是我许家独门药粉,连温养境界的修真亦可放翻,除了许家的聚气散可以化解,普通真气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你一个入窍修为的小子,中毒之后还敢大呼小叫,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况且青鸾身上的飞剑品质实在不错,我早有心杀了你二人,待得将阵法完成之时,便是你二人归天之期!” 许孝尘冷哼一声,根本不把刘海放在眼中,就算刘海没有中毒,他亦是有信心凭借自家修为轻松杀死这个小贼。 “愚蠢的是你,居然将解药的名字说出来,别人没有,难道许孝廉身上会没有么?” 刘海心中冷笑,念头探入炼血袋中,轻轻松松找到一个写着“聚气散”三个字的绿色瓶子…… 八十六 决不食言 淡紫色的火焰真气卷过,一捏幽绿色的粉末被高温烤成蒸气,刘海双掌一合,便将这道气息吸进体内。 “聚气散名副其实,果然能将天师散骨粉打碎的真气重新汇集起来,许孝尘想杀我没有那么容易。不过许师龙有温养境界,我和青鸾加起来也不是对手,还得暂时隐忍,装出真气溃散的样子。” 聚气散化成的气团进入体内,便直接沉入丹田,刘海心念一动,原本无法凝聚的真气如水流般发出哗哗声响,从四肢百骸汇集起来,不再是一片散沙。刘海将真气引入窍穴之中,表面仍是装出昏昏欲睡的模样,却偷偷将聚气散交给了青鸾。 “刘海,咱们坐下的位置有古怪,方才真气涣散发现不到,现在恢复了法力,便能感觉有道吸扯力量,将我体内的真气抽走。” 青鸾虽然没有见过这些粉末,但心知刘海不会害了自己,便也将聚气散炼化,不片刻真气完全恢复。她察觉到身下的异状,悄悄传音同刘海商量。 “恐怕这就是许师龙口里说的九龙伏魔阵,需要十几个人不断供给真气,才能完成。好在他察觉不到你我恢复了法力,只要偷偷压制,便可叫这套阵法不起作用。” 二人计定,便静坐等待时机,或逃或战。 刘海将体内真气运练至最佳状态,正在耐心等候,忽然有道苍老的声音传入耳廓,用的也是凝聚真气,传音入密的功夫:“老夫年事已高,却不小心被这群王八蛋害了,身子骨承受不住天师散骨粉的祸害,就算这次能侥幸逃过性命,也要元气大伤命不久矣,请小友看在同道份上,分老道一些解药吧。” 刘海心中一凛,稍稍转头,发现说话的正是身旁的老者,这小贼自忖一番动作已经十分隐秘,连对面的许师龙都没有瞧见,但这老道却发现了他有解药,眼力着实高明。 “好!” 刘海微微沉吟,便分出一点聚气散,交给对方,这个时候他不想节外生枝。 “多谢,老道记下这个情分。” 老道面无表情的接过来,同样纳入掌心,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化解体内的天师散骨粉,几个呼吸之后,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恢复了真气,这老者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仍是一副瞌睡模样,比刘海二人装的更像。 此时许师龙闭目凝神,还在等待麒麟山发生变化,许孝尘夫妇亦是一副期待的模样。刘海环目四顾,见远处许多修真亦是按捺不动,也便学着那老道的模样,手底却已经将十虎刀意酝酿开来。 “来了!” 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许师龙赫然睁眼,目光如电,望向麒麟山。与此同时,无数修真练气士亦是把目光投向了巳蛇一族的领地,眼神之中充满了期待和激动。打劫巳蛇一族,能够给他们带来无穷的好处。 麒麟山上方三片火云,在这个时候,竟然连成一片,云中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好似有雷霆在里面炸开,又好像有什么巨猛怪兽在奋力吼叫。三片火云连成一片之后,便转动起来,开始时十分缓慢,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却已经变得跟龙卷风一样,疯狂卷动。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到不行,方圆万里的天地元气,全数被这团旋转着的火云搅动起来,形成一个足以吞噬麒麟山的巨大漩涡。 涡口处好似一张巨大的口袋,缓缓抖落下来,袋口发出隆隆巨响,传出万里远近,一道足以惊动天地的巨大火舌喷涌而出,这条火舌足有千丈粗细,熊熊燃烧,发出赤红色的耀目光芒,将天地都烧成血色。 “是五狱炼魔袋和九天极地真火,龙虎宗终于忍耐不住,要毁了麒麟山!那件异宝想必十分了得,九天极地真火也毁之不去!” 在青鸾传音的过程中,麒麟山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巨大的山体被烧出无数个窟窿,开始轰隆隆崩塌。崩塌的瞬间,足足有数百道各色光芒自三座山峰之中飞起,往四面八方窜去。 但就在这些光芒飞出麒麟山的同时,百十道赤红色剑光亦是从火云之中降下,半空中铺展成一道血色剑网,直落下来。每道剑光都拦住了一匹逃走的光芒,好一通绞杀。麒麟山的上空顿时惨叫连连,无数巳蛇族的蛇妖在九天极地真火和剑光绞杀之中化成灰烬。 刘海瞧得目瞪口呆,惊道:“只有到了温养境界,才能驾驭剑光,到了筑基层次,才能御风而行,虚空横渡,这些人能站在火云之上,显然是筑基修为。没想到龙虎宗实力如此庞大,竟然一次出动近百位筑基弟子。” 青鸾亦是震惊眼前所见,但她就比刘海多了层见识,闻言摇头道:“刘海你想的差了,任何一个门派,都轻易数不出几十位筑基的弟子,要知道融合天地元种,远比想象的要困难。你见到这些却不是飞剑,而是龙虎宗的独门法器,龙虎剑丸。龙虎宗的剑丸,往往成套炼制,有三七九之数,最多的一套有十三枚剑丸,使出来时便有一十三道剑光,火云之上说不定不到十人。” 虽然龙虎宗剑光威猛,但仍是有大批漏网之鱼,从四面八方逃脱。二人说话的空档,已经有数十道光芒朝着刘海等人的方向逃了过来,众人顿时严阵以待,许多修真已经将法器祭了出来,各色真气在身上砰砰滚动。在这个区域大概有二三百人,各种真气释放出来,便在头顶形成一道滚滚流转的气团,好似屏障拦住了巳蛇族蛇妖的去路。 “兄弟们,好处来也!这些妖精是上古异种,全身是宝,而且有的还炼过法器,可不能放过一个!” 眨眼功夫,巳蛇族蛇妖便跟这群拦路的修真撞在一处,一名大汉高喝一声,手中一柄小斧头见风一晃,便化成丈余高的双面巨斧,迎头拦住一头巨大的蛇妖,疾斩下去。那蛇妖也是生猛,巨口张开,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兜头落了下来。 “五气桃花障!” 大汉身边立刻有名清瘦的女子,抖落开一道粉色雾罩,抵住了蛇妖的毒雾,二人一蛇马上斗在一处。与此同时,几乎所有修真都已经出手,把几十条蛇妖拦了下来。 “我钱塘许家愿用丹药高价置换巳蛇尸身,多多益善,各位道友不要错过发达的机会!” 许师龙大喝一声,双掌猛然朝天空一托,一道百丈方如同幔布一般的青色光晕从刘海等人身下升起,飞向天空,却是将九龙伏魔阵催动起来,直接把十几头蛇妖困在里面。这套阵势一起,坐在原地的十几个人顿时东倒西歪。 许孝尘见机,把袖口一抖,便有道乌油油的光芒飞出,甚是锋利,冲入九龙伏魔阵中,只是一绞,便将一头身躯较小的蛇妖穿了个窟窿。安雅亦是娇喝一声,腰间飞出一道青虹,几个照面,同样斩杀了一头蛇妖。 “是时候了,许师龙要操持阵法,分身无暇,先杀了许孝尘!” 刘海原本装作扑倒在地,这个时候忽然长身而起,窜到了许孝尘的身后,一掌印在他的后背。 “刘海,你……” 许孝尘瞳孔瞬间收缩。 “我说过要杀你,决不食言!” 十虎刀气穿膛而过,呼啸一声,带出十几丈远的血光。 (今天不舒服,就更新一章吧。) 八十七 覆海翻云化龙大法 “孝尘!” 正在缠斗蛇妖的安雅和正在催运九龙伏魔阵的许师龙同时发出怒吼,安雅惊怒交加,原本丰腴美丽的脸庞变得十分狰狞扭曲,将手一招,那道青虹倏地一转,便从阵法之中脱出身来,竟然是一口青芒闪耀的飞剑,被她手指一指,疾斩向刘海。 “助纣为虐,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也去死吧!” 刘海瞧也不瞧这口飞剑,大喝一声,十虎刀气砰然斩出,刀光瞬息间折转十次,哧的一声,穿透了安雅娇弱的身躯。安雅只是入窍境界,还没有修出法力,以真气御剑,即便控制再好,也不如刘海的火焰神刀来的迅疾。这小贼得过张天伦的指点,对于其中差别心中分明,故而敢如此铤而走险。 那道青虹在刺到刘海的前一刻失去控制,只凭惯性飞来,这小贼正要伸手去抓,忽然一道寒光从身旁刮过。刘海刚叫了一声“不要”,寒漓剑已经狠狠斩在那道青虹上,青鸾娇喝一声,真气鼓动,安雅的飞剑失去真气的撑持,不复神勇,顿时咔嚓一声折为两段,品质比起寒漓剑差了不止一筹。 “刘海!你怎么这么大胆,要是差了一分,飞剑便要刺穿你的胸膛,亏了我眼疾手快,否则神霄派就只有我一个人去了!” 青鸾虽然口中呵斥了刘海,但脸上却羞躁的红了,她瞧见这小贼不躲不闪,忍不住出手,但寒漓斩到那口飞剑时,她已经感受不到安雅的真气,怎会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但要青鸾承认自家失误,是绝无可能的事情,这位傲气的美女只得先发制人,训斥刘海。 “好可惜,这口飞剑虽然品质差些,但也是真正的飞剑,要是得到手中,可免去许多工夫。天权还得自家祭炼,将禁制补完才成,且不说我不懂炼剑之法,就算是懂得,只怕也十分不容易。” 刘海心中暗道一声可惜,嘴里却嘿嘿一笑,很聪明的没有反驳青鸾。 “你叫做刘海!!好歹毒的家伙,居然杀死我钱塘许家的人,好手段!我许师龙今日宁可空手而回,也要把你的脑袋带回钱塘,祭奠我的侄儿孝尘!” 几个呼吸之间,许孝尘和安雅便相继殒命,许师龙这位许家的长辈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头发宛如钢丝一般竖起,目光之中射出汹汹火焰,像是要把刘海生吞活剥。他原本正在用法力操持九龙伏魔阵,困住十几头蛇妖,分身无暇,但这个时候自家死了两人,叫他如何能够忍耐。 这老道大吼一声,便自散去法力,九龙伏魔阵形成的光晕顿时溃散,十几头蛇妖纷纷挣扎出来。 刘海心中一凛,心知恶战难免,大声喝道:“巳蛇一族的妖怪,我救你们一命,你们便该有所回报,联手杀了这个老道,咱们都能活命,否则你们走不出这里!” “哼哼!你们练气士之间的争斗,我们巳蛇一族绝不会参与,况且这老家伙有温养境界,谁肯上去送死?你自家解决这件事吧!” 巳蛇一族的蛇妖们嘶吼一声,不管刘海的呼喝,纷纷逃走。但这里已经被数百名练气士占据,密密麻麻堵住了去路,这群蛇妖没有逃出多远,便陷入另一处战场,瞬间便有数头被人杀死。 “忘恩负义,头脑愚蠢,怪道会被人剿杀,畜生就是畜生,不足与谋!” 刘海冷哼一声,心中渐渐冷静下来,真气缓缓提至巅峰,准备同许师龙的苦战。青鸾亦是紧握寒漓,等待刘海的信号。 “既然知道不可能胜出,没有人会傻到拼命,刘海你想要联合蛇妖,实在是够蠢。况且就算你们联起手来,又如何能跟我相比,温养就是温养,永远不是入窍境界能够抵御。不管你们如何挣扎,只能是死路一条!看我覆海翻云化龙**!” 许师龙脸色阴沉的可怕,怒极反笑,单掌拍出,立时有道澎湃水气从掌心涌出,方圆百里的元气都被搅动起来,拧成漩涡的形状,隆隆作响。这道水势粗有丈余,澎湃无匹,直冲天宇,起有百丈高下,在天空中汇聚成一条龙蛇形状,妖娆嘶吼,显示出强大无比的法力,这头龙蛇怒吼连连,忽然扭转身躯,朝着刘海轰落下来。 “许师龙比普智强大不止一个层面!不过我亦不是当初的刘海!” 刘海心中一凛,断水刀意早在掌心酝酿许久,在那水汽凝聚的龙蛇冲下之时,猛然挥出手臂,一道轻悠飘忽,不疾不徐的刀气赫然飞出,斩在龙蛇的七寸! 哗啦啦啦! 大水倒灌! 断水刀下,百丈龙蛇发出惊天嘶吼,水势道道迸散,许师龙的法力竟有九成被刘海那看似飘忽的一刀击溃。青鸾见机,寒漓剑挥出,一道寒气冰封了剩余的水汽,巨大的冰块在刘海身前轰隆隆落地,二人联手,竟然抵住了许师龙的法术。 “火焰神刀!通天剑术!居然是烈火门和昆仑派的人!好!怪孝尘没有眼力,居然惹到你们。不过你们没有自报身份,却怪不得旁人认不出来,如今这种不死不休的局面,正是你二人造成的,纳命来吧!” 许师龙眼力高明,只凭一刀一剑便认出二人来历不凡,但他死了两个后辈,心中起了狠意,怎肯放过刘海和青鸾?反而更加坚定了杀死二人的决心。当下又是一掌拍出,水势狂卷,运用的法力比前次更强了三分,水势击穿空气,发出道道激荡的波纹,把刘海和青鸾都笼罩在内。 这道法术不单纯是力量雄浑,而且蕴含了无穷变化,许师龙已经瞧出,刘海的断水刀意克制水系法术,青鸾的飞剑又蕴含冰冻真气,二人联手,只凭法力倾轧要费许多周折才能拿下他们,这老道心念一动,便在法术之中加入变化,自信一招之间,便可叫二人受到重伤,到时擒拿下来,百般折磨,用二人的头颅祭奠许孝尘和安雅夫妇。 “哼,不知是谁要纳命!前辈!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还不出手?” 刘海冷笑一声,断水刀意狂卷而出,与此同时青鸾的寒漓亦是再次疾斩,两道真气一热一寒,蕴含二人十成真气,硬撼许师龙这一道法术。但这小贼在动手的同时,却是口齿微动,传音出去。 “唉!许家出此不孝子孙,老道虽是外人,却不得不替他们的祖宗清理门户!” 原本昏昏欲睡的老道士忽然弹身而起,身形一晃便到了许师龙的跟前,单掌拍出,印向这位许家长辈的胸口…… 八十八 异宝出世 “愚蠢,区区入窍层次,便敢偷袭我,而且不用法器,简直是找死。” 许师龙冷哼一声,手掌变爪,狠狠扣向老道的天灵,这老道只是入窍层次,就算是用上十成真气,拍在许师龙身上,也只能叫他受些轻伤。况且许师龙早有防备,罡气护体,这一掌在他看来就跟挠痒痒没有什么区别,这是境界之间的差距。反而他这一爪下去,却有十足把握,将老道的天灵抓破,而且对方疾冲过来,许师龙已经算好,这老道来不及躲避。 砰! 沉闷无比的响声传了出来,老道的手掌轻轻印在许师龙的胸口,但发出的声音,却叫刘海和青鸾同时打了个冷战。这道声音越是沉闷,这一掌的威力便越加厉害,但从声音就可以判断,这一掌足以叫许师龙的五脏六腑经脉窍穴全变成肉末。 这时,许师龙的五指在距离老道天灵一寸处,再也落不下去。 “许家祖辈曾立下规矩,但凡许家后人,绝不伤害蛇类,亦要阻止旁人伤害蛇类。你身为许家后人,却敢在麒麟山猎杀巳蛇一族,以为覆海翻云化龙**从哪里来?这道法术直追长生,可惜你许家却出了许多心术不正之人,数百年来无人练成,活该许家沦落到如今的境地。你许师龙修炼几十年,竟然被两个后辈破了法术,难道不知是什么缘故?” 老道身上散发出凛冽无匹的气势,眼神一瞪,便有一道意念传递进许师龙将要涣散的意识之中。 “你是什么人……怎会知道许家的秘密……” 许师龙口中狂喷鲜血,想要问出对方的来历,忽然眼神一动,瞥见老道内袍一角绣了一把飞剑的形状。 “青城……” 许师龙眼神之中闪过各种光芒,最终定格成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的身躯轰隆一声倒了下去,那道轰出去的水势失去法力的撑持,亦是在刘海和青鸾的联手之下,被破了去。 “前辈原来深藏不露,想必天师散骨粉也不是什么问题,不知前辈如何称呼,何以还要向小子索要解药?” 刘海收了法术,不管其他练气士正在跟蛇妖缠斗,上前两步恭敬朝着那老道行了一礼。对方一掌能够劈死许师龙,展示出的实力,绝不是入窍的境界,刘海甚至怀疑这老道一身法力已经在温养之上,达到了筑基的层次,这种人物值得他行礼。 那老道一挥手,许师龙和许孝尘以及安雅的尸体便消失不见,许孝尘的法器也被他收走,这老道笑道:“我跟许家有几分渊源,之所以跟那许孝尘骗到此,只是想瞧瞧他们能闹出什么笑话,之后见你这小子有些意思,便试试你的心性而已,无他。至于我的名讳,日后若是有缘,你自会知晓,若是无缘,告你也无用。” 这老道说话之间,将取自许孝尘身上的一瓶聚气散凭空一洒,幽绿色的粉末立刻化成道道气息,卷入十几个倒地的练气士的鼻息之中。过了片刻,这群人便自幽幽转醒,他们方才虽然被散了法力,但意识都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向三人道谢,然后席地而坐恢复起法力来。 老道淡淡道:“刘海,我方才听说你有事在身,不想掺和这件事情,但许孝尘有件事情没有骗你,这麒麟山确实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眼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不如便在此地守护这些练气士,结下一份善缘如何?” 刘海道:“前辈吩咐,小子敢不从命?”刚答了一句,那老道已经化成一道青虹,消失在众人面前。 “此人法力渊深,只怕已经是筑基层次的境界,怪道能够轻松杀死许师龙。如果没有遇到这位前辈,咱俩虽然有天师散骨粉的解药,只怕这个时候也已经死了。” 青鸾回想那老道的手段,忍不住感慨。刘海默不作声,心中却自忖道:“得亏这老道有如此法力,否则便要用出九天玄火册才有机会脱身,但让青鸾瞧见这件法器,我也不用去神霄派,直接拍拍屁股,去苗疆烈火门碰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 刘海谨记老道所说,同青鸾二人站住空地的两个方位,护持众人恢复法力,好在逃窜出来的蛇妖不算厉害,最多只是入窍的层次,二人都能应付。而且其余的练气士常有争抢蛇妖的举动,倒也不用二人费多大力气。 过不多时,众人便纷纷恢复,向二人道谢之后,便有人离开,或者加入道猎杀蛇妖的队伍之中。刘海不欲同这些人有太多纠葛,毕竟自己杀了许家的人,已经被这些人知道,这小贼又不能杀人灭口,只能糊弄几句,便和青鸾离开这里,寻到一处隐蔽的树林,静静关注麒麟山上的斗法。 龙虎宗释放了三次九天极地真火,便将麒麟山三座山峰的峰顶烧塌,百十颗剑丸在天空乱飞,击杀蛇妖无数。刘海和青鸾瞧看片刻,便有一道凛冽的声音,从麒麟山传了出来,方圆千里都听得清清楚楚,喝道:“武修罗!孟乾坤!你二人好生歹毒,杀我多少孩儿,老身豁出去跟你们拼了!” 一团绿幽幽的气息自麒麟山蔓延开来,瞬间笼罩百里空间,半空中那些剑丸触到这团气息,光芒便自暗淡下来,被人施法收回火云之中,有那法力不济的,剑丸碰到这团绿气便坠落下去,不知去向。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百十道剑丸便剩下不到一半。 有道浑厚的声音从火云之中传出:“好凶猛的蛇毒,众师弟快将剑丸收起,让为兄和孟师弟同这三百年老妖斗上一斗。” “是!” 几道声音应了,同时施展法力,半空中的剑丸尽数飞回火云,只剩下十三红十三金共二十六枚剑丸在天空中滴溜溜转动,各自组成一道阵法的样子,卷动天地元气,搅的那团绿气溃不成形。 “好剑法,好阵法!” 刘海和青鸾瞧得眼中直冒星星,这两组剑丸显然是武修罗和孟乾坤二人所有,两人乃是龙虎宗三代大弟子和二弟子,一手龙虎剑丸已经运用得出神入化,剑法配合剑阵,在天空之中施展开来,威力无穷,变化莫测,这种场面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刘海虽然剑术不成,但瞧看几眼也有无穷的好处。 那边蛇妖还未显出形来,但被龙虎宗两大弟子的剑丸压制,知道凭借毒气难以取胜,便又发出一声嘶吼,一颗青芒熠熠,耀人眼目的内丹便从麒麟山深处飞了出来,直接轰在那套金色剑丸上。 只听轰隆隆几声闷响,一套十三颗剑丸之中,立时有七颗剑丸被打落下去。 “妖孽,敢坏我法器,看我炼了你的内丹!” 火云上一声暴喝,五狱炼魔袋再次探出,九天极低真火便自酝酿开来,眼见便要释放,麒麟山下地底深处,忽然传出隆隆巨响,大地颤抖,方圆万里都剧烈震动,好像发生地震一般,旋即听到咔嚓一声震天响,一道金光激射向天空,瞬息冲起千万丈高下。 “是异宝出世!” 所有的人同时惊呼,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 八十九 炼化法器 “畜生!算你命大,今日不跟你计较!” 火云之上传出一声暴喝,十九颗剑丸被收回火云之中,一道金光和一道红光同时冲起天空,直追异宝而去,不用想也知是武修罗和孟乾坤。这个时候,那团火云亦是缓缓收拢,往天边飞去。 异宝出世,龙虎宗两大真传弟子再不管什么巳蛇一族,集中所有力量,拦截宝物。 便在此时,麒麟山的深处忽然传出一声霹雳般的巨响,有道青晃晃的剑光,疾刺天空,如雷如电,速度之快难以用语言描述。这道青色剑光迅疾无匹,眨眼间便超过了武修罗和孟乾坤的遁光,竟先一步追逐异宝而去。 “什么人?竟敢浑水摸鱼,找死!!” 孟乾坤和武修罗同时怒吼,猛催剑光,紧随青芒而去。三道光芒都是极快,眨眼便在天空中消失成针尖大小的光点,随后肉眼难以瞧见。 “这遁光是那个老道发出的!不会有错,没想到这老道士深藏不露,飞遁起来比已经结丹的武修罗和孟乾坤还要快速,恐怕他本身的修为也有结丹水准!龙虎宗的人已经走了,再没人去管麒麟山中那头老妖精,青鸾,咱们赶紧离开此地,否则会被那老妖杀死,吞到肚子里!” 想到方才竟然与一名结丹水准的修真交流,还联手杀了许家的人,刘海和青鸾都是心中暗惊。但刘海同时想到,没了龙虎宗的人压制,巳蛇族那位修出内丹的妖精又不去追逐异宝,大有可能赶下山来,救助自家的后辈,替死去的小辈报仇,那群旁门散修连温养境界也没有几个,如何能够抵挡? 青鸾深表同意,二人不敢耽搁,寻了个方向一路疾行,一炷香工夫,便赶出几十里,将麒麟山发生的事情抛在脑后。远远已经能够瞧见怒柳江,二人沿江北上再行百多里路,天空便即暗淡下来,已经到了黄昏,正好瞧见岸边有座密林,此刻后无追兵,二人闪身而入,在林中寻到一处隐蔽地方,躲了进去。 “这里应该安全,青鸾,你替我护法,我要将黑煞金乌障炼化,多个手段,便可更加从容。” 见识到麒麟山上九天极地真火和五狱炼魔袋的**力,以及武修罗和孟乾坤压制巳蛇老妖的剑术,刘海心中震动难以言表。修真之人,与天搏命,修得真我,没有**力,没有与天抗衡的强大力量,只会成为默默死去的蝼蚁,就像是巳蛇一族那些弱小的蛇妖,或者眼下正在被清杀的弱小的炼气士们,在强者面前,轻易就会被捏死。 但临渊羡慕旁人的鱼,不如退回来结好自家的网,刘海眼下远远不具备与天搏击的手段,只能一步步提升自己的实力。他躲在山洞中,先将黑煞金乌障取了出来。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这小贼已经不知不觉直呼青鸾的姓名,青鸾亦是没有反对,答应一声,便手握寒漓,到洞口盘膝坐好,剑横膝上,双目如电,俏脸凝重,冷静观察洞外的一动一静。 黑煞金乌障是采集天下煞气之中的极品黑水煞气,掺入金砂和乌铁炼化而成,故而起了这么个名头。煞气与尸气、鬼气之流都属阴阳五行之中的极阴之气,故而这件法器炼成之后,虽然有金砂和乌铁的成分,施展开来却是一道黑乎乎的阴风煞气,护住身体。阴煞之气最容易污浊练气士的法术和法器,这件防御法器的实用性,远在它的名头之上,几乎刀枪不透,等闲法术更是破之不开。 刘海将自家真气在双掌之间运练,形成一团紫色火云,往下一落,便将这片乌油油的布片罩了进去,灼灼燃烧起来。 西山五鬼都只是入窍的层次,没有修出法力,故而这件法器也没有被人祭炼,不有旁人的法力存在里面。西山五鬼的老三一死,存在里面的真气便自行散去,倒也不须刘海再做工作,只要将自家真气突破禁制,运转开里面的阵法便可使用。 刘海如今已经打通三十多处窍穴,自忖真气足够,这黑煞金乌障就算再高明,也不可能比过内中有九重禁制达到小圆满层次的九天玄火册。 果然,他这边运练足足过去三个时辰,忽然心中一动,火云之中的那道布片之中传出隆隆响声,里面第一层禁制的阵法被火焰神刀的真气推动的转动开来,里面的符篆一个个往外直蹦。这道阵法之中蕴含九道符篆,比起九天玄火册少了一倍,滴溜溜乱飞一阵,便被刘海的真气卷住,吞了下去,这小贼顿时领悟了黑煞金乌障的用法。 扬手间,一道呜呜作响的煞气便绕身盘旋,发出阵阵呼啸,将刘海包裹的严严实实。这小贼将手一指,黑煞金乌障顿时龙卷风一般飞出,落下去将一道竖起的大石罩住,再一扬手,十虎刀气砰然飞出,斩在黑煞金乌障上,发出咔嚓嚓的巨响,整个山洞剧烈震动,煞气之中的巨石却是丝毫无损。 “是件好宝贝,第一层禁制便可将我的十虎刀气抵住,不过也是我的真气不够强横,只打通了三十多处窍穴,若是能够连通一条经脉,真气贯穿全身,这黑煞金乌障就要抵挡不住。不过这件法器共有五层禁制,有四层都是完整的,倘若炼化到第三层禁制,想必就是遇到温养境界的,也能抵御好一阵子。” 刘海将手一招,黑煞金乌障煞气尽收,变成一道四方形的黑色幡布,幡布上面嵌着金砂和乌铁的颗粒,闪闪发光,瞧来十分惹眼,再不复先前那般脏兮兮的面目。 这小贼微微沉吟,便知是那西山五鬼的老三做了手脚,将黑煞金乌障弄成不甚起眼的样子,不知是防备外人觊觎,还是怕自家几位兄弟打主意。 “青鸾,我已经将黑煞金乌障炼化,你也把那对飞叉炼化一番吧,此去神霄派,不知会遇到什么局面,多个手段,总是好的。” 炼化黑煞金乌障之后,刘海又吐纳一阵,将真气完全恢复,他有火焰神刀和天权,也不想炼化那对双钩,便低喝一声,招呼青鸾。 二人换了个位置,刘海便守在洞外,闭目凝神,将自家天灵穴打开,感受四周一草一木的动静。 “嗯?是巳蛇族!” 过去有一炷香的时间,这小贼忽然心中一动,察觉有十几头蛇妖正朝这个方向赶来。 第九十章 蛇妖 “大哥,那些练气士真是好嚼头,我方才吃了一个还没达到感应层次的,便感觉法力有所提升,得了许多好处,要是每天都能吃上一个,只怕用不了三五年,就可以把一百七十八处窍穴修至圆满,变化成真正的人身。” 密林之中,十三条半人半蛇有男有女的妖怪,正排成扇形,往刘海所在的洞穴聚拢而来,其中一条身形最小的蛇妖忽然开口说话。 带头的一条雄壮蛇妖冷哼一声,道:“你说的倒容易,老祖有命不可吞杀人类,今日也是龙虎宗惹到头上来,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修真居然敢趁机打秋风,才叫咱们有此机会。” 另一条蛇妖问道:“我听说咱们妖族,在西方都是占山拦路,碰到凡人或者没有本事的修真,都是一口吞了,炼化了他们的血肉,藉此增长功力,比起苦苦修炼要强的多。” 他这番话说出来,一干蛇妖同时露出向往的表情,甚至有两头口中涎水都流了出来。 带头那蛇妖淡淡道:“要知此地毕竟是中土,当年老祖受人指点长生之道,便在麒麟山眷恋不去,否则咱们也可到西方享享清福。不过说这些没用,前面该有两名修真逃到这里,咱们追上之后,偷偷分吃了,只要都不提起,神不知鬼不觉,老祖也不会怪罪下来。” 众蛇妖低声嘶叫一阵,个个露出欢喜不尽的表情,粗壮的蛇尾摆动,便自倾轧草木,留下一条长长的通道,顺着刘海和青鸾的足迹行了过去。 “哼!一群只是入窍层次的蛇妖,连法术都不灵光,就敢打小爷的主意,一念之间,生死差别,不好好修炼,却敢生吞活人,找死!” 刘海从一棵大树上落下身来,冷冷瞧着那群蛇妖远去,这才动身疾行,绕了个圈,赶在众蛇之前回到洞口。 这小贼把操尸铜环一晃,铁尸便即落地,被他伸手一指,藏到一旁的大石后面。若是把洞口当做战场,势必会影响到青鸾炼化法器,刘海方才观察了一番,自信能够应付这群蛇妖,便留下铁尸,防止有什么猛兽闯进去,自己一振衣衫,悄无声息的朝着蛇妖迎去。 “前面三里左右的距离,我嗅到有生人的气息,应该就在前方,不用有保留,想想咱们死去的弟兄,多么凄惨,上去撕裂这两个可恶的练气士!” 带头的蛇妖轻喝一声,故意压低了声音,生怕被猎物听见。一十三头蛇妖踽踽前行,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们的目光之中都露出兴奋的神色,想象着下一刻,便有美味入口,对自家法力也有帮助,一个个再也按捺不住。 “就凭你们,也想吞吃人肉?要知道人肉可不是那么好吃的,要付出代价才行!” 一声冷笑从前方传了过来,众蛇妖顿时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喝问是什么人在说话,便有三道赤红色的刀气疾斩而至,一刀斩向带头的蛇妖,另外两刀却是斩向两头弱小的妖精。 “嘶!” 三头蛇妖发出凄厉的吼叫,猛的张口,吐出三团墨绿色的毒气,各自想要抵住刀气。 但十虎刀意岂是这般容易抵御?三道刀光原本只是速度极快,并无多少气势,但快要斩到三条蛇妖的头上时,忽然以极快的速度折转了十下,每一下都将前一次刀势推到新的高度,十次之后,每道刀气便有了十头猛虎恶扑的气势,悍勇霸道。 以刘海如今的修为,可以同时激发三道刀气,他直取三条蛇妖,对方的数量,是对自己最大的威胁。 这些毒气被十虎刀气一卷,便散开道口子,除了当头那蛇妖十分雄壮,妖气亦是浓郁,将十虎的刀气阻了一阻,给他将身一蜷躲了过去,另外两头蛇妖连惨叫也未发出,便被贯穿了脑袋,大好头颅从中间一分为二,说不出的凄惨。 “你是什么人?竟敢杀我的兄弟!!” 当头的蛇妖仰天发出怒吼,往地上一滚,上半身皮肤便生出道道细鳞,一团绿烟卷过,整个人变成一条水桶粗细,有四五十丈长的青鳞大蟒。另外九头蛇妖同样变回真身,有青有白,还有两条赤红色和黑色的大蛇,最小的也有二三十丈,巨口张开能够生吞活人。 这十条大蛇同时张开巨口,嘶吼连连,喉咙中吐出道道不同颜色的气息,连成一片,方圆百丈全是各色毒气,一时间腥臭扑鼻,花草树木触着这些毒气,便迅速枯萎,毒气卷到石头上,也冒出嗞嗞的白烟。 当头的蛇妖远远瞧见刘海,长长的蛇信吞吐,十条大蛇同时嘶吼一声,那道沉沉的毒云便飞了起来,往刘海的方向落去,直接堵住了他逃走的去路。 “区区毒液,能奈我何?黑煞金乌障!!” 刘海冷笑两声,祭起刚刚炼化的防御法器,顿时有道黑气一卷,把毒云逼在体外一丈远的地方。若是没有黑煞金乌障,这小贼除了逃命,没有任何办法对付无孔不入的毒气,但这个时候,他等若有了不败之身,黑煞金乌障的第一层禁制,防住这群蛇妖的攻击没有任何问题。 “法……法器!大哥,这个人类居然有法器,防住了咱们的毒液,怎么办?咱们的法术对他不起作用!” 见法术不起作用,立刻有蛇妖慌张起来,他们终日在山中修炼,只有最简单的功法,法术则几乎没有,除了本身能吞吐一些毒液,练气士无法抵御之外,便没有旁的手段。当初刘海在怒柳江见到的那头蛇妖还有御水的本领,尚且被这小贼击退,这几头比起那头来差了许多,更不可能构成威胁。 就在他们犹豫的空当,刘海已经飞掠出来,手臂一挥,又是三道刀光斩出出,这次他不再攻击当头的蛇妖,而是专拣弱势的下手,立刻又有三妖被斩断了七寸。 当头的大蛇顿时红了眼,怒声嘶吼道:“混账!这是什么法器?咱们的毒液连飞剑都能污秽,怎么会动不了这件法器?” 虽然怒极,但这头大蛇并不愚蠢,当即嘶吼一声,收拢起毒云,将剩余的七条蛇妖笼罩在里面,做出防御举动,它已经看出来了,凭借自己的手段,根本动不了眼前这个人类,除了防御没有任何办法。 九十一 炼血大法 “蛇心不足,便想吞象,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倘若你们没有杀人之心,我会放开一条生路,但事到如今,却不容我留情。你们这群畜生,枉自修练一场,死吧!” 刘海冷笑两声,步步逼进,手臂挥出,嗤嗤连声,断水刀气赫然斩向那团毒雾。 这手断水的刀气,虽然不如十虎一般,经过数百次磨练,已经接近圆满,臻至大成,但也已经触到真意,初具雏形。一刀下去,顿时把柔柔弱弱混不着力的毒雾搅得纷纷扬扬,难以聚拢。 不待里面的蛇妖慌张起来,十虎刀气已经砰然斩出,惨叫连声,蛇妖顿时又少三头。 那团雾气本来就被搅得散了几分,这个时侯只剩下四头操持,立刻有些溃不成形,刘海也懒得啰嗦,十虎和断水刀意连番斩下,连那头最雄壮的蛇妖也一并砍下了头颅,一时三头蛇妖顿时伏诛殆尽。 刘海心念一动,十三具大蛇尸体上便升腾起猎猎火光,几个呼吸之间烧成了灰烬。刘海将手一招,便有一十三团赤红色的火苗飞了起来,在他掌心咻咻转动。 “火焰神刀杀死的人,可以引动炼血**的真气,将其炼化被我所用。只是炼血**的真气不是我本身修出,而是殷开山他老人家种下,我若是不管不顾修炼下去,说不定给他老人家做了嫁衣,再次碰面的时候,他老人家只要伸手一招,小爷我一身法力便要白给,成全了人家的修为,看来修炼这道法术要十分谨慎。不过借助这些真气,将窍穴打通,好处却是真真的。” 刘海修炼日久,渐渐也增长了些见识,思来想去,倒也把自家为何能运用炼血**这个问题思考出一些眉目。他将一十三团火苗收起,同时收了黑煞金乌障,晃晃悠悠回到洞穴前。青鸾还在炼化一对飞叉,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小贼思忖一番,又将火苗取了出来,打算炼化了这些法力。 炼血**生夺旁人法力,虽然修炼起来极快,但总归不是自家的修为,到头来难免杂驳不纯,比起正统来少了一份纯阳之气。刘海初时不知其中关碍,还炼化了张士和跟普智几分法力,这个时侯把炼血**想出眉目来,便无论如何也不肯借助旁人之力,提升自家修为。 但借重这道法术,配合牡丹剑诀的剑气打通窍穴,却是不当妨碍,毕竟窍穴一旦通了,便是真的通了,不管是用自家真气还是旁人的真气,倒是没有任何差别,只是少了中间一分经历,而这份经历,对刘海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这小贼想通其中关窍,去了心中块垒,顿时精神大振,坐在山洞的门口,先收了铁尸,又把黑煞金乌障祭了出来,绕身盘旋,将洞口堵了严实,这才将一十三道焰头分出,一一炼入体内。 这些火焰一入身体,便沟动那道不属于刘海的炼血**真气生出变化。这道真气吞了张士和跟普智的法力之后,已经十分壮大,隐隐达到刘海修为的十分之一,轻轻一卷,便将蛇妖的法力尽数吞吸进去,旋即更加壮大了几分,在丹田内蠢蠢欲动。 刘海引动这道真气,在体内经脉之间游走,足足过去四五个时辰,竟然一鼓作气打通了十二处窍穴,到了最后,这道真气才有些不济弱了下来。 这次刘海万分小心,也不管那道炼血**的真气正在虚弱,只运转了自家法诀,去填补新打通的十二处窍穴。待得他将真气又修出几分,填满了这些窍穴之后,便收了法术,炼血**的真气又自回到本身修为的十分之一左右。 “有了炼血**,等若省去修炼法术的时间,打通窍穴的过程要缩短一倍以上,路上可将将普智和许孝廉的尸体也炼化了,窍穴该能打通至六十处,经脉亦可贯通一条,到时候真气厚度能再提升一个层次。” 刘海正自算计得失,忽然黑煞金乌障发出隆隆响声,有人在外面攻击这件法器。他微微讶异便自反应过来,微微一笑,将黑煞金乌障一收,扬手便是一道断水刀气斩在空处。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忽然发生震荡,一柄透明的飞叉微微一晃,便又自隐了身形,躲过了断水的刀气。下一刻,刘海感觉眼前一亮,那柄飞叉已经抵在面前,正好被他手中的天权剑挡住。 “刘海,我这口飞叉操控的如何?这只是凭借真气运转,若是用法力祭炼过,想必你就没有这么容易防得住了。” 青鸾一脸兴奋的从山洞中走出来,这套飞叉有一对两支,善于隐藏行迹,她只是飞出一支便叫刘海差点防不住,心中忍不住大喜。但这也是刘海没有运用黑煞金乌障,否则就算是十只飞叉,也尽可拦在身外。 刘海道贺两声,便跟青鸾商量道:“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已经有几头蛇妖寻着踪迹找上门来,好在他们法力并不算强横,被我轻松打发了。过后难免不会有更强的妖精找来,咱们还是尽快上路,去麒麟山附近瞧瞧状况,若是有机会,过了这座山才是正经,回来时宁肯绕道,也不能再路过此地。” 青鸾对于刘海已经彻底信服,不知觉间便成了刘海决断,她服从行事。二人的坐骑已经不知被许孝尘牵去哪里,这个时侯想必成了那些蛇妖的腹中之物,二人空自惋惜却无可奈何,只能步行,加倍小心往麒麟山赶去。 刘海原本以为就算已经结束了战事,龙虎宗的人又去的干净,这个时候麒麟山也必然被蛇妖占据回来。但没想到一路行过去,见到的狼藉战场倒是不少,却没有见到一具炼气士或者蛇妖的尸体,更是没有见到任何活着的修真或者妖精。 麒麟山上只有汹汹的热气升腾,是九天极地真火留下的热浪。这道真气若是被温养境界,正在筑基的龙虎宗门人撞见,正是可以融合的天地元种,但对刘海和青鸾就没有任何用处,二人轻轻松松饶了过去,一路行出百十里路,也没有再遇到什么阻碍,便加快了步伐,再行十几日,便到了江州神霄派所在。 九十二 神霄派 神霄派创始人王文卿、林灵素两位真人,年轻时在红尘之中历练多年,后来得了异人指点,修成无上雷法,创下这座赫赫有名的门派。 这二人出身如此,心思也是如此,认为修真的过程,便是历练的过程,没有经历过红尘之中的摸爬滚打,将凡俗之心狠狠洗涤,便不可能拥有看破一切,追逐本我的修道之心。故而,从建派之初,神霄派便从不怕展示在人前,这座道门九派之一甚至将门面直接建在江州城中。 刘海和青鸾二人入了城,稍稍打听便问明方向,转过几条街,便在城南寻到一处好大的门户,上书“神霄派”三个大字,如龙蛇闪电,好不霸道。 二人本来对这个门派亦有了解,知道是建在江州城之中,借助市井之气历练道心,只是真的到了这座剑派,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这神霄派的门户有几十丈宽,十几张高,前方更是建有一座数十亩的大广场,不可谓不敞亮。但这个时候,广场中方已经站满了人,那门户前更是人头攒动,连个小孩儿都插不进去,甩出百十支队伍,直排到广场边缘。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神霄派将炼制的延寿丹药拿出来卖,导致江州城人人来抢,发生了堵门事件?” 道家门户素来清净,刘海和青鸾乍见到这么多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旁边有个朴实汉子瞧了二人一眼,憨厚笑道:“两位是新来的吧?在下陈忠,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日一夜才排到这个位置,前面还有好长的队伍,两位若是想要拜入神霄门下,听我一句劝,先去准备好三日的干粮,否则肚皮饿惨了,也没轮到你,白白把位置让给了别人。” 这人言语真切,初次见面便好言相劝,心地倒是不坏,刘海打量他几眼,见有几分修为,只是还未突破感应,便自笑道:“在下刘海,这位是我师姐,我二人都是有师父之人,只是见这里聚了许多人,过来瞧瞧热闹,倒没有拜入神霄派的打算,多谢陈大哥的好意。” 陈忠闻言微微一愣,这才仔细打量二人,果然有些气度,他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双目突然闪过两道青光,再看二人,真气盈盈远在自家之上,顿时露出许多羡慕,有些不好意思道:“原来二位修为十分之高,却是陈某眼拙,失敬失敬。” 他这道法术也无什么新奇,刘海突破感应之后,不须得运法,瞧看别人修为便有几分准数,除非是故意隐藏了道行那种,或者法力太过高明,返璞归真,他也无从瞧看。 这小贼暗暗忖道:“此人倒也有些门道,不过这么多人投师,其中能人不少,只怕也不见得就他会被人瞧上。” 刘海微微沉吟,便收了心思,这件事情与他毫无干系,他该去想的,是如何通过这群人,转到神霄派的门户前方,若是这般大咧咧的挤过去,只怕要惹出什么争端,虽然这小贼不惧里面有能胜过自己的人,但在人家门户前大打出手,绝对是有失体统的事情。 “师姐,那颗雷珠给我用一下。” 刘海心中一动,便有了主意,向青鸾要过雷珠,在掌心弹弄两转之后,将一道火焰神刀的真气打了进去。 这颗雷珠的原主人崔吉已经身死魂消,里面的真气也消失殆尽,刘海虽然没有炼化过,但使出这件法器的几分效果还是能够做到。他刚把真气打入,雷珠便自发出噼啪的声响,几道电光在刘海掌心乱窜。 这小贼将雷珠往空里一抛,顿时天空一黯,晴天之下,引动一道霹雳从天而降,落在雷珠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一时间广场上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是哪位道友在人前演习法器?请借一步说话!” 一道白色身影冲天而起,越过人群,轻轻一掌,便有道真气扑下,将雷珠的法力按压下来。这道真气不见得有刘海的高明,却是催使雷珠的正印法术,只是轻轻一拍,便消去雷珠的法力,将这件法器纳入掌心。 白色身影疾如闪电,在刘海身前落下,却是一名剑眉星目的少年,一身白衣胸前绣着雷霆和一把长剑图案,将手一拱,颇为礼貌道:“在下神霄派外门弟子赵炎,敢问师兄和师姐如何称呼?” 这少年温和有礼,不愧是红尘历练过,明明取了雷珠,心中有天大疑问,却不忘礼数。 刘海亦是礼貌一笑,道:“在下白云观刘海,这位是我师姊碧君庵青鸾,我二人前来是为归还这颗雷珠。” 赵炎道:“原来是昆仑派的师兄和师姊,小弟失礼了,请里面说话。” 他前头带路,原本拥挤的人群顿时散开一条宽敞通道,看三人的目光满是羡慕。三人刚走出不远,便听陈忠在身后喊道:“刘海师兄,小弟陈忠诚心拜入神霄派,请帮忙分说一二,小弟感激不尽!” 赵炎回头瞧了一眼,不动声色问道:“这位可是师兄的朋友?” 刘海笑道:“萍水相逢,有些缘分,却不敢替他分说,请赵师兄按规矩处置。” 赵炎点点头,冲着陈忠一挥手,这位看起来憨厚的汉子顿时露出大喜的神色,欢快的冲上来,跟在三人身后,他也是个聪明人,跟上来之后,便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只是默默走路。 刘海瞧在眼中,倒是有几分感触。倘若这个人先前不曾好心提醒,方才赵炎问起,刘海便只会冷冷回一句不认识,不管这件事情。若是陈忠放着刘海过去,稍稍犹豫而没有开口求肯,刘海自是不会主动帮他说话。说到底,这也是一种机缘,稍有不成,便要轻轻错过,刘海对陈忠有几分好感,举手之劳,倒是愿意成人之美。 赵炎带三人入了神霄派的门户,便吩咐一名剑童,将陈忠带了下去。陈忠虽然踏进门户,却还要按照规矩选拔,只是有了个机会而已,至于后来如何,刘海帮不得他,也不会去帮。 “刘师兄,青师姊,请随我来。” 神霄派外人头攒动,热闹不已,入了门户,却立刻清静下来,仿佛进入另外一个世界,放眼望去,天地开阔,一座阶梯不知有多少级台阶,直通白云深处,阶梯两边宫殿耸立,气势巍峨。赵炎将二人引上台阶,走了有千多级,便转身向右,入了第一座宫殿。 第九十三章 他强由他强,莫想在我上 这座宫殿从外表看甚是堂皇,走进去之后,更加看出高阔来,内中似乎被阵法扩充,另有空间,穹顶悬天,比外面还要高出几分。只是十几亩宽敞的大殿之中,却只在中央有座小小蒲团,有个老道士盘坐上面,也不管周围冷清空旷,正专心致志翻阅一本厚厚的道书。 赵炎见了老者,神态立刻变得恭敬起来,远远跪倒,双手捧起雷珠,拜道:“弟子见过师父,有昆仑白云观刘海师兄和碧君庵青鸾师姊前来送还雷珠,还请师父处置。” “起来吧。” 老道应了一声,也不见有什么动作,那颗雷珠便自飞起来,化成一道电光,落在他手中。 老道瞧了片刻,才抬起头,目光扫过二人。刘海顿时心中一凛,仿佛被闪电击中,全身上下居然有种麻酥酥的感觉,这种感觉连面对殷开山和李元化时都不曾有过。 他与青鸾对视,见这位师姐也是满脸惊骇,显然亦有同样的感官。 “这位是家师连山。” 赵炎起身,向二人介绍那老道。 刘海和青鸾连忙恭敬行礼。连山老道呵呵一笑,道:“两位小友远道而来,不必拘谨,我神霄派素来与昆仑交好,白云观的醉道人和碧君庵的楚师妹都是我年轻时的好友,说起来也不是两家人。” 近看之下,连山老道生的慈眉善目,加上语气和蔼,淡淡的说话,叫人生出容易亲近的感觉。 刘海微微沉吟,便将取得雷珠的经过说了。连山老道听罢一阵叹息,过了片刻,才道:“我神霄派以雷法作为根基,修炼越深,体内雷霆正气便越加煌煌难抑,故而才建派闹市之中,将一颗道心洗涤的圆滑通融,否则雷霆之中的暴戾之气不能压制,反过来便会影响道行。崔吉此人原本就刚烈,又不喜红尘磨练,一心斩妖除魔,修炼雷法,不知人情练达,没想到却落得这般下场。” 这老道微微思索,伸手一指,便有一道雷光直冲天空,隐没在大殿的穹顶之上。过了片刻,便有道充满杀气的声音,从天而降,冷冷道:“哼!我那个徒儿崔吉居然丢了性命,是谁人大胆,连神霄派的弟子也敢动,活得不耐烦了!” 刘海眼前一花,大殿之中已经多了一名白衣男子,眉目英俊,神情倨傲,整个人气质如同一把利剑,叫人生出不敢接近的感觉。 “柳白石!!” 但见到来人,刘海脑海之中却轰隆一声巨响,差点要站立不住。 这白衣男子赫然便是在二龙山联合李元化,重伤殷开山之后,又一脚踏在刘海的背上,说要杀死这小贼的神霄派真传弟子柳白石。 “小贼,原来是你害了我徒儿,去死!” 柳白石怒喝一声,他竟然是崔吉的师父,这是刘海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的。 这位神霄真传弟子从连山老道手里夺过雷珠,打眼一扫,就辨认分明,这件法器正是崔吉拥有。自家徒儿丢了性命,做师父的哪里还能忍耐得住,他一眼瞥见刘海,正是殷开山的弟子,立刻便是一团火雷往二人顶落了下来。 “黑煞金乌障!” 几乎在见到柳白石的瞬间,刘海便直接祭出了唯一的防御法器,把自己同青鸾护了起来。饶是如此迅速,也差点慢了一步,就在这件法器刚刚飞出,火雷便落了下来。这道法术是柳白石自身修为所化,强横无匹,砰地一声巨响,便把护住刘海的黑色煞气轰的散了开,再难以凝聚成形。 法器受损,刘海全身一震,感同身受,差点喷出一口血来。黑纱金乌障这件防御法器在火雷之中也未有幸免,直接被打落了两个层次,从五层禁制变成了三层,刘海炼化过的真气也被雷击生生逼了出来。 这小贼不及收回法器,二话不说,直接便是十虎刀气斩出,他伸手已经摸向九天玄火册。这个时侯,就算给刘海一件仙器,只怕都难以扭转乾坤,但什么都不做,却不是他的个性,索性拼上一拼。 “邪魔歪道,也敢踏上神霄门户,简直是找死!” 柳白石一招未有杀死刘海,心中怒火无以复加,把手一挥,三刀火焰神刀的刀气便烟消云散,黑煞金乌障化成一道乌光被他抓在手中,旋即再一挥手,一道火雷从天而降,这次没了防御法器,刘海和青鸾势必无法抵挡。 “柳师弟,稍安勿躁!” 连山身形一晃,出现在刘海身前,探手一抓,那道火雷便收在掌心,嗞啪作响,替二人挡过一劫。 “连山,你好糊涂!此人是烈火门殷开山弟子,如今又杀死我徒儿崔吉,罪该万死!你挡我法术,所为何来?” 柳白石踏前一步,与连山面对面,目光如电,杀机隐现,全身电光四射,法力爆棚,要呵斥连山让开。 “崔吉死于娑罗鬼将之手,此事昆仑醉道人和楚红玉都有定夺,刘海和青鸾完璧归赵,乃是我神霄的朋友。” 但这老道却稳稳站住,身形如山。 “醉道人和楚红玉算什么东西,平什么对我神霄派的事情做出定夺?!” 柳白石盛怒之下,大吼一声,天灵猛然窜出一道法力凝聚的独角神牛形态,怒声嘶吼,仿佛下一刻便要择人而嗜。这是柳白石筑就的雷法道基,道基之中的上上之品——太古夔牛电罡!凭借这道上品道基,日后结成上品内丹不在话下,甚至成就元神都大有可能,也是因为道基的原因,他一跃成为神霄七大真传弟子之一。 这道太古夔牛电罡道基一出,整座大殿都发出轰隆隆震动,刘海和青鸾更是忍不住全身战栗,有种脚跟发软的感觉。 虽然刘海也曾见过筑基道行的人出手,但见到有人祭出道基来,尚是头一次。道基一出,强大的压力之下,让人有种要跪倒膜拜的感觉。 这就是修真练气铸就的基石,道门修练的分水岭! 道基有成才真正称得上真正的修道之人,千万人之上! 筑起高楼大厦才可站到顶端,视旁人如蝼蚁,没有道基,提什么道? 没有黑煞金乌障,刘海和青鸾全凭本身真气抵御压力,虽然这太古夔牛电罡道基不是针对二人,但只要持续上小片刻,便足以叫他们大口吐血,修为受损,甚至一命呜呼。 刘海的修为比之青鸾还差了几分,面对那头太古凶兽形质的道基,感觉自家如同一只蚂蚁一般渺小,须得强提精神,才能抑制膜拜那夔牛的冲动。 “我自修我道,从来不输人,他强由他强,莫想在我上!” 柳白石以力压人,刘海本来对此人便有许多不满,加之他性子倔强,如何肯乖乖服软?这小贼强撑精神,忽然一声闷哼,识海之中发出轰隆隆巨响,火焰神刀真气竟然于不可能之间引动了炼血**将这道外力勾动,,两道真气合二为一,法力猛然提升一个档次,顿时抵住了太古夔牛电罡带来的压力。 九十四 发下宏愿 烈火门法术修炼至道基层次,便以融合太阴赤血神焰元种为最好选择,亦是最有可能成就上品道基。譬如先前修炼火焰神刀法术,筑就道基之时,往往将自身法力凝聚成刀形,孕育丹田之内,祭出之后,便是一往无前的澎湃刀意。刘海的便宜师父殷开山便是如此做派。 而昆仑法术有冰火两系之分,若是修炼火系道法,日后有机会修炼无上真法神木乙火天丁**,则以融合三昧真火元种最有可能成就上品,道基的形质则有多个选择。 李元化成就的是一道盈火击天剑意,盈盈之火,可以撕裂天地,以剑器为道基,走的是以剑成道的路数。其余弟子若是选择以火法成道,选择便要多了去,多有成就火蛇、火龙等等火兽道基。 而昆仑派另一道无上真法通天神术,则走冰寒路线,昆仑三代大弟子许飞琼、三弟子董双成便融合这等元种,成就的上品道基,至于道基是何等形态,却不是谁人都知道的。 这些都是成就上品道基的路数,若是本身法力不成,纵然融合极品元种,也不能成就上品道基,或者法力足了,却没有融合极品元种,在这一关上错了路数,亦是难以成就上品,就像楚红玉一般,当初一念之差,如今想要结丹亦有许多困难。 不过道基一关,虽然融合最适合的元种,才有最大机会成就上品,但却不是说只一条路可走。据说昆仑派二弟子姬长空亦是修炼盈火击天诀,但温养有成时,却没有得到派中长老的认可,未有赐下三昧真火,而是另辟蹊径,往西方追逐烈日九九八十一天,融合了最最霸道的太阳真火,筑成三足金乌道基,如今实力远在融合三昧真火的李元化之上。 神霄派的道基,以雷电元罡为最好的选择,这种元罡非是三昧真火或者九天极地真火那般被派中珍藏,而是采自天地之间。派中弟子温养境界修至圆满,便要寻找雷雨旺盛之地,在滚滚天雷之中冒险融合元种,成就如何,只看各人的手段和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柳白石显然兼具这两者。 神霄派弟子的道基多有练成雷蛇之类的雷兽,或者雷珠之类的法器。而柳白石这等融合了足够了天地雷霆之力,便可将道基化成夔牛,威力非是小小雷珠或者雷蛇可以比拟。 夔牛是太古雷兽之中的极品,出世时风雨作,雷电起,天生伴有雷电能力,是神霄道基极品中的极品。神霄派只有柳白石有此成就,其威力足以压制同门。此人性情比崔吉还要刚烈,又有如此成就,心中傲气当时九派弟子之最,稍有不如意,便要大发一通雷霆之威。 此刻连山老道竟然敢挡他杀人,对方连真传弟子都不是,他如何能忍?立刻将道基祭出,不是要杀连山,而是要在气势上压制对方,叫这老道彻底折服,低头。 柳白石的道基锁定连山,不足白之一二的余威波及开来,也叫刘海无法承受。只是他心中清楚,知道纵使在这时低头,也不可能改变柳白石杀自己之心,刘海本就倔强,这时忽然下了狠心,竟然将体内真气贯通,本身修持的火焰神刀真气和殷开山留下的炼血**真气,竟然合二为一,在体内化成一道霸道刀气,虽然比之对方的夔牛弱小千万倍,却也十分不屈,万分不甘! “我刘海入道艰难,步步荆棘,有如今成就殊为不易,但这等修为对柳白石来说仍不过是蝼蚁一般渺小。柳白石不过早走一步,成就上品道基,便如此欺人!我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此人却仍是不肯轻轻放过,不留一分余地!世间可恶之人太多,赵人莽如此,普智如此,柳白石更是如此!我心中不甘!倘若给有十年时间,我定要超越此人,将他狠狠踩在脚下,把命运牢牢掌握自己手中!” 脑海之中轰隆一声巨响,刘海感觉全身血液仿佛已经沸腾,汹汹火焰在血管之中猎猎燃烧,他胸中满是怒火,充斥不甘。对手太过强大,就算是自己拼了性命,却连一根汗毛也无法撼动,这种无力叫他撕心裂肺,叫他无法容忍。刘海忍不住心底发下宏愿,不为长生,不为得道,不为逍遥天地之间,只为有朝一日,将胆敢欺压自己之人狠狠踩在脚下,将自家命运牢牢掌握,再不由人决断! 砰砰砰砰砰砰…… 这道宏愿一起,刘海体内真气横生变化,无中生有,竟然生生拔高数倍不止,体内真气再不分内外,火焰神刀、炼血**,甚至牡丹剑诀三道真气融合为一,成为一道猎猎火焰,在刘海体内横冲直撞。原本三五十日酝酿才可打通一处的窍穴,此时如同抄豆子一般,发出砰砰的声响,在这道真气冲撞之下,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便有六十三处窍穴被撞开,三条经脉骤然贯通,刘海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竟然打通了一百零八处。 吼!! 一声不甘的吼叫从刘海口中发出,这小贼面目狰狞,青筋暴起,一道凛冽至足以撕裂天地的百丈刀气,从天灵赫然飞出,一刀之下,席卷大殿内所有元气,锁定在刘海和青鸾身上的压力,骤然被劈成碎片。 殿中所有人同时惊愕,刘海的修为,除了赵炎之外,其余人心如明镜。连山和柳白石一眼可辨,青鸾更是知道这小贼的一半底细,连她也已经到了极限,下一刻便吐血扑到,没想到刘海竟然能够绝境逢生,道行大有突破不说,而且能够生出反击之力,瓦解笼罩自身的压力。 “呼……”青鸾长出一口气,全身都有些发软,这个时侯,她真是连半分力气也没有了。 “连山!!你可有瞧见!?此子不过是入窍道行,根本不值一提,但这刀气却杀机凛凛,竟然连我的道基也能抵御一二,定是他不知许下什么狠毒咒怨,此子邪魔歪道,不能留!” 柳白石双目电光乱射,太古夔牛电罡不再锁定连山,直接往刘海压去,刘海的那道刀气根本无法抵御,砰然溃散,无穷压力席卷而来,这小贼顿时心生绝望。 “柳白石!够了!你堂堂筑基修为,却容不下一个入窍后辈,心胸气度叫我连山感到羞耻,速速退下,否则老道不介意出手!” 连山老道一声暴喝,天灵骤然窜出一龙一蛇,水桶一般粗细的雷霆在那龙蛇身外盘旋环绕,这一龙一蛇缠绞一起,托起一颗拳头大小的璀璨内丹,冲天而起。 太古夔牛电罡形成的压力挣扎片刻,轰然破碎。 连山竟然是结丹道行。 噔噔噔! 巨大的压力之下,柳白石连退三步,几乎不能站稳,头顶的太古夔牛电罡道基连晃数次,最终溃散成一道电光,落入他的天灵穴。 如此强大的道基竟然被连山逼了回去。 连山老道背手而立,原本亲和的面容,已经变的冷如寒霜,眉宇之间煞气浮现,身上道袍鼓荡,法力隆隆作响,龙蛇道基将整个大殿都笼罩下来。他散发出的气势,高出柳白石不下十倍,轻而易举便将对方的太古夔牛电罡压制下来。 “不可能!不可能!龙蛇电罡不过是中品道基,你成就的亦是中品内丹,连真传弟子的资格都没有,虽然法力更加深厚一些,但怎么可能斗得过我上品道基?” 柳白石面容上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但旋即便被无穷的怨毒代替,不待连山老道说话,呵呵冷笑道:“你不过是中品内丹,凭借法力深厚才压我一筹。不过你不要忘记,我早有一日会成就上品内丹,甚至是元神,到时候将今日耻辱统统退还给你!” 龙蛇嘶吼,化成两道电光落入连山的天灵穴,那可内丹亦是渐渐淡化,消失在空气之中。连山眉头紧骤,欲言又止,过了片刻,才淡淡道:“我之所以压你一筹,是因为谨遵教祖王文卿和林灵素真人的法旨,将道心修炼通融。柳白石你日后若是能够明白,就不会再与我争执,若是不明白,就此去吧,我不会将你的话放在心上。” 柳白石闷哼一声,根本不把连山的话放在心上,转头狠狠瞪了刘海一眼,探手一捏,黑煞金乌障在他手中化成飞灰,冷冷道:“小贼!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言罢,化成一道电光,穿破穹顶而去。 大殿之中压力尽去,但连山和柳白石的余威犹在,赵炎、刘海以及青鸾三人半句言语也没有。 连山老道沉吟半晌,忽然扬手将一道法力落下,打入刘海的天灵。 这小贼来不及惊骇,体内原本翻江倒海的真气,便被这道法力梳理,原本乱成一锅粥的真气一时间变得顺畅无比,沿着三条经脉流转几个回合,被这道法力按压到丹田之中沉寂下来。 若是叫刘海自行温养,费去许多功夫不说,这么多真气定然也压制不住,只能眼睁睁瞧着散去大半,到时候修炼回来,至少在三五月之后。这一道法力,足以免去刘海许多功夫,好处之大,难以言喻。这小贼连忙盘膝而坐,引动体内真气,将一百零八处窍穴充斥满盈。 待得他修炼完毕,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至此他这一百零八处窍穴便算稳定下来,同自家一个一个推敲出来,没有任何差别。这小贼起身之后,冲着连山深深一礼,什么话都没有说。 连山这才点点头,开口道:“刘海,柳白石坏了你的法器,这道法力是他火雷所化,梳理你体内真气,这件事便算扯平了。你二人从白云观来,想必费了不少周折,我这里有头仙禽,可载你二人回转,三两日便到。” 连山吩咐一声,赵炎便退了出去,过了片刻,便听到一声鹤鸣,一头足足有两人高下,羽毛鲜亮的白鹤在赵炎身后昂头阔步走进大殿。 关注更新请访问:http:// w w w . t x t 0 2 . c o m/d/34/34880/ 手机访问:http://m. t x t 0 2 . c o m/d/34880 ========================================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